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毒蛇窝- 第3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先从他的更衣室看起。那是个狭长的房间,铺着墨绿色的地毯,摆了一排红木衣橱。她打开一扇橱门,发现里面挂着一排排色彩艳丽的女式衣裙,还有一摞摞精致的高跟鞋。这基本上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她还是皱起了眉头。她板着脸,关上橱门,继续搜索。在他书房的桌子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些镶着银色边框的照片,上面是个短金发的俊俏女郎,还和斯卡皮瑞托手挽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他则看着照相机的镜头。萨拉仔细看着他那自命不凡的神情。这种神情她在他身上看到已经不止一次了,在这儿又出现了,出现在他的照片上。她注视着这张照片,过了好一阵儿,才把它放进抽屉关好。

    她在楼上一间卧室里发现了那只保险柜。它藏在一幅油画的背后。那油画上画的是一只发了疯的猴子。萨拉心想,真是个绝妙的写照啊。斯卡皮瑞托说报警器是关掉的,她肯定报警器是关着的,于是开始开锁。

    那是一种标准保险锁,大概是20年前的产品,远没有现在使用的这么复杂,跟她在雅各布家里学的型号差不多。她把耳朵凑到离号码盘很近的地方,聚精会神地听着,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在交易大厅多年的工作使她的耳朵变得特别灵,注意力特别能集中。有时候经纪人的大呼小叫声、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喇叭里的呼喊声和机器的嗒嗒声交织成巨大的声响,所以几乎听不清电话另一端的人在说什么。多年排除干扰杂音、集中听微弱电话声的经验此刻全用上了。

    尽管有几次小小的虚惊,10分钟后,保险柜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保险柜里大约一英尺见方,里面有一堆未封口的A4尺寸的牛皮纸信袋。她把信袋逐一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股票证券和由瑞士银行保存的银行对帐单。最近一次是6月份的余额为50万美元的存款。对于一个成功的、35岁左右的银行业者来说,这也不为过分,甚至还略为偏低。萨拉算了算,股票证券大体上有200万。斯卡皮瑞托是很有钱,但并不引人怀疑。除非他还有秘密存款或者隐蔽财产,否则他不像是阿诺特—瓦伊塔尔欺诈团伙的第三个成员。

    他和阿诺特悄声说话貌似可疑,但也许只是典型的交易厅的谈话,仅仅是方式上给人以鬼鬼祟祟的感觉罢了。至于交易台上不正常的高利润,他也不难做出解释:这是因为他的才智。

    交易大厅所特有的气氛扭曲了人的感知能力,脱离现实是很容易的事。斯卡皮瑞托的自我意识和虚荣心使他鬼迷心窍。他完全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阿诺特的同伙。

    萨拉把信袋放回原处,关上保险柜,把号码锁转动了几次以免留下被人动过的痕迹。她从房间里穿过,像告别似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出去。10分钟之后,整理房间的女工来了。

    马修·阿诺特坐在交易台前,一支接一支不停地抽烟。他偶尔也朝旁边那张交易台膘上一眼。松本那个臭婊子一定向詹森通风报信了。也许她知道他教训了松本,就躲起来了。

    他本不想出手那么狠,可是他也是不得已,出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一拳打在她肋骨上的时候,曾听见咔嚓一声,可是他没有就此罢休。他坐在那儿,怒气顿时消退,似乎良心有所发现,但很快就被他打发了。他心想,打断的肋骨和脸上的伤口都会愈合的。

    詹森没来使他感到不安。他想见到她,让她对他做出交代,还要禁止她对别人讲。会不会跟警方有什么联系?这个疑虑在他头脑中一闪,随后就被他排除了。不会的,她只不过是个贪婪的银行雇员。想搞点讹诈的小婊子。

    他眼前的面板上一只指示灯闪了三次,接着发出很大的响声,他的思绪被打断。威尔逊抢先跑过来。

    “第一条线,马修,是卡拉。”

    阿诺特抓起电话。他只说了几句话,就挂断电话,穿上外衣,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大厅。他走进男厕所,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别人,就走进一个隔间,把门插上。接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等上面的指示灯闪亮。几秒钟后,他按了一下“通话”键,注意地听着。

    “我刚才接到个电话,他说买进里拉。大宗。现在。”卡拉似乎很激动,但又很困惑。

    “见鬼!”阿诺特低声骂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他近乎狂乱地权衡着摆在面前的选择。他们必须顺势行事。按兵不动就会引起怀疑。

    “好吧,我做,”他悄声说道,“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就好了。”

    阿诺特关上手机,然后回到工作台前。他心里在想:不会有问题的。他必须找到萨拉·詹森,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控制住。

    阿诺特朝四周看了看。威尔逊不知上哪儿去了。斯卡皮瑞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周围没有其他人。阿诺特调出自己的交易线,当场向8个不同的经纪人各抛出5,000万美元,替自己买进里拉。接着他为交易台上做了1亿美元。他开出单据,把它们放进结算票据盘,然后重新注视屏幕。

    在罗马,安东尼奥·菲埃瑞在他那间空调办公室里,放下手里的电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刚与卡塔尼亚简短地通了话。他们的电话交谈总是很简短,很神秘,不过在他看来,所传达的信息已非常清楚:买进里拉。现在。大宗。

    他按下他的经纪人卡尔瓦多罗的电话号码。他告诉他吃进里拉,马上就吃。3亿,像往常一样把面铺得开些。卡尔瓦多罗记下了他的指示。菲埃瑞挂上电话,朝空中望去。

    他对卡塔尼亚的担心渐渐云消雾散。他让人日夜监视他,还通过一个可信的中间人派人到政府内部刺探卡塔尼亚的身份。过了一个星期,传来回话:卡塔尼亚很清白。没有人怀疑他。也许将来会有这么一天,菲埃瑞心想,可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卡塔尼亚仍然是给他下金蛋的鹅,他要充分利用他。所以他们交谈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非常客气。他对这个人很满意。

    在民族街上的意大利银行里,坐在办公室里的卡塔尼亚感觉到这一点之后,大大松了口气。他原来担心菲埃瑞不会再信任他了,以为他在疏远他。他知道自己错了。他的秘密没有被看破。谁也不知道他和菲埃瑞或者瓦伊塔尔之间的交易。德意志联邦银行总裁赫·米勒的怀疑只是草木皆兵罢了。卡塔尼亚心中的担心消除之后,向后靠在椅子上,点上一支雪茄,感到如释重负。

    萨拉·詹森从丹特那里出来后,就信步朝自己家走去,她想使自己的头脑清醒清醒。到了卡莱尔广场的住处后,她走到录音电话前,揿下按键,想听听有什么留言。录音机在倒带准备重放。她正开始脱衣服,突然一怔。她听见松本断断续续、充满痛苦的声音,似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萨拉,我是正美。听这段录音的时候,一定要没有别人在场。”一段长时间的停顿之后,松本继续说道:“听着,我得警告你。阿诺特已经发现了那个东西,办公室里的和卡拉住处的。昨天晚上他到我这里来过。我跟他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毒打了我一顿。”她的声音很平淡,毫无感情,“我只好告诉他了。我很对不起你。我说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你认为他想让人炒你的鲸鱼。你想搞到他一些隐私,为的是保护自己。”她干笑了一声,接着说:“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是这样,对不对?”

    萨拉知道她这么说大概是怕别人听到这段录音。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萨拉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松本的电话。没有人接。她木然站在那里,又气、又恨、又怕。她右手的指甲紧紧地压在左手的指尖上,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红印。她从小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先坐下,然后把烟点燃。她深吸了一口,迫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头脑清醒。他必须对付阿诺特,保证完成自己的任务。如果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个小时后,萨拉不慌不忙地穿过交易大厅。至少她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调整情绪,想好了如何对答,她希望自己编出来的故事能自圆其说。如果她能沉着冷静地应付,说不定还能触及到阿诺特那个肮脏小阴谋的核心部分,找到第三和第四个成员(现在她已经相信斯卡皮瑞托不是他们一伙的),为巴林顿取得更多的证据。不过她还得先压一压自己的报复心理,演好另外一个角色。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悄悄地坐到阿诺特旁边她自己的位子上。

    他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惊,接着怒从心头起。还没等他开口,她就先冲他会心地笑了笑。

    “我想我们最好谈一谈,你说呢?我们到外面去走一走好吗?”她站起身,慢慢穿过交易大厅朝外走去。阿诺特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跟着她走到外面。在办公室里的斯卡皮瑞托看他们一起出去,心里有点纳闷。

    他们倚在泰晤士河畔宽宽的石板便道旁绿色钢栏杆上。他们的身后是高耸的洲际银行大厦。栏杆下面几英尺的地方,泰晤士河在静静地流淌。一艘吃水很深的拖船正在土黄色的河水中驶过,它的后面拖着一条满载砖头的大驳船。海鸥尾随着它盘旋,或扶摇而上,或俯冲而下,对着苍天吱吱乱叫。

    便道上的一对对男女或含情脉脉、相对而视,或窃窃私语、笑逐颜开,都在偷偷利用这半个钟头。有几个人向这位衣着刻板的银行职员和他身边这个漂亮女子看过几眼。他的态度拘谨严肃,而她则显得轻松自如,几乎带着嘲弄的神情,他们也许会以为这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似乎平衡力掌握在这女子手中。

    阿诺特目光冷峻,满怀疑虑地看着萨拉,似乎是在说最好放聪明些。萨拉不急不忙地点上一支烟,深吸了几口,把烟灰弹进浑浊的河里。他受不了这沉闷,开口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