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说,她怕是不想活了吧。
钱馍馍气,皇帝了不起啊?
“赵云云跌倒之时,你们这么多人站在同一歌台之上,竟没有一个出手相扶,叫朕好生失望。”
慕容倾寒冰般的眸子凝着歌台上的一众人,冷冷的道:“心慈则貌美,念及初犯,朕这次就姑且不追究,都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
说罢,站起身绕过跟前的钱馍馍,留给了所有人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这场歌舞算是不欢而散。
当然,最不欢的当属她钱馍馍。
都特么什么事,做错事的人一个没罚,她不过一个出头的,所有的罪倒成她一个人背了。
霍雅韵起身的时候冷冷的朝钱馍馍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
钱馍馍无所谓的冲她笑。
“玉姐姐。”赵云云扶起钱馍馍,哽咽道:“我陪姐姐一起去跪。”
钱馍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陛下只说罚我一个人,你去了指不定就成抗旨了。不想连累我还是好生回房待着吧。”
说罢,径自转身,不顾周围或讥讽或怜悯的目光。
这皇宫,她留恋的并不多。
她的人生,对她好的人也并不多。
钱馍馍呵!你真是个傻子!
彼时,她敢胆大妄为的原因是因为自家师父临走前对她说过的话,他说,苍云会保护你!
不然,怕死如她,她想她定然不会真的会为他人脱罪而枉顾自己性命的。
月色西沉。
夜光清冷。
钱馍馍跪在大理石上,磕得膝盖微微发痛。
大殿门口,除了一左一右两个守门的太监之外,再无他人。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歇下了罢。
回廊处的宫灯发出幽冷的光,淡淡的映在她的面上,显得有些恍惚。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抹月白色衣角。
她的心微微一动,不由抬起眼来,见到来人,她愣了一愣,随即低下头来。
冰山,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罢!
钱馍馍不禁凄然一笑,她钱馍馍何德何能竟招惹了他慕容倾。
慕容倾一身月白锦衣,白的清冷,白的明澈。
在月色的映衬下,他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晕,像这夜色里的一面旗帜。
她脸上凄然的笑意清晰的落在了他的眼里,他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慢慢捏成拳头藏与袖中。
她对他的恨是不是又深了一层?
心中微微一涩,他的嗓音如他整个人般寂寥,他缓缓问道:“可知朕为何罚你?”
“臣女知道,臣女不该莽撞,不该不守规矩,不该”钱馍馍正了正身子,说得疏远而刚正。
“你觉得朕是因为这些罚你?”
慕容倾不知为何语气中竟隐含着怒气,顿了顿,“跪了这么久果真是白跪了。”
钱馍馍不吱声了,为毛会罚她?难道要她说,还不是你在故意整我?
见她不说话,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慕容倾眉头一扬,面朝夜空,道:“你自己尚且不能护好你自己,你却不知死活的想要当好人。”
冷笑一声,道:“若是好人这么好当,谁愿意当坏人惹来骂名?”
闻语,钱馍馍愣了一愣,觉得他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不过她还是讨厌他!
怎么说她一天都伺候着他,他罚起人来还半点不留情面。
“记住,以后没那能力就不要出那些头。你也只有一条小命,或许你以后出的头不是罚跪便可以的。”
慕容倾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她,心中有些不忍,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很不舒服。
听了慕容倾一顿训,钱馍馍只得唯唯称是。
“起来罢。”慕容倾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她跟前,把手递到她面前。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竟带着一股怜惜。
钱馍馍凝了眼前的手一眼,抬起头,淡淡的道:“陛下,时辰还未到。”
“朕说到了就到了。”慕容倾双眼一眯,语气有些不耐烦。
暴君!绝对是暴君!钱馍馍气!
她双手撑地,想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哪知跪得久了,脚上一下使不上劲,挣扎了片刻,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的双腿舒展开来,全然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第210章 是在怪朕么()
“愚蠢。”慕容倾见她就算自己撑不起来也不来握他的手,非得倔强的自己站起来,心中一下又气又恼。
于是,骂了一句后,便双手一提,把钱馍馍从地上提了起来。
钱馍馍脚还发软,被他硬拖着站起身,脚下无力便只有趴在他身上。
想起自己的遭遇,怎么说她钱馍馍还不至于这么没骨气,即便滑在地上,她也不要他假惺惺的来扶。
她使力推开他,却被他恼怒的圈在了怀里。
他知道她在生气。
可是,他不这么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她便永远不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这里是皇宫,每一处都有阴谋和算计。
那些所谓的情,在这里都是惹祸的笑话。
他的苦心,他自是不指望她能明白。
可是,心中却又隐隐希望她可以明白。
“是在怪朕么?”他问,语气不咸不淡。
只是钱馍馍能清晰感受到,圈在她腰际的手微微的紧了一紧。
“不敢。”钱馍馍口是心非的道。
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慕容倾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像坍塌了一样,那里释放出的柔意一下子包裹了他冰冷的心,让他一下有些无措。
此刻,他有些怪自己,怪自己对她太过较真,她不过还是个毛丫头。
“这世上,还有你霍小玉不敢的事么?”他轻笑一声,双目紧紧凝着怀里的人。
钱馍馍心中虽是千般怒火,但她还是很识时务的。
毕竟,老师从小就教导她,老虎的屁股是不能摸的。
“陛下面前自是不敢。”她想,这样示弱,冰山的虚荣心应该得到很大的满足了罢。
听她这么温文软语,慕容倾心中一阵愉悦。
不待她说话,他便把她拦腰抱起,一步步向前走去。
“陛下,你你放我下来。”钱馍馍慌了,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
“别动,朕送你回房。”慕容倾顿住脚步,语气温和的对怀里的人儿说道。
“不用劳烦陛下,臣女可以自己走。”钱馍馍急急道。
“朕不怕劳烦。”
他男子粗壮的气息轻轻的撞击在她的面上,她不由偏了偏头,随即又听他道:“你的事朕都愿意。”
钱馍馍莫名所以,干脆闭了嘴,由着他,反正她说了一大堆也没用。
见她温顺的窝在他怀里,慕容倾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最后禁不住笑出了声。
彼时,两人正经过一个花园,不远处传来了侍卫的呵斥声,慕容倾随即便敛了笑。
他抱着她,他不想被人看见,也不愿被人打扰,就这样抱着她,他觉得他的心很安宁。
钱馍馍见平常高高在上的慕容冰山居然也会因怕侍卫发现而尽量放轻脚步,怎么看,都有种做贼的趋势。
想着想着,钱馍馍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倾恼怒的瞪了她一眼,片刻功夫便有一大堆侍卫匆匆朝两人赶了过来。
放下她,慕容倾正了正神色,一脸肃穆的等待着马上就要到跟前的侍卫。
他倒想看看,今夜哪个奴才的耳朵这么灵敏。
若是让人看见她和冰山这三更半夜的还在这花园里闲逛,明天这宫里最大的八卦怕就是她了。
为了不让自己牵连其中,免得被自家美人师父抓了把子,到时她八张嘴怕也解释不清楚。
于是,她拉过慕容倾的手,轻车熟路的左拐右拐,这条路她每日去正阳殿都要经过,自然熟得很。
慕容倾微愣之下,才发现她竟然主动拉他。
心中在那一刻有了莫名的感觉,酸酸甜甜的,那种感觉很奇妙很陌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挠着痒痒。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而是任由她拉着他。
在她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几条小径,似乎有侍卫跟了上来,钱馍馍忙牵了他的手躲进了最近的一片花卉之下。
夜深露重。
待四周恢复到寂静的时候,两人才从花卉从中探出身子来。
有露珠顺着钱馍馍的脸蛋缓缓滑落下来,就像夏日里清荷上的水滴,晶莹剔透。
见躲过了侍卫,钱馍馍禁不住得意一笑。
慕容倾凝着眼前这张根本谈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小脸,心中思绪涌动。
他有些懊恼,他堂堂九五之尊,竟还怕了他手底下的侍卫么?他竟然还跟着眼前的女子一起逃了起来。
可是,此刻,他心中是安乐的,他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他忽地拉过钱馍馍,毫无防备的钱馍馍就这样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厚实而宽阔。
她刚挣扎,便听到他微微有些动情的声音,他说:“让朕抱一下,好么?”
第一次,他没有用命令,没有霸道的巧取豪夺,而是在与她商量,亦或者说,这是个温柔的请求。
钱馍馍身体一僵,他慕容倾居然会这样说话?
自她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过这样子说话的他。
这一刻,不知为何,钱馍馍鬼使神差的,竟没有推开她。
或许是被他难得一见的温和震住了。
他拥着她,在这沉沉夜色之中。
他的心凌乱中透着甜蜜。
哪怕他面对的是自己,他也不愿意承认他的心,承认他的心被一人所搅乱。
不!他还有他的江山!他输不起。
他告诉自己推开她,远离她。
可是,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再抱她一会,只一会。
她的发散发出幽幽的香,缭绕在他鼻间心底。他忍不住轻轻的嗅了一嗅。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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