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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衾认同地点了点头。
“坏就坏在啊,这华家大小姐,实在是与那刘公子伉俪情深。据说啊,在拜完堂之后,刘公子没撑住咽了气,华家大小姐也跟着殉情去了,哎哟,真真是可怜啊。更可怜的是那华太尉,本来是件喜事,没想到最后,竟然酿成了这样的悲剧。痛失爱女,也没地方去讨个说法,听说在得知华家大小姐殉情之后,华太尉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呢。”
说完,小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那一对“苦命鸳鸯”在惋惜。“当然,这京城里面啊,还流传着很多不同版本的华家大小姐与刘家公子相爱不能相守的凄美故事,我觉得,我说的那个是最靠谱的,其他的,都是说书人闲着没事编出来骗人的。”
小二得意的扬了扬嘴角,正等着华衾的夸奖,却没想到,等了半天,对面的华衾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二气极了,就算他讲得没有那些说书先生好,也不应该这般无视他。捏紧手中的碎银,愤然起身离去。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此时的华衾正陷入了沉思当中。
难怪……难怪那天他们会那样的肆无忌惮,原来早就已经想好了这样的一个谎言。
后面的事情,就算华衾再笨,也能猜出来个一二。
恐怕当初她被迷魂药迷晕了之后,就有人到太尉府里面通报,说她殉情了。
一来二去的,不管真假,先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反正,知道的人越多,局势就对他们越有利。
后面,太尉府定然也会派人过去确认。
她相信,在她离开刘府之前,肯定有太尉府的人看到她与那刘家公子躺在同一副棺椁里。
至于她离开之后,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反正大家都已经信了这件事,随便找个人代替她躺在那儿,就可以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父亲竟然也信了?
她从来就没见过这刘家公子,何来的伉俪情深?何来的殉情?父亲就从没有怀疑过她的“死因”?还是说,那女人的手段太过高明,又一次在父亲的面前瞒天过海了?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此时华衾的心里都十分的失落。
听那小二说,父亲在听到她的死讯后还几天吃不下饭,她知道,父亲还是很疼爱她的。想来……父亲是被那女人给迷惑了吧……总有一天,她要把那女人伪善的面具一层层撕下来,好让父亲看一看她丑恶的真面目。
华衾回神,对面的小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她端起茶碗,浅抿了一口,碗中淡褐色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了。
轻轻搁下茶碗,悄然从茶馆离开。
……
“红豆,京城已经不能待了,你说我们去哪儿好呢?”华衾抱着红豆,轻轻地挠着它的后背。
“喵……”红豆惬意地窝在她怀中,眯着眼,无比享受的轻哼着。
“红豆,你说,我们到京外,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隐世生活好不好?”
她明知道,红豆只是一个小动物,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说给它听,她早已经把红豆当成了至亲的家人。
“可是红豆,你知道吗,我只要一想到,坏人可以逍遥快活,而我们却要躲躲藏藏的活着,我就觉得好不甘心……可笑的是,我太懦弱,太没用了,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除了隐世,我别无他法……”
如果那女人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除掉。
晨光微凉,一个背着背篓的“少年”,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过了城门。
“哥,我离开京城这么久,城里面可有发生什么大事?”走在华衾前面的,是一对少年郎。
“这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太尉千金的大婚了吧。”
“哇,太尉大人嫁女,肯定很风光吧?”
“可不嘛。”那位被称作哥哥的少年郎,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那天让人叹为观止的壮观场面。
“啧啧啧,这侍郎公子,也够幸运的啊。”
“幸运什么呀,这太尉千金呀,真的晦气。”
华衾将斗笠拉下来,紧紧地把脸遮住,握紧小拳头,可那些话语,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耳朵里飘。
“为什么晦气啊?”弟弟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子,能娶到太尉之女,那是天大的荣幸啊。
“据说啊,这华太尉的嫡女,华家大小姐,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把她娘亲给克死了,是个不详人。”
华衾听到此处,气得浑身簌簌发抖,这些人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但她心里也清楚,恐怕京中的大多数百姓,都在这样传她,而谣言的出处,不用想,肯定又是那女人的手笔。
那位哥哥继续道,“那刘家公子,是个可怜人,从小体弱多病,刘家夫人听人说,需要个命硬的人,把他身上的煞气镇压住,他才能恢复得像个正常人一样,所以刘家便求娶了华家大小姐,这本来是一件美事,只可惜,到了喜日那天,那刘公子没撑住,咽气了,你说这华大小姐晦不晦气?”
弟弟听完,依然是不解,“这怎么能怪人家新娘子晦气呢?那刘公子他本来就有病啊。”
“因为这华家大小姐本就是个不详人,她都能把自己的娘克死,刘公子肯定受不住,也被她给克死了。”
弟弟挠了挠头,总觉得哥哥说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华衾默默地走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讲完整个故事,也唯有听到有关她娘亲的部分,心里很难过,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娘亲,不是她克死的,她是被那女人害死的。
第10章 密林逃亡()
终于还是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多年的京城,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现在是六月底,正是炎热的时候。
走了两个时辰,华衾就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两个时辰,走不到很远的地方,这一带应该算是京郊,所以附近总能看到门外挂着旗幡的小茶馆。
华衾抬步朝一家小茶馆走了进去。
茶馆看起来小得有些可怜,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茶馆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而且布置得十分温馨。
华衾很喜欢这里,一走进去,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感觉放松了下来。
在角落找了个位置,把斗笠摘掉,再把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这么大半天,红豆肯定憋坏了,出了城,相对安全些,红豆就不用一整天待在背篓里了。
红豆一跳出来,高兴得围着华衾转了好几圈。
小茶馆生意很好,除了这个角落,光线太暗,又不通风太过闷热,没有人愿意坐过来之外,其他的桌子几乎都挤满了人。
老板娘是个勤劳的妇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依然挂着热情的笑容。
普通的小茶馆,虽拥挤,但热闹中带着温馨,看着老板娘那灿烂的笑容,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没那么热了。
华衾逗着红豆玩了一会儿,抬起头刚好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很平常的一个男子,跟普通的客人一样,在华衾眼里,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有几分俊朗,但这都不是他引起华衾注意的原因,华衾注意到他,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
看他们的穿着,跟之前抓她的人是一伙的!
华衾惊讶之余,立马把红豆抱起来放回了背篓里。见红豆似乎有几分不满,她又朝它使了个眼色,红豆这才乖乖地在背篓中躺下。
华衾放了几个铜板在桌上,便戴起斗笠,背着背篓,低着头朝门口走去,与那高大的男子擦身而过。
没被发现。
华衾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她心中还抱着几分侥幸,或许,那些人并不是来找她的,穿戴着同样的服饰,也有可能是巧合。
“喵~”没走多远,红豆便从背篓里伸出头来,叫了一声。
它闻到了讨厌的味道!
“抓住她!”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糟糕!
华衾撒腿就跑,几乎用上的吃奶的力气,
“呼,呼……”跑得耳边呼呼作响。
但,即使她跑得再快,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人与她的距离,正一寸寸的缩短。
“喵呜~”红豆在背篓中,张牙舞爪地叫着。那群人中,有个讨厌的家伙,用网来抓它的那个家伙,隔着三丈远,它都能闻到他身上讨厌的味道。
而此时小茶馆中,有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公子……”
“有趣,既然碰上了,就去看看吧。”
……
再往前跑就是山林了,进入了山林,或许能找到隐身的地方,华衾咬着牙,双眼通红,拼了命往前跑去。
当华衾一头冲进了山林的时候,紧追着她不放的那群人愣了愣,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林子,可是万古林啊,京郊这一带,最为凶险的地方,里面有杀人于无形的瘴气。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追?”那高大男子跟上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由得大怒。
此人,正是钱信。
“信……信爷,前面可是万古林啊,走进去的人,根本就没有哪个能活着出来的。”
钱信气得额上青筋暴露,怒吼道,“狗屁,那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给我追!”
对于他来说,跑进万古林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且一座醉花楼。
钱信虽然在京中颇有名气,但那也是依仗他的叔父得来的,如果有了醉花楼,就不一样了。
这醉花楼,他势必要将它拿到手。
万古林中,万籁俱寂,华衾踉踉跄跄地往深处走去。
“喵~”一声猫叫,打破了属于这里的寂静。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