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了大夫。可是这么晚了,大夫也不好找啊。只能希望孟家大小姐能挺一挺,至少熬到大夫过来。”
小兵叹了口气。
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他也于心不忍,奈何孟家人真的是太过强硬太奇怪了。
这事儿……还真是奇怪。
京兆尹也不懂这些大户人家之间的圈圈绕绕,他是小户人家发奋图强才拼上如今这个官位的,对于大户人家的黑暗他是不懂的。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衙门后院。
孟家的下人并不算多,此刻挤在后院子里,几个人困了也顾不上什么,衣服一卷就直接躺在石板上睡。
京兆尹直奔主题:“你们这里管事的人呢?”
孟家大管家不知道打哪儿钻了出来,脸上挂着儒雅客气的笑:“大人,我是孟家的管家。”
孟家血脉并不算多,甚至有些单薄,每一辈可能就两三个子孙。现在能当家作主的就孟家老爷子,也就是孟惜的爷爷。孟惜的爹娘并不在这,前两天有事出去了一趟,所以并没有受到这场火灾的波及。
孟家老爷子年事已高,再加上受到了火灾的惊吓,此刻正躺在房间里休息呢。所以这么一些人能够站出来管事说得上话的,还真就只有这位孟家大管家。
京兆尹来之前就已经被身边的人简单告知了一些有关孟家的事儿,见到一个年轻人跳了出来,他也没打算多计较,而是问:“你可知这火是怎么起的?”
孟家大管家露出一个苦笑,说道:“天色这么晚,府里的人都睡了,只有一两个下人还在巡逻。更何况孟府也不算小,在下是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起火,或许是哪个下人歇息了没有熄灭油灯,一不小心打翻了油灯也不一定。”
孟家大管家这话,就是把火灾定义为意外,而不是人为。
但是京兆尹却意见相左。这么大的火,是在蹊跷,如果意外,以这点时间来推算,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么大的火势,必然有人在后面对火灾添油加柴,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京兆尹思及此,拿出了一点身为朝廷官员的气势,呵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你要知道,知瞒不报,可是重罪!”
孟家大管家也是个人才,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依旧苦笑:“在下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孟家下人并不算多,速来和睦,主子待我们也算亲厚,断然做不出这种放火烧宅的事情来啊。”
孟家大管家这一句话把所有的下人都摘了个干净。
他又说:“若要说是主子们干的,那就更不可能了,谁吃饱了没事做烧自己家府邸?”
嗯,一句话,又把孟家人的嫌疑给洗清了。
京兆尹挑眉:“你这意思,就是外人做的咯?”
孟家大管家很谨慎地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孟家家大业大,难免树大招风,惹人嫉恨也是有的。”
京兆尹意识到自己根本从面前这个圆滑的孟家大管家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他只能另寻他路,命人挨个询问孟家一众下人,试图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做完这一切,京兆尹想了想,转头又问孟家大管家:“你家大小姐身体可还妥当?”
京兆尹觉得,既然孟家人来到了自己家地盘,断然不能让他们的人死在自己这里,听小兵的描述,孟家大小姐身子也不怎么好,要是在他这里出事了,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孟家大管家低下头,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劳烦大人挂心,小姐这是老毛病了,并不要紧。”
老毛病?
还有吐血的老毛病?
京兆尹“啧啧”两声,转身命人还是找个好点的大夫去给孟惜看一看。
京兆尹忙碌了一天,想找个地方先躺一躺,这事儿还没完,等天亮了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他有些撑不住了,不休息一下肯定不行。他刚走到门口,却不知道打哪儿冲出来一个只到他腰部高的小男孩儿,吓了京兆尹一大跳。
小男孩儿长得十分讨喜,那双大眼睛圆溜溜的,本来是十分可爱的长相,奈何眼睛深处仿佛没有光,阴沉沉的,一旦对上他的眼睛竟有些恕�
京兆尹就是不经意对上了他的眼睛,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幸好身后跟着的人眼明手快扶住了他。
京兆尹大喘一口气:“这……这是何人?”
又有一个婆子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那个小男孩,把小男孩往她身后扯,一边对京兆尹点头哈腰:“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京兆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真的动怒?
他只能安抚了那受惊的婆子几句,以为那孩子是婆子的孙子,便转身走了。
只是……
京兆尹始终觉得那小男孩奇奇怪怪的,尤其是那双眼,还有那默不作声的冷漠表情,不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
真是越想越奇怪呢。
京兆尹走后,婆子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小男孩,却在对上他的眼睛心惊了一下。
哪怕看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这个眼神呢。
婆子移开视线,稳定下自己的心声,说道:“小少爷,求你老实一点,不要乱跑行不行?”
小男孩没说话,眨了眨眼,头歪了歪,看向高高的院墙。
第44章()
姜南南最终还是没能从赵清玄手中讨得一口吃的。
赵清玄冷酷无情地甩开了姜南南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南南沉浸在自己即将饿死的悲痛之中,久久难以自拔。偏偏地上的阿三睡得跟死猪似的,任凭姜南南“喝喝”得声嘶力竭,也没能叫醒他。
最后还是大小姐拯救了姜南南。
大小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犹如天女下凡出现在了姜南南的面前,姜南南闻着那米粥的香味,觉得大小姐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姜南南狼吞虎咽把那碗粥吃了个干干净净,舔着嘴角还想再来一碗,她可怜巴巴地转头看着大小姐,试图能从眼神的交流中传达“再来一碗”的信息。
只可惜,大小姐并没有懂。
她拿着碗,看了一眼睡成了死猪的阿三,“哎呀”叫了一声:“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大小姐小心翼翼地绕着阿三看了一圈,确认他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才松了口气,坐在阿三方才流过口水的床沿上,语重心长对姜南南说:“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你知道不?”
姜南南只想喝粥。
“哎,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怎么动不动就昏倒呢?之前那次也是,一言不合就昏迷了那么久还发烧。有病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有什么病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一下啊?”
我想喝粥。
“我昨天听见你开口说话了,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我想喝粥。
“你不是哑巴还装什么哑巴,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没错,我是有病,所以可以给我喝粥了吗?
大小姐拿着一个被姜南南舔的只剩口水的空碗絮絮叨叨了半天,却没有得到除了姜南南真挚的眼神注视以外的任何反应,她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当一个哑巴是吧?我也不烦你,我先走了。”
大小姐拿着空碗,在走到房门之前突然转身丢下一句:“赵清玄照看了你一天一夜。”
而此时,姜南南沉浸在自己不能再吃一碗粥的悲痛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大小姐的这句话。
大小姐走后,桌上的烛光明明灭灭,终究还是灭了下去。姜南南带着对米粥的无比怀念陷入了沉睡之中。不一会儿,角落里慢吞吞爬起一个人,阿三逆着月光,整个人的上半身处于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拖长着语调撒娇的声音。
“娘,我也守了你一天一夜呢。”
寂静的夜里,仿佛万物都进入了沉睡之中。
而在小镇的西南方偏僻的一处小宅子里,一声鬼哭狼嚎划破了天际,打破了那一份静谧。
正堂内,一个看上去有些邪气的二十岁左右少年坐在正中的座位,他眉心一点红,仿佛血液一般鲜红,五官精致竟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还要好看。他一只脚高高抬起,搭在脚下一个瑟瑟发抖趴着的人的背上。
“人呢?现在你们能告诉我,人究竟哪里去了吗?”
他的嗓音习惯性的拖长,明明是很好听的吴侬软语,却让堂下跪着的那一群人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我……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老二……不、二哥,你要是知道大哥的下落,就快告诉这位公子!”
跪在最前头的胖子面如纸色,朝身后的小弟哭丧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当初大哥和那两个人一起滑下了山崖,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哪里知道大哥的下落。”
堂上的少年一挑眉:“两个人?哪两个人?”
胖子老二哆哆嗦嗦,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正要说话,少年突然呵斥道:“低头回话,你长得难看,看得本少爷眼疼。”
胖子老二像个鹌鹑一样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是、是一男一女……男的长的很俊身手也很厉害,我们好几个人都打不过他。大、大哥也打不过他……不过那小娘们就不会武功了,不仅如此,长得还不咋地。”
他一直觉得两个人是少爷和婢女的关系。
胖子老二唠唠叨叨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堂上的少年不耐烦了,一脚把脚下的人肉垫子踹翻,站起身来大声道:“来人,准备纸笔,让这个胖子把那两个人给画下来。”
“公子……”胖子老二汗如雨下,欲言又止。
少年瞥他一眼,眼神中带上了杀气:“啰啰嗦嗦,再多嘴就杀了你。”
胖子老二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一个时辰后,下人拿着两张画像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