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重重拍了下桌子,双目阴鸷:“简直荒唐!”
“是啊,简直太荒唐了!”鹿知岳气得恨恨道,“儿臣刚刚被册立太子,万贵妃和丽妃本来就眼巴巴地盼着儿臣出错,这时候那两个贱女人不定多高兴呢!”
徐氏沉思一会儿,然后道:“既如此,那赐婚的事儿就暂缓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鹿知岳难掩失落,但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宁郡王府。
书房。
杜衡打量着鹿知山阴沉的脸,心中一番思忖,然后沉声道:“将军,属下也觉得这件事儿实在蹊跷。”
“康亲王府不老实。”鹿知山冷声道。
上一次穆南枝过来,和他谈话中无意中提到了珍月郡主送她一副画像的事儿,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非是交情深厚的人,一般是不会赠送画像这类私&密的礼物,当时他只道是穆南枝成了北狄嫡公主,且又得皇后和太子青眼,康亲王府是有意想和穆南枝深交的,也就没有再往下想,哪知道这冷不丁地竟闹出这许多风浪出来,现在想来,怕是早在珍月郡主请世子鹿知瀚给穆南枝作画像之时,就已经埋下了事端。
“将军说的是,别的先放一边不提,单单是这么会儿功夫景仁宫的事儿就传遍了京师地大街小巷,能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伺候的人,自然嘴巴严实,哪里敢多半句嘴?安乐郡主身边的人,就更不会嚼舌根子了,末将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康亲王府放出的风声,”杜衡道,想了想又道,“可是康亲王府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关于康亲王世子和安乐郡主的流言满天飞,这对康亲王府能有什么好处?”
鹿知山拢了拢茶盖,缓声道:“这么一闹,那位高丽公主的世子妃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是啊,世子妃不贤,不仅将夫家的后宅之事闹到了皇宫里去,让康亲王府丢尽了脸,且又牵扯到了安乐郡主,偏生皇后又有意让安乐公主做太子妃,这么一来高丽公主自然罪责深重,康亲王府又怎么能忍受这样骄横跋扈的高丽公主继续做世子妃?”杜衡点点头,顿了顿,又道,“难道康亲王府打一开始就并不欢迎这位高丽公主?但是确因是圣上赐婚,不能抗旨,不得已才接受了这位世子妃,如今正好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就算是借此机会休了这位高丽公主,皇上皇后也不会降罪。”
“康亲王府年前借珍月公主之手送安乐郡主画像,已然预测到了事情的发展态势,若是单单为了休了这位高丽庶出公主,哪儿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鹿知山摇了摇头,抿了口茶,又道,“我怕康亲王府有别的打算,针对东宫。”
杜衡一怔:“康亲王府竟有这么大胆子?”
“这么一闹的最直接后果是康亲王府有了足够理由休掉了高丽公主,但是间接后果,却是皇后不得不顾及流言,暂缓为太子指婚,甚至放弃为太子指婚,这应该才是康亲王府最主要的目的。”
杜衡不解:“就算康亲王府有野心,但是如今太子都册立了,再封个太子妃又有什么关系呢?”
鹿知山沉声道:“或许他们不是怕册立太子妃,而是不愿意让安乐郡主做这个太子妃。”
杜衡皱眉:“这属下就更觉得匪夷所思了,康亲王府和端慧和硕公主府向来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康亲王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鹿知山将茶杯放到桌上,对杜衡道:“先好生盯着康亲王府吧。”
“是,属下遵命。”
翌日。
康亲王夫妇入宫面圣,恳请万岁恩准,让世子休了世子妃。
因康亲王府世子的婚事乃是当今万岁下旨赐的婚,所以即便要想休妻,必须要先得到圣上首肯。
万岁也听闻了此事,当下劝了康亲王夫妇,高丽与大荔修好,这位高丽公主的身份不同寻常,自是休不得的,但是却又不能不顾及皇后和太子的心情、以及康亲王夫妇的脸面,最后只得折中,万岁下旨,降康亲王府世子妃为侧妃。
高丽公主虽满心委屈,但是却也不敢再有异议,一则是怕日后难在王府立足,二则是顾及两国修好,若是因此伤了两国和气,她这个高丽公主即便不命丧大荔,只怕回了高丽也是难逃一死。
康亲王夫妇入宫面圣,康亲王府的世子鹿知瀚和珍月郡主却驱车去了端慧和硕公主府给安乐郡主请罪,只是安乐郡主抱恙,不宜见外人,吉祥客客气气地在门前拦住了世子和郡主,将一卷画轴递还给了珍月郡主,说是安乐郡主的意思,珍月郡主难为情地收下了。
既是安乐郡主抱恙,那世子和珍月郡主自然不好贸然进去打扰,也没有入府,让小人从车上抬下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箱子,说是给安乐郡主的赔罪压惊的礼品,吉祥再三推辞未果,只得入后院询问了安乐郡主的意思,然后又出府传了安乐公主客客气气却又不容置疑的拒绝,世子只得让人把东西又抬上了马车,临行前,世子鹿知瀚还特特对着端慧和硕公主的府门深深一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后院。
吉祥一进来,就瞧着穆南枝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吉祥有些忐忑:“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奴婢不是都按照您的意思办了吗?”
穆南枝哼了一声:“那康亲王府的世子和郡主都走了吗?”
“都走了,”吉祥忙不迭点头如捣蒜,“都走了,康亲王世子在走之前,还特意朝大门里头行了个大礼。”
穆南枝简直要气炸了:“他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这大天白日的,他一个大男人来我府上已经不妥了,还又拉那许多东西来又行大礼的,没影的事儿都快成真的了!”
吉祥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可是我瞧着那小世子是真心实意的,听说郡主抱恙不见外人时候,一脸的羞愧,连连告罪。”
第53章 恭郡王()
“你到底站在哪儿一边儿的?!”穆南枝气得跺脚,“我好好儿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议论对象?我好端端地为什么连门都不能出只能憋在后院装病?还不都是拜他们一家所赐!他当然得羞愧了!羞愧至死都是应该!”
“都怪他!都怪他!郡主您仔细真气出病来,消消气,消消气!”吉祥忙不迭转了话头,“前日宁郡王府送过来的山楂糕还有,郡主上次吃了说味道不错,现在想吃些吗?”
穆南枝哼哼两声,表情总算和缓了一些:“嗯,再去取两块栗子糕。”
“是,奴婢这就去取。”
穆南枝烦躁地趴在小几上,盯着茶碗,心里乱七八糟地想,表哥肯定也听说了这事儿,不知表哥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也相信鹿知瀚对自己一往情深、为自己守身如玉这起子污糟话?
真的好烦人啊!
不过幸好她之前跟鹿知山提到过珍月郡主送自己画像的事儿,表哥应该心里有数,这事儿跟她是真的没关系。
康亲王府这一家真是烦死人了,穆南枝打定主意以后就连珍月郡主也不来往了,就算再路上遇到了,也要装路人。
宁郡王府。
书房。
“你说什么?传播消息竟不是康亲王府?”鹿知山蹙眉,不可思议道,“竟是二皇子鹿知川?”
杜衡点点头:“启禀将军,正是恭郡王鹿知川,属下也觉得十分费解,实在没想到恭郡王怎么也会牵扯其中。”
鹿知山道:“不过事发之时,恭郡王妃何氏当时也在景仁宫,来龙去脉她自是一清二楚,恭郡王这么及时的得到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杜衡不解:“只是传播这样內帷之事,对恭郡王能有什么好处?”
“恭郡王也是帝后嫡子,又是太子的兄长,自然也有做太子的本钱,只是他性情暴躁,自幼就不如太子在帝后面前得脸,他应该早就心怀不满了,如今更是因为脸上的一道伤疤就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他怎么能甘心?”鹿知山嗤笑道,“如今皇后处处为太子打算,想让北狄嫡公主做太子妃,这么一来太子的地位自然更是稳固了,日后等北狄小王子做了大汗,鹿知岳的太子之位就更加没人可以撼动了,恭恭郡王哪有不眼红的,如今借着康亲王府之事,将这內帷之事大肆传播,册立太子妃之事就必然要搁浅了,最快也要半年之后再行赐婚。”
杜衡轻蔑一笑:“只是按恭郡王的性子,即便有这半年,他怕也难有作为,更何况即便没有了太子,还有万贵妃所诞的宝郡王啊,那宝郡王可比他机灵多了。”
“恭郡王,”鹿知山玩儿着道,“他若是能明白为什么皇上赐他这么个恭字,他就不会这么莽撞行事了。”
“是啊,他净顾着生气了,哪里会想到这一层?”顿了顿,杜衡问道,“将军,这事儿需要咱们插手吗?”
鹿知山摇摇头:“就算皇后想包庇儿子,不是还有万贵妃和宝郡王在一边死死盯着吗?又怎么用得着咱们插手?”
“就算皇后包庇儿子,不是还有万贵妃和宝郡王在一边死死盯着吗?又怎么用得着咱们插手?”
“将军所言甚是。”
景仁宫。
“啪!”
“如今你是愈发放肆了!”皇后徐氏狠狠一巴掌甩在恭郡王鹿知川的脸上,脸都气白了,“旁人也就罢了,你这个做兄长的竟亲手朝你同胞弟弟心口插刀!你真是个好样儿的!”
鹿知川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表情有些扭曲,那道长长的伤疤更显得狰狞,他赤红着双眼,咬着牙道:“母后,我究竟哪一样比不得老四?为何从小到大你和父皇得眼睛就只看得到老四?!难道我就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凭什么老四做得太子,我就做不得?!”
“你糊涂!”徐氏冷哼,但是声音却放缓了,“川儿,你和岳儿当然都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所以你们才是同胞手足,所以谁做皇上不一样?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不一样!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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