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年轻人悟性不错。”
赵东腼腆道:“让司老笑话。”
司老点点头,他刚才摸骨用的是一手内家功夫,说不上是什么高深法门,可研究了大半辈子方才有所小成,那股热气看似简单,寻常人根本感应不到,可赵东却在当时察觉出来,让老人心惊不已。
司老没戳破,郑重道:“你受过刀伤,肩胛三寸处,这伤得有一个多月,不能发力,最多只能用三分,我说的可对?”
赵东震惊,这司老果真是奇人,只在胳膊上逐一摸过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急忙点头道:“不瞒司老,正是如此,一月前被一个玩刀的西北刀哥所伤。”
见赵东点头,司老叹气道:“你这伤损了经脉,我治不了,要是早来半个月或许我还有把握,现在我就无能为力了!”
第一百四十章 万骨太多,五百足够 没修()
从药馆出来的时候赵东脸色有些变化,他终究不是心思豁达,大到可以随意放弃一条胳膊的好汉爷,一条胳膊对他来说意义太大,虽然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可是一条只能用力三分的胳膊对赵东来说,就是活脱脱把他变成了一个半废,遇上寻常人物没啥,真要是点背,遇到个把高手,麻四等人还不在身边,他只能坐等被人玩死。虽然不至于抽筋扒皮,但是铁定再没机会翻身那是肯定的,真死了还好,要是留他半条命,张晓和房五这帮人就白栽了。
司老没说什么,给赵东开了一张方子,调理经脉,疏散淤血的,出来的时候司晴送到门口,见赵东神色沉重,她好奇道:“怕了?”
麻四见两人有话要说,先去外面等着。
赵东摸了一颗烟,叼在嘴里点上,烟燃到一半的时候才开口,语气有几分释然。“不瞒你,从江海出来的时候就有太多人盼着我趴下,盼着我跌倒,盼着我再也爬不起来,最好遇到更狠的,狗咬狗,死在街上才好。就算在河口,盼着我看不见明天太阳的人也绝对超过一双手!倒不是我坏事做的太多,而是我要站起来,就会有太多人趴下。”
司晴站在一旁,细细咽下赵东这番话,眼神迷离,她发现自己以前所认为的赵东还是太小家子气,这男人,有股子爷爷常说的枭雄味道,她终究还是不理解男人的世界,问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值得么?”
赵东又抽了一口烟,再抬头的时候就沉稳许多。“你也太看得起我,万骨太多,我这人心善,做不来赶尽杀绝的残忍勾当,五百足够。”
司晴眯眼,然后是彻骨的寒意,有人说男人是酒,越沉越香,往往过了三十才能品出味道,可眼前这坛酒味道太浓,让司晴终于品出点味道,这爷们不是雄,就是妖!
说完,赵东将烟头按灭,然后大步走出了医馆,没有半点迟疑。
回到旅馆的时候刚过中午,几人收拾了一下,然后找个地方吃了午饭,准备得当之后立刻启程,赶回河口。
麻四开车,载着赵东和唐怡,其他人坐另一辆车。
离开惠山的时候有一辆车停在高速公路的入口旁,车边上站着一个女人,满头青丝被风吹起,一人一车,有些突兀,却和背后的大山竹影相得益彰。
麻四早早就看见了这个女人,从后视镜瞥了赵东一眼,见赵东点头,这才缓缓把车停下。mht'网'
赵东打开车门,径直对着那个女人走去,唐怡在车里看见这一切,没多问,多看了一眼,觉着那个女人挺特别。
赵东挠头笑了笑,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话头开口,只能蹩脚问道:“你怎么来了?”
女人是司晴,笑的轻松,随意道:“咋?来送送你,不让?”
赵东无奈一笑。“当然可以,以后没准就再也见不到了。”
司晴愣了愣。“那可没准,这个世界很小的。”
赵东挑眉道:“我怕那时候咋俩是两个世界的人。”
司晴咬住嘴角,苦涩摇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赵东。“爸爸说人老了,挪动不方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赵东慢慢接了过来,这东西外面用红绸包着,打开之后是一本线扎的古书,页数不多,只有三页,没去翻看上面的内容,扉页四个篆体字‘摸骨寻龙’,挺惹眼。
赵东眉头皱起,忽然觉着这三页纸份量不轻。“如果没猜错,你师兄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得到这东西吧?”
司晴漠然点头。“爸爸说的没错,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大师兄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用自责,跟你没关系。”
赵东讶然。“司家的传家宝,就这么让我带走,老人家舍得么?”
“爸爸说和你有缘,里面的东西太过晦涩深奥,他用了大半辈子才悟透小半,真要是悟的透彻可能对你的伤势有帮助,这东西你拿着他放心。”司晴弯着嘴角笑了笑,看了一眼赵东。“你要是有心,等他百年之后去坟上满三杯水酒就行。”
赵东不再做声,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东西贴身放好。“会的。”
司晴还是笑着。“走好。”
赵东点头,径直向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赵东没有去翻看那本古书,这种事急不来。唐怡好像有心事,也沉默不语。
天半黑的时候,两辆车又缓缓停下,他们不打算连夜赶路,留宿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小旅馆,进屋的时候店里的生意依旧热闹,不过老板娘徐凤不在,看店的是个伙计,几人吃了饭,然后安顿下来,这次唐怡没有再跟赵东住一个房间,赵东又给他单独开了一个房间晚上的时候赵东躺在床上看书,依旧是那本孙子兵法,半夜的时候有人敲门,赵东一脸平静,该来的始终要来。
门打开,出现的是个女人,徐凤!
赵东没丝毫意外,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把门口让开,进屋倒了一杯茶水,再回头的时候徐凤已经进屋。
徐凤在屋里扫视一圈,只有赵东一人。
赵东递过水杯,坐在徐凤对面。“姐,想你了。”
徐凤端起赵东递来的热水,小口抿着,咬着嘴角道:“你啊,就是这张嘴不饶人,不枉姐惦记你。”
赵东捧着一杯热水,没去喝,攥在手里,捂着手,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他问道:“姐,不是本地人吧?”
徐凤有些意外道:“你这猴崽子,出去了几天,跟哪个街头的老瞎学会看相了?说说,为啥这么说?真要说出来个子丑寅卯,还是老规矩,一瓶散白,一盘油炸花生米。”
赵东插着手指,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笑着道:“说不出来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摊牌()
赵东古井无波道:“这次去的地是惠山,喝酒的时候听来这么一句牛逼轰轰的话,说是‘男人玩气场,女人玩出身,’他说的悬乎,简单说就是气场这玩意可以从无到有,要是脑瓜够聪明,运气足够好,往往都能一鸣惊人,玩一把草根睡龙床的大翻身。可出身就不行,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经不过几十年的孕育始终没那种味道,以前听人说过,说是三代出个贵族。”
徐凤耐心听着,不去打断,攥住水杯的手指却越来越紧,赵东继续道:“原来我就想不明白,都是人,那些所谓的贵族和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有啥区别?后来见识多了,总算想明白,有的女人即使穿着一身富贵到扎眼的名牌,看着也像鸡,有的女人,即使穿着一身廉价到地摊的休闲,也有种可远观不可的气质。”
徐凤平复呼吸,给赵东添了点茶水,好奇道:“咋说?”
赵东抬起头。“就像姐,即使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旅店,也让人觉着不简单,像是落魄的凤凰。”
徐凤眯着眸子道:“小崽子,没听人说过么?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赵东耐心道:“所以姐才开始做这个买卖?”
徐凤掩住嘴角一声娇笑。“小破旅店,算啥买卖?”
赵东石破天惊道:“不算么?”
徐凤没接话,因为赵东已经摊牌,在徐凤那带着几分错愕的目光中直接道:“姐,你就是蝎子吧?”
徐凤不说话,赵东也沉默着,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两杯热水里面升腾而起的蒸汽,似乎是这里唯一的温度。
徐凤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她丝毫不意外,只是还有些不适应赵东的语气,毕竟赵东以前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干弟弟的乖巧模样,现在突然升级为一个气场浑厚的谈判对手,这种变化让她有些不适应。“为啥这么说?姐看上去很像坏人么?”
赵东听着徐凤敲击左面的规律声音,视线穿过面前的水蒸气看向她,这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即使不施妆容也透着一股子别样的美,不娇柔,不柔弱,有股子女强人特有的强硬味道,尤其是那双眸子,平静中带着几分凌厉。“没啥,那时候第一次见姐就觉着姐不简单,后来我想把姐一把,就找人查了徐野这个人,可惜没有,也就是说徐姐根本就没有弟。”
徐凤耐心听着,不去打断。
赵东慢慢揭开徐凤的神秘面纱,举止从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哪句话刺激到她,心平气和道:“再换句话说,那天晚上的戏码是做给我看的,挺像,差点就当成真事。”
徐凤见赵东撕破了窗户纸,松了一口气,不再遮掩,抬头看了他一眼,兴致盎然道:“你还真是个谨慎的男人呢,为啥要找人查我?不是单纯想帮我这么简单吧?”
赵东悠然一笑,端起茶杯,意有所指道:“那杯茶,五块钱一斤的草茶,能让姐泡出那样味道,不简单,最起码我做不到,我后我就琢磨,姐浸茶道最起码得五年以上。啧啧,这样的本事要放在平常女人身上没啥,骗骗自己也就信了,可姐店里的生意这么忙,哪有功夫研究这玩意?见识过寻常人喝茶的鲸吞牛饮,再看见姐的浅尝辄止,自然要觉着惊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