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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穗穗一打岔,顾长临就忘了觉得姜南南哪里不对劲这件事儿,他听到穗穗这句话,一挑眉老大不情愿:“我去做早饭?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你让我去做早饭?”
穗穗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一眼顾长临:“那你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还给我们大小姐喂饭呢,就做个饭怎么啦?”
“那你怎么不去?”
“当然是因为我不会做饭啊。”穗穗回答地理直气壮。
顾长临:“……”
顾长临颇为无语:“那你的意思是我就会做饭了?”
姜南南笑嘻嘻,就在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自告奋勇道:“我去我去,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大家的早饭都是我做的!”
说着,也不等顾长临和穗穗回复,就一蹦一跳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看着那蹦蹦跳跳的背影,仿佛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顾长临皱了皱眉,心中那股违和感愈发的强烈。
姜南南怎么心情这么好?
顾长临认识姜南南这么久,就没见过她心情好到这种地步,好到连路都不好好走,还要蹦跶着走,边走嘴巴里还边唱着什么。顾长临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楚,依稀只能听见几个词儿。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呀么……真开心呀。”
荒腔走板,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唱歌,反倒像是在阴阳怪气地念着词儿。
见有人毛遂自荐去做饭,穗穗的目的也达到了,正要回房去看看孟惜的身体怎么样,却冷不丁被顾长临拉住询问。顾长临问穗穗:“她身体怎么样了?”
穗穗快嘴回道:“老毛病了,只不过这次严重些。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昨天晚上还能下地走路的,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小姐就躺下了,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奇怪,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当然是在外面和姜南南聊了会儿天,顺便祝福姜南南的小伙伴们安全脱险呀。
穗穗和顾长临都不知道这么一出。
顾长临忍了又忍,他不是个能憋得住话的人,他最后还是问出了口:“那个北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你家小姐进去一趟出来就这样子了?”
顾长临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该不会北先生是在害孟惜吧?
顾长临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穗穗还是从顾长临这吞吞吐吐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猫腻。一想到顾长临这样子也是因为在担心大小姐,哪怕穗穗平日里对顾长临并没有什么好感,往日里也都是见面就吵架,在这个时候她的语气难免也温和了下来,甚至还主动解释:“别担心,北先生是不会害大小姐的,至于大小姐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懂,哎呀,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穗穗话还说两句,又开始对顾长临大呼小叫起来。
“哼,我才没那功夫和你在这里聊天呢,我要去看看大小姐了。”
说罢,穗穗扭头进了房间。
顾长临抓了抓头,始终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哪里有好好的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出来后就晕倒了,而且听穗穗的意思,现在孟惜连床都下不了了?
顾长临想起了上个月的时候,孟惜在自己的闺房里,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出过门,这显然并不正常。
顾长临觉得这一切都充斥着诡异,大小姐有些时候神神叨叨的,穗穗也是,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顾长临转念一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她们心好才收留自己,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怀疑她们呢?
只不过……
啊,还是好介意好好奇啊!
顾长临可没有忘记自己每次离大小姐超过一段距离就开始腿软的事情,这并不是突发的情况,也明显不是因为他有病,肯定是因为大小姐的原因。
就算是乌鸦嘴,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吧?
顾长临抓了抓头,心中的疑问愈发的强烈。
第26章()
张季尧是个莽夫。
有时候做起事情来不管不顾,完全不管是在什么场合,譬如现在,他当着徐家老爷子的面就堂而皇之地说出了徐兆光派人追杀他和徐弦的这件事情。
张季尧这话一说出口,本来还处于激动状态下的徐弦立马冷静了下来,她沉默着,甚至不敢去看身后徐家老爷子的表情。
张季尧这个王八蛋怎么到处说胡话?且不说她根本就不信徐兆光会找人来杀她,可是这种话要是落在徐家老爷子耳朵里,那该有多不好?可是令人意外的是,徐家老爷子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张季尧之前说的话并不是他的养孙要杀他的亲孙女儿,而是今天午饭吃得很满足这般平常的话。
赵清玄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在此之前,他其实与徐家老爷子的交谈不多,唯一的交谈就是在他刚来越国都城那天,徐兆光拉着他和徐家老爷子三人秘密谈了一次,赵清玄向徐家老爷子直言说自己想要借徐家的传家宝玉门琴一用。
赵清玄并不是很清楚徐兆光为什么一直对他那么热情,甚至连他提出要借玉门琴的时候,身为徐家的未来家主,徐兆光也在一旁帮着他劝说徐家老爷子。
赵清玄不喜欢徐兆光是有理由的,因为徐兆光对他有所图,虽然赵清玄还不知道徐兆光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不过赵清玄看得出来,徐兆光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狠角色,对于这种人,他向来是不屑于打交道,一向敬而远之。这次也是没办法,因为徐弦的事情,才迫不得已的被卷入进来。
当初赵清玄提出要借玉门琴的时候,徐老爷子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对了,赵清玄想起来了。
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老太爷同赵清玄打起了太极,口口声声支撑自己年纪大了,早就不管这徐家的事情了,如今徐家的一干事项都交由徐兆光来处理,而至于徐家的传家宝玉门琴,自然也是交由徐家的后人来进行保管和处置。
现在想想,徐家后人这四个字简直意味深长,有意思的很。
起初赵清玄还以为徐家老爷子指的是徐兆光,但是如今看来,徐家老爷子心里最重视的恐怕还是他的亲孙女儿。赵清玄想到这,心里不由得嘲笑来一声,也难怪徐兆光一直蹦跶着,两面三刀,一面对徐弦温柔小意,一边又恨不得对徐弦除之而后快。
徐兆光要是想成为这徐家的真正主人,挡在他前面的绊脚石只有徐弦。赵清玄可不认为,像徐兆光这么心思重又能委曲求全的人甘愿一辈子当别人的上门女婿。
赵清玄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仍一脸懵逼处于状况外的徐弦。
赵清玄一边飞快地琢磨着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赵清玄脑中一道灵光飞快地闪过,但是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抓不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的徐弦竟然还在为徐兆光说话:“张季尧,你胡说什么呢!爷爷,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说出来的话不可信,你不要相信他,哥哥怎么可能会想杀我呢?”
徐弦一颗赤诚之心,急急忙忙辩解,唯恐徐家老爷子会误会徐兆光,可是徐弦万万没有想到,徐家老爷子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不,不能说一如既往,应该是表情比起以往还是略有变化的。
徐家老爷子的神情灰暗了些,仿佛一句话的功夫让他变得更加苍老。
徐家老爷子听了张季尧的话,眼神中的亮光都熄灭了一些,一向硬朗的身躯变得有些佝偻,他叹了口气:“兆光……兆光他终究还是做到了这一地步。”
徐家老爷子这句话一说出来,轮到徐弦愣了,她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爷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弦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张季尧贸贸然冲进来告诉她,徐兆光不仅要杀掉她,还要除掉张季尧,而更可怕的是,爷爷仿佛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了会发生一样。
徐弦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爷爷一早就知道?所以才会让她取消和徐兆光的婚约?
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对于这一切,徐弦仍旧不敢相信。
可是徐家老爷子的表现,却让徐弦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徐家老爷子慢慢拄着拐杖往竹园深处走去,竹园里有一条小径,小径的尽头是一间十分精致大气的竹屋。
徐家老爷子用拐杖用力顿了顿地,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威严的徐家家主:“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便随老夫进来吧。”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如今看来,已经是瞒不住了。
徐家老爷子望向前方的眼睛里浮现一丝沧桑与悲凉。
徐家这棵百年大树,看来是摇摇欲坠大厦将倾,徐家老爷子一想到这里,就百感交集,难道徐家百年大业,终究是要毁在他手上了吗?
其他人并不知道徐家老爷子这内心复杂的感情,一行人跟着徐家老爷子来了竹园深处的竹屋,徐家老爷子并没有让下人来伺候。这间屋子并不大,布置的十分简单大气,朝着门放着的是两张太师椅,而两旁则挨个顺下来放着一共六张椅子,加起来一共是八张椅子。
徐家老爷子亲自泡了茶,要替大家斟上,姜南南哪能让一个长辈替自己倒茶,连忙上前帮忙,而徐弦还处于震惊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自然不会惦记着要帮自家爷爷的忙。
姜南南之前是想躲着徐家老爷子的,唯恐徐家老爷子认出自己来。可是刚刚在竹院,徐家老爷子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所以她松了一口气,索性也不躲躲闪闪的来。
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一杯热腾腾茶叶浮在谁面都没有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