才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浴桶之中,自己也坐了进去。
他用心的帮她沐浴,小心细致,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水渐渐有些凉了,泡了澡,她的体温不再像之前那么高。
凤顷把她抱了出来,擦干,放到了床上,用被子盖好。
“公子,你要我拿来的衣服拿来了。”小童在外边说道。
凤顷这才起身,打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小童拿来了两身衣服,笑着说道:“这是师傅吩咐的,师傅说了,他已经立过誓就不会更改,公子不要过去了。”
凤顷把衣服接了过来,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玉佩,放到了小童手里。“你把这个交给你师傅,他自然便会明白。”
他关上了门,来到了床边,为云未换上了衣服,自己运起内力,把衣服烘干。
没多久,小童便回来了,为难的道:“公子,我家师傅说了,无论你是谁,都不可能改变他的心意的。”
凤顷打开门,看见他一脸的为难,接过了玉佩。“带我去找你家师傅吧。”
“师傅说过的话从未更改,你去了也没有办法的。”在凤顷的注视下,他的话越来越小,最后妥协道:“好吧,我带你过去。”
凤顷看向冷陵,“你守在这里,我一定会让他过来。”
冷陵相信他能,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小童好奇的往里面看了看,撇撇嘴,这女子如此普通,何以得到两人的重视和看待呢?
他回过神,凤顷已经走出去好远,急忙追了上去。“公子,你等等我,我带你过去呀。”
似乎已经料到了他会来,老者已经准备好了两杯茶,把一杯推到了他的面前。“粗茶一杯,还望三皇子不要嫌弃。”
凤顷正好有点口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弥漫在口中,待得这一口苦茶下去,才有了一丝甘甜。
苦尽甘来。
老者淡淡一笑,眼里满是赞赏。时间传闻三皇子气度不凡,宛若仙人,的确是名不虚传。
东黎皇室里最美的人,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个人。
凤顷放下了杯子,目视着他,“前辈,只要你救未儿,凡是我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老者摇了摇头,不回答他,却问到:“三皇子觉得刚才的茶如何?”
“一般。”凤顷道,对他来说,的确只是一般。
他真是不会隐瞒,这般直爽,就不怕得罪了自己吗?老者朗声大笑起来,“对三皇子来说,这苦丁茶只是一般,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美味至极。这苦丁茶随处都有,太过平凡,根本就比不上碧螺春和雨前龙井的甘香,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最爱,而我的最爱便是苦丁茶。”
“前辈不再考虑吗?”凤顷沉声道。
“苦丁茶只有喝了之后,才会有甜味。老夫前半生荣华富贵、钱财、地位什么都有了,可是却差点失去了生命中的挚爱。老夫一生都在追求名利,可是却一错再错。如今才算是苦尽甘来,这样的平淡,却是最大的幸福。”
“前辈既然知道差点错失挚爱的痛楚,何必要为难晚辈?”凤顷握紧了杯子,掷地有声。
老者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一双手,眼中浮现了深深的愧疚和怀念。“老夫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治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再医治他人?你还是回去吧,我给你开一副药,或许还能给她降降温。”
凤顷站了起来,冷冷一笑,“前辈,你可知我从来都没有求过谁,在这之前,我已经打算好了,就算是你不想去,我也要绑着你去。我凤顷想要做的事,从来都没有到不到。”
“你,你……”老者薄怒,“好你个凤顷,竟然威胁我?”
“这算不得威胁,前辈既然要我痛失旧爱,我定然加倍偿还,也让前辈重新品味一次。”
老者一掌在了桌子上,只听咔嚓几声,木桌碎成了几块。“凤顷,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凤顷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泰然自若:“我劝前辈还是不要动手的好,惊动了里面的人可就不好了。”
老者差点就跳脚了,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吹胡子瞪眼。他简直就是引狼入室,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想到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晚辈威胁了,他的老脸都被自己丢光了。
看他的样子,凤顷忍俊不禁,语气缓和道:“前辈,未儿乃是逝去的镇国将军云英之女,那二十万的兵牌还得靠着她找到,否则天下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她就是云未?”老者抬眼看他,惊讶道:“她不就是一个小霸王么?”云家的一世英名,都被这个女子败光了。救她,没门!
凤顷眸中不悦,“未儿忍辱负重,若不是背着这一个小霸王的名号,云家早就不复存在了。前辈应该知道,五年前宫变,云英夫妇一个残,一个受伤,镇国将军府早就名存实亡。皇上为补偿云家,欲秉承先皇旨意娶未儿为后,一旦进宫,镇国将军府必将再次置于风口浪尖,又会找到多少人的眼红嫉妒?若非是迫不得已,哪个女子愿做霸王?留下千古骂名。”
老者动容了,伴君如伴虎,镇国将军府祖祖辈辈皆是将才,民心所向。世间帝臣最忌惮一个功高盖主,五年前的宫变云氏夫妇遭遇,明眼人一眼便知。
“这丫头不易,去救救她吧。”不知何时,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妇站在了房中,两人都没有发觉。
她的脸十分憔悴,一看便知是病魔缠身已久。“别让她重蹈我的覆辙。”
“丽娘。”老者心软了,走过去扶住她,“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出来了。”
被换做丽娘的女子摇了摇头,反抓住了他的手,“我就是因为不及时把毒给逼出来,才落得了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愿看着他们再受苦了。”
提到这,老者脸上十分愧疚,若非是她用这种仿佛逼迫自己,他怎么会看清自己的心?“好,我答应你便是。这里风大,你快进去歇息吧。”
“好。”
直到老妇走了进去,老者才连连叹息了几口气,“走吧。”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老者,不敢加重呼吸。
许久,老者才把搭在她脉搏上的手放了下来。“体寒加上伤口发炎,又在大水中泡了那么久引起的高烧不退,德儿,你去熬一碗退烧药过来。”
“是,师傅。”小童不敢耽搁,急忙走了出去。
“我现在要为她施针,除了三皇子留在这里帮忙,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都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老者把银针都摆好,对着凤顷道:“你把她的衣服都解开,我要看看她的身上有没有骨折。听你说她是从瀑布上落下去的,身上一定有骨头被挤压了。”
凤顷依言褪去了她的上衣,只留下了一件肚兜。皮肤露在了空气中,有些凉,云未睡得很不安稳。
第61章 隐瞒()
老者站了起来,“得罪了。”他道,伸手按压云未的肋骨。
这一按,云未痛呼出声,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却没有醒来。
老者又对着周围按了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因为高烧而涨红的脸渐渐被苍白所取代,冷汗铺满了额头。
老者并不停手,又检查了其他的骨头,幸好都没有异常。
看她凝重的神色,凤顷一急,问道:“她怎么样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却是那么的长。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痛,无能为力。
老者郑重的道:“胸前3根肋骨被挤压变形,应该是伤到了肺叶,老夫只能帮她降温、正骨,但是以后必然会留下病根,只能用药慢慢调理。”
“会出现什么症状?”
“气虚、气短,胸痛,低热,甚至会呼吸困难。此后的日子不宜情绪激动,最好不要再习武了。”他看她右臂肌肉比其他地方还要结实,虎口内侧有厚茧,应该是长年习武所致。
右臂上旧伤尚未完全痊愈,新伤再起,身上刀痕不止一处,磨难多多,她不是贵女么?
老者这时已经全部都相信凤顷的话了,这小女娃不足十八,过得太过辛苦。
他叹了一口气,执起早已准备好的一阵,快速的插在了曲池穴、后溪、内关三穴上。
银针封住了痛觉神经,云未这才舒展了眉头。
凤顷拧干了热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老者见状,唏嘘不已,能得凤顷如此,云家的小女娃的苦难到头来。
“你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我帮她正骨。”老者郑重的嘱咐他,“不管他有多痛,都不许收手。”
凤顷拽紧了毛巾,艰难而坚定的道:“好。”
他把毛巾放进木盆,回到床边,调整内容,把内力汇于双手,贴向她的心脉。
老者双手置于她的肋骨两侧,驱动内功,从外向内移骨。
云未‘啊——’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双眼满是血丝,眼眸黯淡无神。即使银针封住了神经,也无法缓解任何的疼痛。
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床单,眼泪混着汗珠不断的落进了枕巾里。
“未儿。”凤顷痛苦的唤了她一声,恨不得代替她去承受这一切,哪怕是抱抱她也不能。
老者一用力,把压着肺叶的肋骨移到了原位,云未弓起了身子,又倒了回去,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好了。”老者拔除了银针,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他来到桌边,干脆把茶壶对着嘴灌了起来。
“未儿,都过去了。”凤顷心疼极了,他再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见她睡得不安稳,他又拧了拧毛巾帮她擦汗,从头到脚,巨细无遗,完全把自己近乎到极点的洁癖抛之脑后,对她完全免疫。
待他擦拭完毕,老者才给她的手臂上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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