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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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窝-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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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拉走进家门,反复思索着皮尔卢吉的那番话。她一直忙着替自己辩解,以至于连那个明摆着的问题都没有提出来。丹特·斯卡皮瑞托的身上有什么东西那么可怕呢?为什么皮尔卢吉觉得有必要发出这样一个不祥的警告呢?也许是忌妒在作祟?不会的,尽管话已经说得很厉害了,实际可能比这个更厉害。她脱下衣服钻进被窝时,感到心神不宁。斯卡皮瑞托的形象,那副身穿黑色制服,默默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的形象,充斥了她的脑海。她与马科、与皮尔卢吉的交谈丝毫无助于加深她对那个男人的信任。相反,他们让她陷入了极度焦虑之中。她一向以为所谓“白领犯罪”几乎是干净的、无痛苦的犯罪。可是丹特·斯卡皮瑞托身上却有一种致人痛苦的气氛,一种恐怖的气氛——

正文 第13章
    “你给我那个弟弟留下的印象不错嘛。”丹特·斯卡皮瑞托笑着说。他肘部放在交易台上,身体朝萨拉那边侧过去。萨拉此时正坐在显示器前,“你知道吗,跟他这样的人过不去是不公平的。”

    萨拉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我应当跟谁过不去呢?”

    他的两眼霎时间睁得老大。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阿诺特就走上前来,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早上好,丹特。”他的口气比以往更加自以为是。

    斯卡皮瑞托没有答理阿诺特,而是走进了会议室。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威尔逊准时赶到了。斯卡皮瑞托给他们下达了交易指令,这样做还是第一次。他要求他们吃进英镑,因为他认为英镑价值已被低估。他认为英国经济正在复苏,但由于它姗姗来迟,加之以前有过多次空欢喜,因此尽管政治家们口口声声说这一次强劲的经济回暖确实已指日可待,市场却不大愿意相信他们。

    斯卡皮瑞托认为,7国工业集团(包括联合王国、美国、日本、德国、法国、意大利和加拿大)的代表们一致同意英镑价值受到低估。他认为他们很有可能会联手发动支援行动。唯一的问题在于何时发动。斯卡皮瑞托认为它就近在眼前。

    萨拉饶有兴趣地听着。从总体上说,她赞同斯卡皮瑞托的这番分析。难以捉摸的就是时机。斯卡皮瑞托说希望他们建立重仓,比如说3亿英镑,1周之后就会到期交割。

    他指示小组买入英镑兑美元的期货,期限为1周。这就是说他们将于今日入市,同意7天后从其他交易对手那里买入一定数量的英镑,同时7天后用美元进行兑付,汇率则参照当天市场认为1周之后将会流行的汇率执行。

    斯卡皮瑞托的小组将把赌注押在其间英镑兑美元会升值这一点之上。如果是这样,1周之后他们买到的英镑就能够立即抛售,其收益要高出他们为履行该笔交易所需买进的美元金额。兑付之后剩余的英镑即是净利。

    这就好比是同意以3只橙子作为交换,于1周之后买进3只苹果,结果发现买到苹果后,你可以卖掉苹果而换得4只橙子。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斯卡皮瑞托投赌正确,他们就能净赚几百万英镑。

    对于他们持有的每1亿英镑仓位,洲际银行要提供1,000万英镑的保证金,其余的均系借款。以借款进行投机买卖,又称为保证金交易,是一项有风险的买卖,但是如果你准确把握了市场走势,其回报可能是惊人的。杠杆作用①的诱惑力便在于此。你只拿出一小部分赌注作为保证金,可是所有盈利统统进入你的腰包。

    就3亿英镑仓位而言,只要市场朝正确的方向小有运动,就会产生几百万英镑的盈利。但是它的盈亏利弊是两可的。你也可能亏损几百万英镑,从而一笔抹掉全部保证金。因此,如果你持有3亿英镑仓位而保证金为3,000万英镑,只要市场朝着不利于你的方向运行,你就可能损失全部3,000万英镑的保证金。只有正确的思路还不够,还要准确地把握时机。

    根据斯卡皮瑞托的测算,英镑将于下周对美元出现升值。这是一种精度很高的赌博,需要精确地把握时机,而且它与短期内市场的观点相左。你需要具备超凡的勇气,或者对所了解的事实有确切的把握,方能参与此类赌博。可是你并不了解事实,你只是在推测。萨拉感到奇怪,斯卡皮瑞托如此胜券在握,靠的到底是什么。

    在后来的一天半时间里,小组一直忙于建立仓位。这本身就是一种很讲究技巧的行动。做市商们,即建仓时他们与之进行交易的那批人,是极度敏感的。假如他们怀疑洲际银行正在重仓买入英镑,就会提高他们的英镑兑美元汇率。对于3亿美元这样的重仓来说,它可能意味着几百万英镑盈利的流失。于是詹森、阿诺特和威尔逊偷偷摸摸地在市场上运作,一点一点地建立仓位,一笔交易的金额小到1,000万英镑。截至星期五收盘时,在没有引起其他交易商怀疑的情况下,仓位已经建满。

    5点钟时,一整天关在办公室里的斯卡皮瑞托来到了交易台。

    “情况怎么样?”他问阿诺特。

    “很好。”阿诺特从转椅上转身面对着斯卡皮瑞托,“我们已经建满仓位,还没有听到市场上有什么谣言。我们的汇率非常合算。”

    斯卡皮瑞托笑了,“很好。没把事情搞砸,干得漂亮。你知道我是个保密狂。”

    萨拉在座位上慢腾腾地转向斯卡皮瑞托。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办公室。萨拉注视着他的背影,从交易台旁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她走向那间挂着百叶帘的办公室,敲了敲玻璃门,没等听到回答就走了进去。斯卡皮瑞托刚好在办公桌前坐下。他惊奇地看见萨拉拽过一张椅子,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他竖起眉毛,冷静地审视着她,等待她做出解释,脸上一副微微得胜的模样,好像是他促使她来找他似的。她没去理会这种表情,她靠在椅子上,带着探索的表情盯着他问道:“丹特,你对英镑产生的这种看法使我感到好奇。”

    她观察着他,等待他的反应。转瞬之间他就做出了,仿佛是她揿下了按钮似的。挂在他嘴角淡淡的微笑已经消失,眼睛眯得几乎见不到眼白,惟独留下的是一道阴森森的怒视目光。萨拉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孔,感到惊骇,感到着迷。聚敛在他那几乎不见眼白的眼睛里以及刻板的嘴巴上的是愤怒和倔傲,既不加以约束,也不加以掩饰。这些都是交易厅里司空见惯的表情,但是很少会如此露骨地表露无遗。萨拉观察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一成不变。这是对行为常规的蓄意漠视,先前在他的简洁的言语中以及凝视中,她都曾领略过。当时是欲望,此刻是敌意。都是那样的炽烈,发自内心深处。她直视着那对阴森愤怒的眼睛。回答她的问题时,他显得吞吞吐吐,好像在蒙受痛苦一般。

    “我想昨天上午我已经解释过了。如果你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在过去的一天半时间里唯命是从地执行我的指令呢?”

    要不是他眼睛中的那种眼神,她差点要笑出来。他对她的奚落是粗陋的,可是不知怎么却挺起作用。她把回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她不明白,他做出这种反应,到底是由于潜在的不安全感导致他讨厌任何对其权威的隐含威胁,还是由于对这一特定问题异常敏感。无论是哪种情况,它都是引人深思的,因为他明显视自己为信心的化身,即便有什么要隐瞒,也应能承受一些平和的讽刺。

    萨拉耸了耸肩,“也许我听漏了什么。你解释过你认为英镑为什么会升值,而我恰巧与你看法一致,不过现在能解释一下原因吗?”她把腿一翘,屈身向前,心平气和地问道:“是因为有触发性事件呢,还是你仅仅是在博运气?”

    当他意识到话中的侮辱意味时,眼中的怒火再度燃起,从而证实了萨拉的印象:此人的专业行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受到智力支配的。赌博是一种碰运气的游戏,因直觉作用而显得合理。那种孤注一掷的诱惑力对许多交易员是起作用的,但他却不屑一顾。那对阴森森的眼睛继续端详了她一会儿,接着眨了眨,仿佛是要摒弃那股敌意,随后睁大起来。

    “我不过是读读报纸,从字里行间加以揣度,当财政部长们一起上电视时仔细观察观察罢了。仅仅从他们对彼此的反应之中,你就能看出不少名堂。我还竖起耳朵留意谣传。”

    斯卡皮瑞托靠到椅子上,双手扣放在脑后。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少顷,身体突然向前,隔着办公桌朝她倾过去。

    “这下满意了吧?”

    萨拉站起来,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这是一种俗套般的答复,她并不满意。她微笑着说:“并无多少新意,不过似乎有些道理。”她返回交易台前时,可以感到他的眼光在盯着她的背影。

    此刻是4点30分,呆在上班地点已无事可做,而晚上的活动倒排得很满,于是她关掉显示器,拎起手袋,抬腿就走。

    她到家时,发现雅各布正坐在厨房餐桌旁饮茶。他有一套备用钥匙,时不时会进屋来干点活,像悬挂照片,等候运货工或抄表员上门之类的,有时仅仅为了看看萨拉是否一切平安。

    萨拉见到他便高兴得笑了,“雅各布,”她弯下腰吻了吻他的脸颊,“真叫人惊喜呀!”

    “我刚好顺道过来,带来点消息,不能久留。告诉你一声就走。这是星期五晚上,你可能要出去欢乐一下,对吧?”

    萨拉取来一只大杯子,从桌上的茶壶里替自己倒了点茶:“今晚没有大的活动,老实说我太疲劳了。留下吃晚饭吧,该轮到我招待你一回了。”

    他笑了笑,“好啊,如果你说定了的话。”

    萨拉微笑着说:“说定了,现在说说你的消息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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