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历史与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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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历史与登徒子-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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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大人大为受用,道:“你家知州陈弈大人可是回城了?”    
      “回了回了,刚回!”捕头哈着腰忙道,自一见这两人,他的腰就不曾直过,便似适才在众人面前还挺得一杆标枪般的好汉,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让人打折了腰。他见到范大人身旁的陈公公,慌忙作揖笑道:“不知这位公……呃,这位大人贵姓?”虽是人人都看得出他身着宦官服饰,可公公二字非比其他,不能轻易出口,万一叫错,对方多半会扑过来拼命的。    
      陈公公微微一笑,眼睛望向他处,也不答话。范大人接口道:“此地不便多言,既是你家大人回城了,你这便引我们前去。”    
      捕头唯唯诺诺,叫捕快们前头领路,自己像哈巴狗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范大人脚边摇尾卖乖。    
      众人甫自松了口气,暗说他们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天下太平了。却听见捕头一头走,一头絮絮叨叨:“范大人哪,小人今日有缘得以再睹您金面,可是小人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们家大人天天提起您,掂念着您,时常与小人们言道,放眼天下英雄,他只能排第三!小人们就纳闷了,我们家大人是何等的英明神武,神仙一般的人物,还只排第三,那前面两位岂不比太上老君还神了吗?大人说啊,排第一的自然要数贾相爷,小人们被一点醒,佩服得五体投地,贾相爷真真不愧天下第一人。大人又说了,排第二的,非范大人文虎莫属,小人恍然大悟,当即就服了,范大人您允文允武,雄才大略,这两年统兵征讨蒙古胡人,屡建不世奇功……小人对您老的敬仰,那是比长江还要长,比黄河还要黄……噢不不不,您看小人这不乐糊涂了!呵呵!”    
      所有在坐用午餐的客人,无不胃里一阵阵翻腾,恶心欲吐,哪里还吃得下去。眼巴巴望着他们渐行远去的背影,只盼走得越快越好。    
      子玉虽然自小就有偶尔饮点小酒的习惯,酒量却是浅得很,这会儿借酒消愁,不觉多喝了几杯,已有些醺然欲醉。这时他眯着惺忪的醉眼,摇摇晃晃站起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右臂狠狠捣出一记上勾拳,拳头停在眼前空中就不动了,嘴里噫噫有声,龇牙咧嘴,使劲比出一根中指,竖得老高,涨红着脸憋了半天,好歹迸出一个字:“靠!!”    
      天哪!这么下流的手势!!!    
      众人顿时大哗。彼此看了看,又不约而同静了下来,也不知哪个先行有样学样对他们离去的背影竖起了中指,纷纷有人响应,最后倒有一大半人比出中指,异口同声道出群众共同的心声:“干!!”    
      余下两三个老学究看着直摇头叹气,说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云云。    
      穆笳小姑娘又气又羞,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几把,方算完事。    
      众人用罢午餐相继离去,穆笳看看差不多了,一把拉他起身,道:“走走,我们去买匹马。”    
      子玉酒意上脑,不觉随口应道:“买马急什么?难不成你要下午就离城,不成不成,今晚咱还有节目呢!”    
      穆笳不听还好,一听火冒三丈,“你今晚要干啥?”    
      子玉一惊,酒也醒了,立时陪笑道:“没,没什么,你去哪,我便去哪!咱们说好了的,这叫妇唱夫随。”    
      她红着脸啐了口,嗔道:“哪来什么‘夫’呀‘妇’的,哼,没脸没皮!”    
      两小出得客栈。春雨将下未下,头顶依旧是灰暗的蓝天,大风依旧呼啸,阴霾的天空只是漫不经心地压迫着众生。    
      天色暗得如同傍晚一样,街上行人少了许多,穆笳小姑娘显得有点气急败坏,猛地一把揪住了一个刚要擦肩而过的行人,叫道:“喂!喂!马市在哪儿?”    
      那人吃了一惊,见是个娘娘腔的俊俏公子,只道他有断袖之癖,看上了自己,一发毛骨悚然,连连甩手,道:“东市西市都有,放手放手!不然我要喊人了!”    
      她这才放了手,那人如逢大赦,跌跌撞撞跑了。她转头看子玉,见他神情古怪,似乎憋着笑。他用力咽了一下唾沫,一本正经道:“咱说了,你去哪,我去哪!”说罢,将玉箫拿在手上,边走边悠悠闲闲地吹着。暗忖:“现下且多顺着她点,今晚上也好……嘿嘿嘿。”    
      街道两旁店面鳞次栉比,屋檐相接,穆笳瞅中一家布匹店,眼珠一转,轻笑道:“我们进去瞧瞧。”    
      子玉暗暗叫苦,陪女人逛街真是一种罪过,垂头丧气跟她后面。    
      这家店面不小,里面不仅有各颜色各档次的绫罗绸缎,尚有不少做好的各式成衣。    
      穆笳对布匹兴趣缺缺,只在众多成衣前晃来晃去。    
      店内一个妇人见状,忙上前招呼,说是这位公子想买什么衣物?    
      穆笳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见就只有子玉百无聊赖地杵在一旁,遂小声问道:“你这有没有夜行服,纯黑的喔……”    
      “啊!”那妇人瞠目结舌,刚拿到手中的一匹布掉在地上。    
      子玉一听,险些当场昏倒,一把揪住穆笳望外便跑,不忘回头叫道:“我妹妹脑子有毛病,跟你说笑呢!别当真!”    
      后面又传来一声惊呼,“啊!妹妹?!”    
      子玉脑中一晕,暗说:“晦气,说错话了。”    
      将她拉到店外僻静处,见她还一副无辜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由恨声骂道:“我说大小姐,你也未免太嚣张了吧!人家买砒霜谋杀亲夫,还要诌个毒耗子什么什么的理由,并且一次只能买上一丁点儿,得连续多跑几家才成。你老人家倒好,一开口便要买纯黑色夜行服,那么我问你,你是要打家劫舍呢,还是要杀人放火?再不必是谋财害命!”    
      小姑娘垂了头,不敢抬眼看他,委委屈屈噘着粉嘟嘟的小嘴,两只雪白的玉手在身前把玩衣带,圈了几圈,又放下,然后再圈几圈……可怜兮兮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子玉气道:“哪有现成的买哟,我说。当然是黑布买来,自个儿做的。”    
      她的螓首垂得更低了,声如蚊蚋道:“可是,可是人家……呜呜人家真的不会嘛!”    
      子玉一愣,心说真是被她打败了,再怎么使命的往好里想,也难以将她与“贤妻良母”四字搭上架,自己将来也不知是福是祸。背地里一叹,看她一副没人要的楚楚可怜模样,又心生怜惜,不忍再责备于她。忽又听她吞吞吐吐道:“你、你会不会?”    
      他仰天大笑三声,随后又大哭三声,道:“我说好姐姐,饶了我吧,你看我像会使针线的人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学针线活计干啥,还嫌骂名不够多吗?说真的,要是本人发疯到从小婆婆妈妈去学那劳什子,我根本长不到这么大——早也被老爹活活打死了!”    
      一席话说得她不敢作声,子玉思忖一回,道:“为今之计,我们去雇几个女工手艺好的大婶,多许些酬劳,着她们连夜赶制出来。”    
      穆笳想了想,道:“那还不是让她们知道了?照样会走露风声。”    
      “那还不好办,”子玉笑笑,很洒脱地挥一挥衣袖,玉箫虚空斜下断然一切,阴森森道:“衣服做完之后,‘喀嚓’一下子,杀光灭口便是。当年秦始皇修皇陵就是这么干的。”    
      穆笳默然了好一会儿,终于道:“那就不要夜行服了,算了……”    
      子玉只当已将她说动,大为欢喜,再补上最后一把劲道:“这就对了嘛,好好的杀什么官,明儿个我们就走了,本来就与我们不相干的不是,今晚咱带你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好了。还有,你一个大姑娘家别成天想着杀杀打打的,喏,知道吃亏了吧!回家好好学学针线裁剪琴棋书画的为是,免得将来被外人笑话,本少爷脸上也无光……”    
      一言未毕,穆笳忽地抬头来,一对水汪汪的剪水双瞳流动着异样的神采,粉拳紧握在胸前,决然道:“我们弄不到夜行衣便不要了,就穿这个去,今晚无论如何要杀了那狗官,伸张人间正义,解万民于倒悬……”    
           


第三卷 武林尘析碎风痕  第八章

          
      子玉胸口一窒,搔搔头,想了一想,呐呐说道:“这个,这个,兹事体大,还得从长计议,断乎鲁莽不得……”    
      一言未毕,穆笳柳眉倒竖,手中折扇冲他鼻尖上直点,怒道:“好个不干不脆的男人,尽婆婆妈妈的,真没出息!也罢,本姑娘一人去便足矣,你还不躲远些,仔细受我牵连!”    
      子玉叫她骂得脸上讪讪的,陪上个笑脸,道:“好嘛,好嘛,我同你一块去还不成吗,小子虽说没什么本事,望个风放个哨什么的还能凑合,也算尽一份心力。”    
      穆笳小姑娘这才回嗔作喜,笑道:“一言为定,到时候可不许耍赖咯!”    
      子玉暗自苦笑。在他看来,若是自己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本领,那便去襄樊杀敌报国,拼却三尺残躯,也要浴血沙场与国共存亡。可现下既是再微不足道一常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前线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就不该自寻烦恼想那么多,回家好生安安稳稳过完最后几年太平日子的正经。故而,这等小仇小怨,在他眼中不啻过眼云烟一般,大可视而不见。虐民昏官又如何,再世青天又如何?数年之内蒙古人渡江杀来,一切的一切都完了,届时大限一到,南宋半壁江山伏尸千里,血流漂杵,人烟断绝,荆楱蔽野……实为大汉民族自炎黄以降,数千年来前所未有之大浩劫,到那时再看来,这种小侠小义就可笑得紧了。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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