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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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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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看样子不只是我,连老六都看出你的心思了。”白芷摇头轻叹,“阿靖已然及笄,出嫁也是这两年的事,你又何必操之过急,斩尽杀绝呢?”

    “你们别诬陷我,我哪儿知道阿靖为何掉下荷池?此事与我无关,你们别信口雌黄。”胡慧茹慌了神。

    暮雨哭道,“怎么忍心?阿靖才十五岁,怎么可以”

    “无凭无据,岂可胡言乱语!”胡慧茹面色铁青。

    外头陡然一声喊,“相爷回来了!”

    惊得胡慧茹瞬时六神无主。

    上官靖羽睁开眼,唇角噙着一丝透骨的冷笑。

第4章 众生万相() 
房内陡落针可闻,就连方才还哭哭啼啼的暮雨,此刻皆已缄口不语。

    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纵然上官靖羽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来自父亲,当朝权相上官凤的威严。

    “吵什么?”他冷了声音,也不看众人一眼,直接朝着床褥走去。及至床沿,伸手便去探女儿的额头,才如释重负道,“退烧了。”

    上官靖羽依旧闭着眼睛装睡,听得上官凤道,“方才哭哭啼啼的怎么回事?”

    “相爷,二姐她”白芷阴阳怪气的开口。

    不待白芷说完,胡慧茹一紧张,扑通跪下,“相爷,妾身没有害阿靖,妾身对天发誓。”

    “这话都说过多回。”白芷添油加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证据呢?”上官凤肃冷。

    外头有奴婢哭喊着被推进来,竟是胡慧茹身边的婢女雅儿,“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当时诸位姨娘都在赏灯,人挤人,二姨娘也是一时不慎,绝非有意推大小姐落水。”

    “混账东西!”上官凤怒然起身,“把这贱婢给我拖下去,打死作罢!”

    “相爷!”胡慧茹浑身战栗,“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有人推了我,我才会不小心,我、我没有没有”

    杜怜儿轻咳两声,“相爷,这事”

    上官凤冷然,“我说过,在这相府里,谁敢动歪脑筋,谁就该死!拖下去,乱棍打死!”

    上官靖羽一怔,若是将雅儿打死,岂非没有了人证?这事只怕要落在二姨娘的头上,而且二姨娘分明也说了,有人推了她,她才会推自己下水。

    这个在二姨娘背后的人,又是谁?

    “爹!”上官靖羽佯装虚弱,低低的唤了一声。

    “阿靖?”上官凤一怔,急忙握住女儿的手,“你醒了?好些没有?爹给你找了御医,如今去开祛湿的药,待你喝下之后就为你诊治。”

    继而又冲家奴道,“愣着作甚,还不拖下去?”

    “爹!”上官靖羽无力的开口,眼眸一张一合,宛若虚弱至极,“方才女儿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看见了娘。娘哭着说我此生福薄,经不得血光。方才的事,女儿也听见了。小惩大诫是没错,可是爹,女儿刚刚苏醒,怕是见不得血的。还请爹,为女儿积福。”

    语罢,她费力的咳嗽着。

    素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提及了母亲,上官靖羽知道,他的父亲是会心软的。不管平素多么雷厉风行,多么手段狠辣,唯独对那个死去的女人,对她的母亲是真心爱着的。

    对于女儿多年来没有母亲,上官凤也是内疚在心。

    想了想,上官凤握住她的手,只轻叹一声,“是你心善吧!拖出去,奴才杖责三十,主子闭门思过。”

    一侧,杜怜儿看了刘玉一眼,各自如释重负。

    白芷蹙眉,“相爷如此处置岂非”

    “怎么,如今还要你来做我的主?”上官凤剜了她一眼,“都给我滚出去!”

    白芷缩了缩瞳仁,忙笑着行礼,“相爷的处置自然是极好的。”

    暮雨是个识相的,怜惜的上前冲着上官靖羽道,“阿靖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鸡汤补补。你放心,有相爷在,没人可以伤害你!我也决不许他们伤你分毫。”说着,擦着泪快速出门。

    她前脚走,上官凤随后便看见了上官靖羽腕上的血痕。

    好似,指痕。

第5章 刚刚开始() 
“这伤痕”上官凤一怔。

    上官靖羽急忙拉下衣袖,遮去腕上的血痕,“爹,不疼。”

    见她如此,上官凤也不再多说,只是以手拨开她散落面上的青丝,一惯冷厉的口吻渐渐淡下去,“阿靖,爹不常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如今你已及笄,是到了年纪,你明白爹的意思吗?”

    羽睫半垂,上官靖羽点了头,却没有说话。

    上官凤轻叹一声,怜惜的握着她微凉的手,“你是我的女儿,谁敢造次,爹决不轻饶。”

    “多谢爹。”她抿唇,没有道出暮雨二字。

    她多想提醒父亲,小心枕边人。奈何谁会相信?她所说的,都是些还未发生的事,谁能相信,如今这锦绣繁华的丞相府,十年之后会成为人间炼狱?

    多少人,成了刀下亡魂。

    “好生休息,爹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一直陪着你。”上官凤起身。

    上官靖羽勉力撑起身子,“恭送爹爹。”

    上官凤临走时,别有深意的望着她,却只看见她垂落的眉睫,别无其他。

    不多时,御医为其探脉,留了方子。大多是些驱寒祛湿,强身健体之药。上官靖羽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其实并无大碍,只是这一双眼睛

    她不能告诉父亲,自己瞎了,否则身为父亲,会更急着想要为她寻觅良人。

    只是她心已死,如何还敢去爱?

    芙蕖小心翼翼的端了药过来,“小姐,该喝药了。”

    上官靖羽抬头,眸色晦暗,“芙蕖,我能信你吗?”

    闻言,芙蕖心惊,急忙跪地,“小姐莫开玩笑,当年小姐一饭之恩,芙蕖死莫敢忘。芙蕖的名儿尚且是小姐所赐,所以芙蕖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绝不敢心生叛逆。”

    “我信你,帮我做点事。”羽睫微扬,纵然眼前一片漆黑,她也绝不会任人鱼肉。这一次,她要好好清理府中的污秽,不教丞相府,重蹈灭门覆辙。

    喝了药,芙蕖小心的关上门,这才压低声音道,“小姐但请吩咐。”

    “我失明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上官靖羽脑子里飞速转动,“就算相爷问起,也不得透露半个字。”

    “可是小姐,迟早是瞒不住的。”丞相府人来人往,纸终究包不住火。

    上官靖羽颔首,“我知道。所以从今日起,你以我的步伐大小,走遍这相府的每个地方,不得遗漏。记录下来每个地方的步子数,然后告诉我。就算瞎了,我也要做个眼盲心不盲之人,明白吗?”

    芙蕖重重颔首,“懂。”

    “其次,帮我偷偷试探雅儿的口风。我总觉得这丫头,似乎知道点什么。”上官靖羽想了想,“二姨娘确实是最有动机的,但料她还没有这个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

    “小姐是说。有人不但要害你,还要害二姨娘?”芙蕖心惊。

    “悄悄的,别教人知道。”上官靖羽蹙眉,听父亲刚才的口吻,似乎根本就不想继续追究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上官凤身为朝廷重臣,若是家宅不宁,一则面上无光,二则万一有人大做文章,对其亦是不利。如今上官靖羽已然醒转,自然不愿继续追究,免得影响太大。

    不过,上官靖羽是真的不记得,除了二姨娘,还有谁站在自己的背后?

    是三姨娘?

    还是她?

    门,忽然被打开。

第6章 忍过一时() 
芙蕖自知上官靖羽看不见,忙喊了一声,“六姨娘。”

    是暮雨!

    上官靖羽蹙眉,这女人眼睛毒得很,万不能教她察觉自己失明才是。但是眼下,也唯有看芙蕖的随机应变。

    “阿靖,我给你熬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暮雨笑道。

    上官靖羽听着她将东西放在桌案上,大抵是舀了汤在小碗里,有瓷碗碰撞的声音。而后便听见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身边的褥子凹陷下去,她便知道,暮雨坐在了床边。

    靠在床柱上,上官靖羽低低的咳嗽着,“我刚喝了药,鸡汤先放着吧!”

    “阿靖,你这是怎么了?以往你我是最交好的,怎么如今如此生分?可是哪里受了伤,还疼吗?”暮雨关慰的声音,只想让上官靖羽扇她耳光。

    她爹待暮雨算是极好的,可是暮雨最后竟然爬上了年世重的床,还连同年世重,覆灭了整个上官家。

    这仇恨,她只能按捺。

    芙蕖急忙上前,“六姨娘,大夫吩咐过,小姐刚刚醒来,荤腥不得与药石同进,否则怕是要泄肚子的。小姐身子虚,怕是经不得。”

    暮雨将信将疑,“是吗?”她忽然凝眉去看上官靖羽的脸,“怎么我觉得阿靖醒来后,有些不一样呢?”

    “哪儿不同?小姐还是小姐。”芙蕖接过暮雨手中的小碗鸡汤,脊背早已冷汗涔涔。却勉力扯了唇角笑着,“六姨娘多虑了,方才御医不是说了吗?小姐受了惊吓,需要静养,故而不喜言语。”

    “阿靖?”暮雨伸手去握上官靖羽的手。

    上官靖羽下意识的缩了手,不愿教她触碰。

    暮雨一怔,“阿靖你怎么了?”

    上官靖羽这才想起,彼时的她与暮雨可谓无话不谈,纵然年纪差了几岁,却是十足的闺中密友。若她现在表现得极度嫌恶,岂非露陷?

    眸色微恙,还不待暮雨生疑,上官靖羽若发了疯似的拼命往墙角缩去,将身子抱成一团,“谁、谁都别碰我!别碰我!我好害怕,好冷荷池的水好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芙蕖心惊,急忙扑上去,“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六姨娘,小姐受了惊吓,如今更是请六姨娘回去吧,待小姐情绪稳定一些再来!”

    许是亲眼所见上官靖羽被吓得不轻,暮雨才算松了一口气,徐徐站起身子轻叹道,“那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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