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没有直接说,解释道,“我弟弟过几天得去学校报道,我娘得给他收拾行李,这个月没时间,九月份又是开学,只能到十一放假。”
“十一没事,十一没事。”柳父问,“是不是三娃?”
大娃:“是的。柳叔叔,就这么说定了。不打扰您工作,再见。”挂上电话,转向振兴,“就这么几句话的事,你至于犹犹豫豫两年多?”
“没有两年多。”振兴忙说。
大娃:“一年总有吧?”
振兴抿抿嘴,算是默认。
大娃嗤一声,站起来伸个懒腰:“我就是我,干啥啥成。”
“别嘚瑟了,进来端菜。”自立端着一盆螃蟹出来,“振兴,大娃虽然帮你敲定日子,但又不是叫你十一结婚,你别怕。赶明儿商量结婚日子的时候,你大可推到明年十一。”
振兴以为没听清:“明年?”
“对啊。”自立道,“你就说我们明年才能回来,希望你结婚的时候,一家人齐齐整整,一个也不少。”
振兴见宋招娣出来,连忙问:“老师,推到明年十一,是不是不大合适?”
“知道不大好还问?”宋招娣扫一眼自立,“他故意激你。”
振兴有些尴尬,期期艾艾地问:“老师,十一真去?”
“你如果想换个对象,咱们可以不去。”宋招娣道。
振兴:“那,那还是去吧。”
“振兴,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自立好奇,“对柳静静只有一点点好感。”
打算去厨房端饭的大娃停下来:“真是这样的话,振兴,你可就过分了。”
“没有的事。”振兴道,“我上学的时候都没怎么跟女生讲过话。毕了业就来岛上,住在家里,我喜欢别人,也瞒不过老师。”
宋招娣摆手:“我没那么厉害。”说着,往厨房里去。
“你老师说了,她不知道。”大娃道,“但并不代表没有。老实告诉我,我再帮你想个法子跟柳家解除婚约。”
三娃看看振兴,又看看大娃不像是在开玩笑:“振兴有这么厉害吗?一边吊着柳静静,一边想着别人?”
“没有!”振兴道。
二娃也挺好奇:“我一直想问,每次等我想问的时候又不合适,振兴,你一直强调上学的时候没乱勾搭,你怎么知道柳静静喜欢你?”
“一看你在学校里就没人追。”大娃道,“喜不喜欢他,人家女生一开口,振兴就能感觉出来。对不?马振兴。”
振兴白他一眼,去厨房拿筷子。
大娃冲他的背影呶呶嘴:“被我说中了。”
“可是我还是没明白,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别的人。”三娃说。
大娃认真思考一番:“关于这个问题,等咱们吃过饭,我揍他一顿,你就知道了。”见宋招娣端着青菜出来,“娘,您是一位伟大且开明的母亲,婚姻大事都让我们自己做主。但这种事得分人,振兴那个怂包,叫他自己拿主意,他瞻前顾后能考虑到天荒地老。”
宋招娣笑笑:“没那么严重。你不回来,最多到年底,柳静静就得催他。”
“难怪您一点都不急。”大娃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柳静静跟他较劲——”
振刚:“不可能的。柳静静以前不能确定我哥会不会喜欢上她,都敢求她老师把她调到这边。如今是我哥的对象,我哥裹足不前,等她失去耐心,极有可能直接拉着我哥去扯证。”
“那你真够怂的。”大娃打量振兴一番,“要不是遇到柳静静,你得孤独终老。”
振兴见菜全部齐了,递给钟建国一双筷子:“钟叔,吃饭。”随后给宋招娣一双,最后才给大娃,“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得对。”钟建国乐了,“钟大娃,有啥资格?”
三娃上大学()
大娃顿时觉得胸口痛:“娘;你们就这么对待离家三年的孩子吗?”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宋招娣递给他一个螃蟹;“振兴已经同意跟我去柳家;你就别揪着他不放了。吃过饭找你朋友玩玩;在家好好歇两天。赶明儿我送你去部队。”
大娃僵住;缓缓转过头:“娘送我?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是你。”宋招娣道。
大娃试探道:“送我去部队?”
“我们送三娃去报道;顺便送你。”宋招娣道。
大娃嗤一声:“我就觉得您不可能专门送我。”扯掉一条螃蟹腿,朝三娃扔过去,“三娃子;大家都去送你,有何感想?”
“爸爸没去,更生哥哥没去;振刚得去学校;也没时间送我。”三娃道,“也就振兴、二哥、自立哥哥和娘送我。”
大娃:“这么多人还少?”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放假都跟振兴一块回来。”三娃道;“以后我只能自己回来;你怎么不说这个?”
大娃没想到;但他才不会承认:“谁让你上学这么晚?”
“我比你小四岁好不好。”三娃道;“我想上学早,人家学校也不要我。再说了;就算我是个天才,跟你们一起考上大学;我的学校不在帝都;还是得我自己回来。”
大娃:“反正你以后得自己回来,自己去报道不就得了。三娃子,你都十八了。我上学的那年才十六,也没叫娘送。”
“你没让娘送你,是你的问题,也能怪我?”三娃睁大眼睛。“我当初又没拽着娘,不准娘送你。”
大娃张了张嘴:“我,我,你小子给我等着。”
“振兴,想不想揍大哥?”三娃问。
振兴瞥他一眼:“好好吃的饭。你俩再吵吵三句,就不是你揍他,他打你,是钟叔揍你俩。”
三娃连忙看钟建国,见他眉头紧皱,夹一块肉放到钟建国碗里:“爸吃菜。娘做的,可好吃了。”
钟建国抬头看一眼六个儿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得亏更生没回来。”
“爸,更生忙什呢?”大娃问,“吴老头凶多吉少,吴家和施家自顾不暇,按理说不敢再招惹亓爷爷和更生,他应该很闲才对。”
钟建国:“我也弄不清,反正你娘问他,他就说没事。你娘打给刘萍,刘萍也说他好好的。估计忙着谈对象,不好意思让我们知道。”
“他会不好意思?”大娃摇头,“更生要知道不好意思,咱家三娃子都不喊自立哥哥。”
宋招娣:“你以前知道振兴恐婚吗?你以前知道振刚见着死人比活人还高兴吗?”
“老师,老师,死人得分什么人。”振刚道,“允许我解剖,我会很高兴。”
宋招娣心累:“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单身也是凭本事单身。”
“娘,别生气,到学校我就找对象。”三娃道,“毕业就结婚,绝不跟他们学。”
宋招娣睨了他一眼:“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二娃。”
“三娃子,我特意打听过。”大娃道,“你们学校里连蚊子都是公的。”
钟建国看看他面前的三个螃蟹壳,看一眼三娃面前的一条螃蟹腿,还是大娃刚才扔过去的:“你们如果不想吃饭,我就把菜撤了。给你们上茶。”
“吃饭,吃饭。”大娃给钟建国夹一块鱼,“我做的,您尝尝。”
钟建国懒得跟他废话,不低头吃鱼,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大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掰开螃蟹,老老实实吃饭。然而,这顿饭依然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饭后,钟建国去营区,大娃揉着肚子去找朋友。三娃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他部队里的事。
三娃快要去军校报道了,大娃难得没嫌他烦,也没嫌他的问题弱智,知道的全告诉他,不知道的记下来,准备钟建国回来问钟建国。
相聚总是短暂。
十顿饭,三天过去了。大娃也该回去了。
大娃回来的突然,二娃只来得及给他做几套衣服。没时间给他做鞋,宋招娣干脆把平时给钟建国做的鞋,全装大娃包里。
娘几个出发那天,大娃检查他的包,看到四双新鞋,拿出来比划一下:“娘,这几双鞋是爸爸的鞋?”
“是的。”宋招娣道,“我回来再给他做。”
一家九口,钟建国的脚最大,其次是大娃。更生、振兴他们的鞋都比大娃的鞋小一点,其实大娃不比划也能看出来:“我这两年没长,他的鞋我没法穿。”
“脚后跟那里我加了几块布,你穿上刚好。”宋招娣道,“要是觉得大,就当拖鞋穿。你们部队发的那种鞋,不能整天穿。冬天还好一点,夏天能把脚捂烂。”
大娃:“可是我有拖鞋啊。再说了,我战友要是见我把好好的鞋当拖鞋,一准拿拖鞋跟我换。”
“谁要跟你换,你就和谁换。”宋招娣道,“你大方点,你战友念着你的好,以后他们打听到点事,才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当冤大头就行了。”
大娃点头:“好吧。咱们走吧。”
八月二十八号傍晚,更生开车把大娃送到部队。宋招娣一行搁亓家住下。
宋招娣原本打算住招待所,更生去接他们的时候,宋招娣问更生最近怎么样,更生说挺好。宋招娣又见他比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胖了一点,确定他很好,可她总觉得更生有事瞒着她,才决定去亓家看个究竟。
在亓家住一晚,宋招娣拉着亓家的保姆聊天,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只能暗自祈祷,但愿不是什么坏事。
三娃填志愿的前一晚,钟建国跟他谈两个多小时,主要跟他讲当兵有多苦有多累有多危险。不出意外,三娃动摇了。随后,钟建国问他,不上军校想报哪个学校。三娃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第二炮。
大娃又跟三娃讲很多部队里的事,三娃有心理准备,到了学校,利用辣椒油、馓子和焦叶子以及大白兔奶糖,很快跟舍友打成一片。
只是第一次离家,夜深人静,想起钟建国和宋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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