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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舞子直直地站着,眼里盈满了泪水,却没有再辩驳。
李俊哲想到家里乱糟糟一摊子烂事,再看着眼前不听话的江舞子,越说越恼火:“我听说你现在成绩下滑得厉害,在学校还打群架!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你,因为我觉得你是大孩子了,自己应该知道好歹。但你实在是太让我和你陆阿姨失望了!你妈现在不在你身边,你要是再不懂点事,就真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李俊哲最后这句话隐隐含着嫌弃的意思,他一时没收住口顺嘴说了出来,很有些伤人。秋隽人忙喊:“俊哲!”
但他“哲”字还没说出口,江舞子已经猛地转身往夜色中跑去。
李俊哲迈步想追,顿了下,又停在了原地。
秋隽人看着逐渐跑远的江舞子,面露担忧之色,对李俊哲说:“你还不快去把她追回来!”
李俊哲怒声说:“就是惯的,一说就跑,你越追她越跑。她想走就让她走!她能从学校找到这儿来就能回去,等她冷静了,自己就回去了!”
秋隽人知道李俊哲正在气头上,就跟夏雪说了句:“我去看看。”然后向着江舞子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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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舞子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在喧闹的人群中,她依然觉得这么孤单,孤单得难以言状。
每当想到不知在哪里的妈妈,想到孤零零的自己,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
闭上眼,依然泪流不止,周围嬉笑的人声逐渐飘远,世界万籁俱寂,只剩她自己。
但就在这一方小小的、寂静的世界里,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茫然地回头,看见秋隽人向她跑来。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猛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怀里大声地哭了,两手紧紧地揪着他腰间的衣服,好像生怕一松手秋隽人就会消失一样。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秋隽人理解地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陆阿姨得了绝症; 俊哲心情很不好; 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是担心你才那么说的。”
江舞子抽泣着说:“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揽住秋隽人腰间的手; 抬头看着秋隽人,睫毛上湿漉漉的一片泪珠:“但在他心里; 我就是个麻烦; 不然他不会总把我丢给你。”
“他是有事。”
“不,他没事也不会在乎的。就像现在。”
“你在赌气,他也在赌气。”
“他都这么大了; 为什么还会赌气?”
“因为不止孩子会赌气; 成年人有时候也会的。”
“好吧,那算他在赌气。但你就不会; 你也是成年人; 为什么你就不那么幼稚?”
秋隽人笑了笑:“我也有赌气的时候,而且我赌气的时候也很幼稚。”
“什么时候?”
秋隽人却没有回答。
这时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打闹着从两人身边挤过,险些撞到江舞子; 秋隽人及时将她拉到里侧; 江舞子看着那些男孩走远; 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秋隽人听见,微笑了笑。
江舞子看见急忙问:“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我怎么认为并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别人当我是小孩子!”
秋隽人弯下身; 视线跟江舞子的视线平齐地望着她,神色很有些郑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经迫不及待地盼望早点长大,因为那时的我觉得大人有很多特权; 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喜欢的事,没有那么多限制,让我很羡慕。但等我真的长大了,才发现成年人也不自由,因为有一样东西跟自由如影随形,没有人能摆脱它,只是大多数成年人很少将它挂在嘴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江舞子摇了摇头。
“是责任。一个人想享受多大的特权和自由,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所以我刚才说我怎么认为并不重要,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别人怎么认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且已经做好承担相应责任的准备。你不想别人拿你当小孩子看待,可你做好承担成人必须承担的责任的准备了吗?”
江舞子瞪圆了眼睛认真地听着,她思考着秋隽人的话,半天迟疑着问:“那……感情呢?”问完她的脸忽然有点红。
秋隽人注视着她,耐心地说:“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包含着责任。……包括感情,包括爱 — 承诺是一种责任,有始有终也是一种责任。”
江舞子似懂非懂,目不转睛地望着秋隽人。
秋隽人没有再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酒吧门口,李俊哲已经把车开到了路边,他跟夏雪坐在车里等秋隽人回来。车里呼呼地吹着暖风,夏雪低声跟李俊哲说话。
说着说着,李俊哲忽然从后视镜看见了秋隽人和江舞子,他担心的神色瞬间缓和了许多,拉开车门下了车。
李俊哲径直走到秋隽人跟前,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李俊哲边听边点着头,最后往江舞子那儿看去,脸上带着些许的歉意,对江舞子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江舞子站在路边没有答话。
李俊哲好似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说:“我刚才话说重了,我向你道歉。”
江舞子顿了下,轻声说:“没事的。”
李俊哲点头说:“跟我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江舞子却问:“我想搭他的车,行吗?”说完抬手指了下秋隽人。
李俊哲看了眼秋隽人,神色有些意外。
显然秋隽人也听见了,李俊哲就问他:“你能送吗?”
秋隽人顿了顿,说:“行。”
夏雪裹着一条雪白的羊绒披肩站在旁边看着秋隽人,最后瞧了一眼江舞子,淡笑了笑对李俊哲说:“我们送吧,你别管了。正好你早点回去,还能顺道去医院看看陆阿姨。”
李俊哲本来也没什么可反对的,还省得绕远,就说:“那麻烦你们了。”
夏雪淡笑:“都顺路的,麻烦什么。”
李俊哲走到车门前,临要开门时,隔着车对江舞子说:“等我把家里安排安排,叫秀雅给你收拾个房间出来,再给你配套钥匙,什么时候你想来住了就来吧……你妈妈虽然不在,但还有我们管你。所以你……你千万不要觉得没人关心你。”
江舞子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李俊哲顿了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打着火之后,放下车窗跟秋隽人和夏雪打了声招呼,就开车走了。
秋隽人见李俊哲开远了,对夏雪和江舞子说:“你俩在这里等我下,我去把车开过来。……冷的话去屋里等我。”
夏雪转头问江舞子:“你冷吗?想去里面呆会吗?”
江舞子摇摇头,夏雪就冲秋隽人说:“小朋友说没事,你快去快回吧。”
秋隽人去取车,只剩下夏雪和江舞子。两人站在路边默等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夏雪先开口问江舞子:“你不喜欢俊哲是不是?”
江舞子愣了愣,然后又摇了摇头。
夏雪微微一笑:“是不喜欢,还是不同意我的话?”
“……是他不喜欢我。”
夏雪抬起下巴,轻呼出一团白色的气,不以为然地说:“等你再大个十几岁就能理解了,他不是针对你,只是被生活搅得很烦。”
江舞子沉默了下,低声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表现得那么不耐烦。”
夏雪露出意外的神色,望向江舞子问:“你是特指谁吗?”
江舞子低着头,面无表情:“……没有指谁。”
夏雪揪着羊绒披风,环抱着肩膀问她:“你为什么不想坐俊哲的车呢?”
江舞子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秋隽人的车开过来了,停在了两人面前,夏雪走到副驾的位置,打开车门的同时,抬眼轻扫了江舞子一眼。
江舞子却显得心事重重,一直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秋隽人将车缓缓开出酒吧街,在路口的红绿灯有一段拥堵,夏雪趁着堵车,跟秋隽人谈起公司的一个项目,谈得很起劲。
刚开始秋隽人还跟夏雪讨论,后来路口彻底堵死、所有车趴在原地七八分钟一动不动,秋隽人的眉头就逐渐皱了起来,他没再接夏雪的话,打开车窗探出头往前看了看,然后看了眼手表。
夏雪看见说:“这条街是这样的,赶上这个时间就是很堵。”
秋隽人却明显因为交通堵塞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夏雪忍不住又问:“你一会儿是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怎么?”
“是你看起来很着急。”
“江舞子的宿舍十点就关了,这么堵法,可能赶不上送她回去了。”
夏雪听了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关了可以送她回俊哲家呀,刚才俊哲不也说给她留房间……”
她话没说完就被秋隽人打断了:“她今晚不会想去俊哲家的。”
他的语气再平常不过,但夏雪的心却不知为何忽然猛跳了一下。
江舞子也听见了秋隽人那句话。
她头靠着车窗,凝视着窗外,眼眶微微地红了:她确实不想去李俊哲家。经过刚才的事,俊哲家是她今晚最不想去的地方。
终于离开了拥堵的街口,车子开上了高速。
车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夏雪头靠椅背发呆,过了一会儿,忽然拿起秋隽人的手机,找出一首歌放了起来。
旋律很好听,江舞子忍不住看了一眼车载屏幕,是MJ/가;음;的“并不是为了伤害你”,歌词在屏幕上滚动,像一首温柔却悲伤的诗:
“该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