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山,小声道:“王妃既是已经脱了险,将军也别太焦心了,现在咱们王府内外日夜都有暗卫巡守,必定不会再出一点儿岔子,请将军放心。”
“回去之后,你给我调出一副加深伤痕的药膏,”鹿知山没理杜衡,又看了半天那片血渍,忽然对杜衡道,“要快。”
杜衡不解:“将军的意思是?”
鹿知山没有回答,仍旧垂着眼,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袖子,看着小臂上的一圈带血的牙痕,心头又是一阵疼痛。
小孩儿的牙口果然好得很。
宁亲王府。
鹿知山甫一下了马车,就见着王府门口排起了送礼的队伍,宋福和几个家丁忙得团团转,宋福忙得过来跟他禀报,都有哪些府邸过来慰问王妃伤势,又送了什么礼,鹿知山懒得听这些,没有理会宋福,只让杜衡再前院守着,不许任何人喧哗便就径直去了后院。
秦律还没有回太医院,给穆南枝亲自换了两次药,又指点吉祥和那两个医女给穆南枝擦身,预防她伤中发热,只是到了傍晚,穆南枝还是起了热,秦律急得不行,忙得又命医女给穆南枝擦身,他则亲自去给煎药。
鹿知山进来的时候,秦律和那两个小医女正急的不行,穆南枝人一直昏睡着,根本喝不下汤药,刚刚勉强给她喂了几勺子,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反应,根本是白费功夫,眼看着穆南枝烧的越来越厉害,秦律急的都不知怎么好了。
“王妃怎么样了?”鹿知山急匆匆进了正殿,就瞧着吉祥红着眼睛从里面端了盆水出来,他脸色一沉,“怎么了?”
吉祥急的哽咽道:“王爷,王妃她烧起来了,可是人一直昏着,又喝不下药,我们虽一直给王妃擦身降温,但到底也顶事儿啊!”
这时候秦律又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一脸焦急模样:“王爷,您回来了,王妃她喝不下药”
“给我吧,”鹿知山从秦律手中接过了汤药,“我来试试。”
鹿知山端着碗进了寝殿,那两个小医女忙得起身给他行礼,他点点头示意无妨,他走到床边,将汤药先放到小桌上,然后他坐到床头,取了帕子给穆南枝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将穆南枝的头轻轻搁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他取过药碗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俯下身对上了穆南枝的唇,一边将汤药一点点儿渡到了穆南枝的口中,一边微微抬起穆南枝的头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助她喝药。
第164章 照料()
两个医女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忙得转过身回避,心里都道这宁亲王真是有办法,这宁亲王待王妃也真是好。
看着穆南枝终于喝下了药,鹿知山舒了口气儿,忙得又如法炮制将剩下的汤药也都喂进了穆南枝的口中,吉祥见终于喂完了药,也松了口气儿,忙得给鹿知山端上了一杯白水:“王爷,您漱漱口吧。”
鹿知山接过那杯白水,漱了漱口,然后又含了一口白水,又喂进了穆南枝的口中,然后又让吉祥端来痰盂,帮着穆南枝吐了出来。
小孩儿最怕苦了,虽现在还昏睡不醒,他还是怕苦着小孩儿。
穆南枝既是服了药了,秦律也安了心,拟了方子留在王府,让医女给煎药换药,他则匆匆回了宫,他还要赶着给万岁爷和太后回禀宁亲王妃伤势详情。
“行了,你们也累一天了,退下歇息去吧,我在这里照看王妃就行了。”鹿知山对那两个医女道。
那两个医女忙跪地道:“照料王妃乃是奴婢应尽职责,奴婢万万不敢擅离职守。”
“没事儿,我一个人应付得了,”鹿知山不再多说,对吉祥道,“好生带医女去前院歇息。”
“是,奴婢告退。”吉祥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走,但是看着鹿知山的神色却也只得带着那两位医女躬身退下了。
三人退去,寝室里就只剩下了鹿知山和穆南枝两人,鹿知山一直挺得笔直的后背,这个时候忽然就卸了力,他瘫软地靠在床柱上,对着圆桌上的红烛,他蓦地深深呼了口气。
“囡囡,囡囡,”他俯下身,嘴唇哆嗦着亲吻着穆南枝汗湿的发,甫一开口唤她的名字,他的鼻头就酸涩难忍,他其实已经忍了一天了,这时候没有再强忍着,在这个寂静深夜里,他的眼泪轻轻滑下,落在小孩儿的发间,“囡囡,你个坏丫头,要把表哥给吓死了”
嘉盛二十五年十月初五
宁亲王府。
鹿知山这几天都没有出过寝殿,喂药擦身他一个人都做了,那两个医女如今就只负责每天三遍煎药,成日地闲着,两人很是不安,好在有吉祥宽慰,又得了鹿知山的赏赐,这才终于安心了。
自穆南枝受伤之后,鹿知山就一直没有睡过床,他怕每次上下床的时候碰到了小孩儿,可是睡软榻他就觉得和小孩儿离得太远,怕听不到小孩儿的动静,索性就在床前打了地铺,好方便晚上起来照顾小孩儿,吉祥早上过来送药的时候,看见地上铺的褥子,吓得都说不出话了,鹿知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过了吉祥手里的汤药,过去给穆南枝喂药,吉祥傻愣愣地在一边儿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忙的替鹿知山收拾了被褥枕头,然后又急忙忙地去前院找到了宋福,让宋福派人把后院正殿的地龙给烧了起来,到底是北方深秋,天冷得厉害,王妃已经倒下了,若是再冻坏了王爷,那可怎么好?
鹿知山每天都给穆南枝擦几遍身子,如今穆南枝的烧已经退了下来,只是后背受伤,不方便盖厚被子,好在房中烧了地龙,很是暖和,鹿知山怕被子压着了伤口,所以只给穆南枝盖一层薄薄的羊绒毯子。
穆南枝昏睡了三天两夜才醒,她醒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夜了。
鹿知山临睡前又给穆南枝擦了一遍身子,这时候才刚睡下没多会儿,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小孩儿呜呜的哭泣声,他蓦地就从地上坐了起了,趴在床沿上,且惊且喜地看着小孩儿:“囡囡?囡囡你醒了?”
“表哥”疼得实在厉害,穆南枝连哭都不敢大声,她看着鹿知山的脸,眼泪汹涌而出,哽咽不止,“表哥,我疼”
鹿知山心疼得都不知该怎么好了,他捧着小孩儿的脸不住亲吻,亲小孩儿汗湿的额发,亲小孩儿湿漉漉的眼睛,亲小孩儿圆翘翘的鼻尖,亲小孩儿哆嗦不止的嘴。
“囡囡,别哭了,”鹿知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疼碎了,他看着小孩儿的眼泪,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他不住亲吻着小孩儿惨白的脸,声音也跟着哽咽了起来,“囡囡,别哭了,你这么哭,表哥都要心疼坏了。”
“可是,我真的好疼啊,”小孩儿疼得一张小脸都扭曲了,豆大的泪珠不住滑下,男人越是这样,她就越忍不住想哭,况且伤口是真的疼,“表哥,你上来,抱抱我,抱抱我”
“好,表哥抱抱,”鹿知山忙的上了床,躺在小孩儿的身侧,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孩儿,小孩儿这么俯趴已经三天了,浑身都难受,鹿知山双手不停地给小孩儿按摩放松,在小孩儿的哽咽里,他一边不住地抚慰小孩儿的身子,从头发到腰际,从肩头到脚踝,最后他又亲了亲小孩儿干涩的嘴唇,“囡囡,喝点水好不好?”
穆南枝抽噎着道:“可是我想喝牛乳茶要多加蜜”
“好,表哥这就让宋福给你做去。”鹿知山忙得下床去外殿唤了吉祥去前院吩咐宋福做牛乳茶,吉祥一听穆南枝醒了,当时就欢喜的落泪,忙得就往前院跑去了。
“囡囡,先喝几口水润润喉好不好?”鹿知山端着被温水返回寝殿,坐在床沿柔声询问穆南枝,“没放茶叶,就是白水,一点儿都不苦。”
“好。”小孩儿抽噎道。
穆南枝这么趴着自然是不方便用杯子喝水的,鹿知山就按喂药的法子,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然后凑过去对上小孩儿的唇,把水缓缓度到小孩儿的口里,小孩儿渴得狠了,使劲儿地吮着水,鹿知山忙的又含了几口水喂给小孩儿,没一会儿,小孩儿就喝完了一杯子的水,嘴唇又变得水亮亮的了,鹿知山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亲。
“饿了吗?”鹿知山小声问,“你都睡了三天了。”
小孩儿趴在枕上,有点儿迟钝地摇摇头:“不饿,就是疼。”
鹿知山也没办法,坐在床边干着急,心里寻思着明儿必定要让秦律新拟个方子,必定要减缓小孩儿的疼痛。
等吉祥端着牛乳茶急匆匆进来的时候,穆南枝已经又昏昏睡去了,吉祥端着托盘看着鹿知山,鹿知山示意让她下去,她只得又端着牛乳茶下去了。
鹿知山看着小孩儿皱巴巴的脸,还有脸上渗出的汗珠,知道小孩儿是疼得厉害,让吉祥端了盆热水进来,他投了个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小孩儿擦脸,又一路朝下给小孩儿擦着脖子肩窝
温热的帕子一下下轻轻地擦着小孩儿的身子,安抚着疼痛的小孩儿,小孩儿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睡踏实了。
鹿知山把小孩儿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小孩儿已经疼得那么厉害了,再浑身汗津津会更难受,他才舍不得让小孩儿受一点罪。
给小孩儿擦完了身子之后,鹿知山又就着水给自己洗了把脸,小孩儿刚才一直哭着叫疼,他看着听着都出了一身的大汗。
“表哥”他才放下帕子,就听到睡梦中的小孩儿迷迷糊糊着说,“你吓坏了吧?”
鹿知山的眼眶蓦地又热了起来,他轻轻地坐在床沿,大手轻轻抚着小孩儿柔软的发,小声道:“可不是吗?你这个坏丫头,要把表哥给吓死了。”
是夜。
恭郡王府。
书房。
“这一次虽然没有杀了太子,但却也不算太坏,宁亲王妃因太子而重伤,险些不治,这下子那宁亲王必然要恨死了太子,”恭郡王鹿知川心情很好地抿着茶碗里的太平猴魁,一脸毫不掩饰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