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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鹿知翰略略对静安郡主欠了欠身:“在下鹿知翰见过公主。”
“你认得我?”静安郡主简直是惊喜交加,脸颊艳丽如霞,原本失落的一颗心,这时候却是欢喜满溢,“你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我怎么不记得?哦,你是不是也看过我的画像?”
鹿知翰眉毛蹙得更厉害了,他淡淡看向静安郡主:“公主今日登门可有事儿吗?”
“哦,我是过来拜见王妃的,可是王妃抱病,就不便相见,”静安郡主忙道,一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忙得抖开了怀里的新娘吉服,送到鹿知翰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鹿知翰,“小世子,这是我一针一线亲手做的嫁衣,你看看,好看吗?你说我穿这个嫁给你好不好?”
“公主既是嫁入大荔,还是入乡随俗的好,在下还有事儿,先先告辞了。”
鹿知翰没有再多待,对静安郡主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进了后院。
那天回去之后,静安郡主把那一身嫁衣锁进了箱子里,就像锁住了自己的一颗心。
从那以后,那个箱子就没有再打开,直到那年康亲王府走水,那个箱子连带着里头的那身嫁衣,被烧成了一片灰烬。
为什么好端端地会想起这些子陈年旧事呢?
静安郡主想不清楚,迷迷糊糊间只觉得眼睛湿润了,似乎有什么从眼中流了出来,她没有理会,闭着眼,昏昏睡去了。
这是这一觉其实也没有睡多久,不过一个多时辰,就被侍婢给叫醒了,虽然觉不长,但是静安郡主的精神却好了不少。
“郡主,宫里的梳头嬷嬷来了,现在偏殿等着呢,”侍婢端着热茶进来给静安郡主道,一边含笑道,“那位梳头嬷嬷从前给宁郡王妃梳过头呢,去年嬷嬷年迈出了宫,这一次也是宁郡王妃特地请过来的呢。”
“是,安乐昨儿已经跟我说了,”静安郡主含笑道,一杯热茶进肚,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安乐说这位嬷嬷头数得好,且八字最是吉祥,必定也要让她给我梳头才放心。”
“王妃人真是好,”侍婢不由得感慨道,一边又放低了声音,“从前听人说王妃小孩儿心性,所以不讨太后和皇后喜欢,不过奴婢瞧久了,却觉得王妃这心性才是好,不任性不耍心眼儿,比起其他的京师贵女,不知好上多少呢。”
“贵人的事也是你一个奴婢敢置喙的?且管好自己的口舌吧,”静安郡主瞥了一眼那侍婢,一边将茶碗放在了梳妆台上,一边吩咐道,“行了,请嬷嬷进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侍婢忙得躬身退下了。
宁郡王府。
鹿知山都要愁死了,杜衡大婚,人家新郎官儿都没怎么样,倒是把穆南枝给激动的,不到四更就醒了,然后就要下床,可是外头天都没亮,指不定连杜衡那个新郎官儿都还没醒呢,鹿知山自然搂着穆南枝不让她起,只是她也睡不着了,在床上滚来滚去,直把鹿知山滚得浑身是火,当下把人摁倒,灭了一回火,外头天儿终于亮了,鹿知山才舍得放开穆南枝,偏生穆南枝又哭唧唧喊着腰疼,当下鹿知山又给她揉了半天的腰,好脾气地听着小孩儿骂了自己半天,两人这才起了床,在后院简单用了早膳,这才一道出了后院。
前院已经很热闹了,等鹿知山和穆南枝过去前院的时候,杜衡连新郎吉服都穿好了,郑作阳和方氏也已经到了,正和杜衡说着话,几人瞧着鹿知山和穆南枝过来,忙得过来躬身给他们请安,穆南枝忙得扶了方氏起来。
鹿知山还要入宫上早朝,也没功夫跟他们寒暄,拍了拍杜衡的肩膀,然后就径直出了府门,郑作阳忙得送鹿知山出门。
“你是有身子的,哪儿能让你行这样大的礼?”穆南枝含笑道,拉着方珍璃的手,一边问,“怎么没带小始休过来?我好久都没瞧见他了,可着实想得厉害呢。”
新年的时候,郑作阳方珍璃带着小始休来宁郡王府给鹿知山和穆南枝拜年,穆南枝很是喜欢虎头虎脑的小始休,当场就给包了一个大红包,又让吉祥去库房里寻摸一个金镶玉的平安锁亲手给小始休戴上了。
方珍璃忙含笑道:“带来了,只是刚刚那小子随着张妈去了静安郡主府去了,说是过一会儿还要给新郎新娘滚床呢。”
“那杜衡可要给小始休包个大红包了,”穆南枝笑着看向杜衡,杜衡平日穿惯了铠甲,这一身红艳艳的新郎装束,穆南枝看得甚不习惯,一边打趣道,“新郎官儿这么俊俏,可不能小气了。”
杜衡挠了挠头,咧着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行,保证让小始休满意。”
“想让我大儿子满意?那我有主意啊,”郑作阳甫一回来就听见他们谈话,笑着过来插嘴道,“我大儿子现在可就爱吃糖画,赶明儿你带着他赶庙会让他吃个够就成!”
“他牙都招虫了,你还让他吃!”方珍璃嗔怒道,“就你会惯孩子!”
“行行行,夫人我错了!”郑作阳忙得告饶。
方珍璃瞧着他这幅模样,不由得给气笑了,四人转身朝正堂走,就瞧着宋福匆匆进来,躬身道:“启禀王妃,库伦将军派人从吐蕃送来贺礼,人刚到了,就在外边。”
“赶紧请进来,”穆南枝忙道,一边引着方珍璃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对方珍璃道,“静安和杜衡的婚期一定下来,王爷就写信告知了赵将军和谢伦,没想到他们动作到快,这就送了贺礼到京师来了。”
方珍璃含笑点点头:“到底是多少年的兄弟,赵将军和谢伦,心里自然记挂杜统领。”
郑作阳抿了口茶,对杜衡道:“你小子面子倒大,不过是送个贺礼罢了,倒都用得上六百里加急了,我都当爹了,他小子也没表示过什么。”
杜衡一脸得意:“谢伦和我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谁让你嘴不饶人、从前总是欺负谢伦来着?现在后悔了吧?”
郑作阳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两条线:“我记得从前谢伦最好欺负,年龄最小,脸皮最薄,眼睛又黑又亮,那副模样你瞧着就像多欺负他,呵呵,从前就属你最护着他,对了还有周炽,那小子可是真疼谢伦,铁公鸡一个,但是得了一个鸡腿儿都要留一半儿给谢伦,杜衡,你还记着这事儿吗?”
第297章 贺礼()
“怎么不记得?”杜衡想起了旧事,登时大笑起来,拍着大腿前俯后仰,全无形象,笑够了才继续道,“那时候,周炽过生辰,宋伯私下给他做了油焖鸡,他把两个鸡腿都给谢伦,又怕我们抢了鸡腿儿去,结果就包着油纸,把鸡腿藏在怀里,那么热的天儿啊,生生捂出了一身的痱子,偏生那天谢伦和将军出京,不在府里,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周炽忙得就颠儿颠儿地就把鸡腿送过去,结果那鸡腿儿早就酸了,周炽哇得一声就哭了,怎么劝都不听,气得周燃姐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他才总算不哭了,却还是可怜巴巴一张脸,后来还是将军让厨房又重新给他做了一只油焖鸡,他才总算阴转晴了,赶紧地分了一大半给谢伦,两个小不点儿就盘腿坐着,吃的一脸一手油汪汪的。”
穆南枝听着有趣,含笑道:“你们小时候倒是有趣,只是不想周炽还有这样的过往。”
“王妃您是不知道,周炽的糗事儿还多着呢,说来也是巧,那小子做的糗事大多都是因为谢伦,”郑作阳含笑道,顿了顿,又感慨道,“那时候哪里想到周炽和谢伦会有今日?也根本想不到咱们会有今日。”
方珍璃抿了口牛乳茶道:“对了,怎么一直没听周炽的信儿?他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吧?怎么一直没有好消息呢?”
“他啊,怕是这辈子的好运道都用在做官上了,倒是把终身大事儿给耽搁了,”杜衡道,一边又含笑看着郑作阳,“我上次见他还是在镇江,没说几句话,他赶着就得回去,不过瞧着如今南疆的情况,说不定年底能和那小子喝上酒了。”
“喝酒也不带他,”郑作阳含笑抿了一口茶,一边笑道,“那小子三杯倒的量,反正我是跟他喝不到一块儿去。”
“是啊,一个他,一个谢伦,年纪差不了多少,倒都是酒量惊人。”杜衡也跟着笑。
“王妃,人来了。”宋福带着那送礼的侍卫来到正堂。
“属下拜见王妃!”那侍卫双手捧着个大紫檀木盒,忙得给穆南枝行礼。
“赶快起来吧,”穆南枝忙道,一边打量着那位风尘仆仆的侍卫,一边问道,“是赵将军派你来的?”
“是,属下是赵靖廷的贴身侍卫,这一次奉赵将军和谢将军之命从吐蕃赶来给杜统领送来新婚贺礼,”那侍卫一边道,一边走向杜衡,双手将紫檀木盒送到杜衡面前,一边道,“请杜统领收下。”
杜衡收下那木盒,瞧着那木盒上还打了封条,上头还写着“杜衡亲启”的字样,单看那虫子爬的字样,必然是谢伦的字迹,杜衡随即对郑作阳道:“你瞧瞧,这小子的字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长进。”
“你还指望他写一手好字啊?他从前在书桌前连一刻钟都坐不住,”郑作阳凑过来看着那字条一边也笑了,“这么大的盒子,也不知道那小子都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我瞧着都眼热。”
“这么大的盒子,也不知道那小子都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我瞧着都眼热。”
杜衡心里难免得意,冲着郑作阳咧了咧嘴,当下笑着撕开了封条,甫一打开了木盒,整个人都愣住了,郑作阳也跟着朝里头看,也是一愣,随即就笑得前俯后仰,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杜衡的肩膀:“我现在不眼热了!哈哈哈!这一准是谢伦那小子的主意!哈哈哈!杜衡啊杜衡,果然谢伦最疼你!”
杜衡的脸都红了,“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