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打过来的长途?那一定是何晏!”黄粱孟有点激动,“西野,我们一起下去接电话吧。”
自从何晏去省城之后,大家的心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尤其是西野,这两天心里总是多忐忑不安,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现在她打电话回来了,至少可以放心一点了。
几个人赶紧下楼,来到客厅。黄粱孟三人很默契地看着西野,示意他先去接电话,他们知道,四人中最放心不下何晏的一定是西野了。
西野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听筒,正打算说话时,听筒里传来了何晏那似乎也阔别了很久的声音。
“黄粱孟,是你吗?我是何晏。”听筒里的声音明显带着疲惫。
“何晏,是我,我是西野,你在那边还好吗?”听着何晏熟悉的声音,惴惴不安的西野有点激动,可又不敢直接问她妈妈的病情。
“我还好,昨天早上就到省城了,因为要照顾母亲,所以没空打电话。你今天在黄粱孟家里玩啊?”
“我和图龙、颜陵三人昨天晚上就在这里了,担心你今天会打电话过来没有人接还没有回学校。对了,阿姨好点了吗?”西野很担心何晏的情绪,旁敲侧击。
“我妈妈瘦得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现正在休息。医生说过几天再给她做手术。”
“做手术?很严重吗?医生怎么说的?”一听说还要做手术,西野顿时紧张起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语气一下子急了。
“谢谢你的关心,情况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我昨天去问医生了,医生说我妈妈胃里的肿瘤很可能是良性的,如果手术之后一年里没有复发,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们大伙都担心得不得了。现在你妈妈没什么大问题,那我们也可以稍微放放心了。”西野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着地了,浑身上下一阵轻松,接着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可能下周四早上动身,到s县估计是晚上八点多了,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好,好!没问题。你先在那边好好照料你妈妈,学习的事情先不用担心。对了,黄粱孟他们也在旁边,你和他们也说几句话吧?他们也一直很担心你的。”
等何晏和黄粱孟等三人一一通完电话后,四个人又一起来到了黄粱孟的房间。刚进门,西野就一把把图龙抱了起来,一直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也没有放下。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何晏太不容易了,现在她妈妈终于被确诊了,没有危险了,这天大的好消息,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
图龙差点被西野抱得喘不过气来,赶紧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嚷道:“西野,你干嘛呢。你又不是何晏,你干嘛抱着我不放啊!等过几天何晏回来了,你抱她去啊!哎哟,你小子想谋杀啊?”
“谁会谋杀你呀?又没财,又没色。”西野放下图龙,嘻嘻笑道。
“什么眼光呀,你这是。”图龙伸手一捋自己额前的头发,顺势把头发往右边一甩,“看看,帅吧?我这可是”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哈哈哈哈”黄粱孟和颜陵不约而同地接上了图龙的口头禅,连神态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四人打打闹闹,好一阵子才停歇下来。图龙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何晏在电话里说什么了?是不是要你去做什么事啊?”
“是啊。”西野也没有隐瞒,说道,“她说她下周四晚上回来,要我们如果有空的话,去车站接一下她。你那天晚上有空吗?要不你陪我去?”
“我陪你去?别逗了,这样难得的机会,你还是一个人去吧。我还是识趣点好,不去当你们的灯泡了。”黄粱孟、颜陵两人也是齐声附和,说自己没有空,那晚上肯定会很忙,不过要是需要帮忙请假的话,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妈妈动手术,一定需要一笔不小的钱,我们要不要在同学中发起倡议书啊?”图龙虽然家里穷,可还是有点大局意识的。
“不用发。这样吧,我先出300,晚上我问我爸爸看能不能再再给500?”黄粱孟首先捐款了,交给图龙。
见黄粱孟第一个捐款,西野也不能没有表示啊:“我捐200元。”
“你家的农业税都没有交的,你哪里来钱啊?”图龙很不理解。
“不用管,我只有办法。”西野拍了拍胸脯。
“你是重色轻友啊,前几天你不是说没有钱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大方了?”图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干嘛老是找岔子啊?我出50元。”颜陵好不容易从身上摸出了几张十元的钞票。
“我也出30元——”图龙表态了。
“不用了,你都自身难保。”黄粱孟拦住了图龙。
“何晏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就算我吃一个星期素菜,也要捐。”图龙急了。
“说了不用,何晏知道了你捐钱的话,会很难过的。”西野执意不允,“周一等同学们捐了之后,就一块汇过去,这些钱你暂且收着。我的200元中午给你。”
第28章 官府村奇遇()
同学们纷纷捐款,西野也不例外将银行的存款取了200元出来,捐给了急需用钱的何妈妈。如此一来,自己的生活费就只剩几十块了,还有三个星期,怎么过呀?
不可能再去找陶金的,殷虹更不行,西野出了校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时不时看看路边的电线杆和沿路房子的墙上有没有请家教或者寒假招临时工的广告。
他一直走了很远很远,在大龙井的三岔路口终于发现了一张广告,是请家教的,那纸看上去好像没有贴上去几天。西野兴奋不已,匆匆读完了上面的文字,很遗憾主人留下的电话被撕去了一个角,幸好地址还完好无损。
呵呵,官府村小区不就是富人区么?西野自说自话,没有电话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上门去问不就得了?
官府村一带西野比较熟悉,也就是前任工业县长在此修建了第一栋别墅之后,有点钱的主在他家的周围依次修建了房子连城一片,故名官府村。十几年过去了,县长的别墅风光不再,和周边的豪华住宅相比,不知逊色多少,要多寒碜就有多寒碜,据说县长因为官府村被市记者曝光,受了党纪处分呢!
西野自从被混混击伤头部后,视力竟然一天好比一天,不戴眼镜也可以看清五十米外的物体了,他取下眼镜装进了口袋里,按照广告上的地址走进了官府村的一个大院子里。
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六楼,西野摁了摁门铃,里面没有反应。不会是弄错了吧?他掏出了记好地址的小纸片,仔细对照一下,没有错。
于是他使劲地敲门,仍然没有人出来应答。不会是主人在睡觉了吧?西野举起了拳头捶了起来,也许是声音太大了,七楼上面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红衣女子在里面骂开了:谁家的孩子,跑到六楼来撒野了——
虽是怒气冲冲,这声音却也动听悦耳,而且似曾相识,却又不敢肯定是不是从前的实习老师周红樱。西野没有回话,仍然敲他的门。
“哎,小子,你有完没完。”红衣女子穿着睡衣出来了,伏在栏杆上,“今天是星期天,人家下乡。。。。。。。”
“咦,周姐姐,你不认识我了么?”西野瞄了一会,认出了那女子正是高三时候来六中实习的英语老师,因为一年多没有相见,还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
周红缨眯着扫视了西野许久,真不敢相信,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弟弟居然到了自己的楼下,她问道:“你就是西野吗?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西野戴上了眼镜:“周姐姐,我是西野。”
周老师眨了眨会说话的眼睛,六楼的那个小伙子果然是学生西野,一年多不见长高了不少,也健壮了很多。她甩了一下那一头如瀑布的秀发:“西野,不要敲了,上来我家坐坐吧?”
“不太好吧?”西野在老师面前永远是害羞的,尤其是女老师。
“都一个大男人了,还羞羞答答的。没有关系,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周老师热情相邀。
“不了,我还要回学校去。”
“好久不见了,我可想你们了。再说现在时间好早啊!”周红缨一语双关。
西野记得很清楚,周老师在实习结束离开的当晚,特意把西野叫到校园的一个梧桐树下,和他说了很多人生哲理,其中有几句他依然忘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愿意做一头长着翅膀的飞猪,翱翔天际。。。。。。哪怕翅膀断了,跌落到五千公尺的地面,就算粉身碎骨也不后悔,为了蓝天白云曾经飞翔过,鸟瞰过,为了梦想而飞翔,伤又何妨,死又何怨?
尽管西野那时候只有17岁,他也懂周老师的意思,始终不敢表达自己的暗恋。
周老师比他大三岁,而且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他不敢奢望。周红缨迷离的眼神,西野读懂了,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最后周老师伸开双臂,搂住了西野久久没有松手,而后流着泪,回了宿舍。西野背倚在梧桐树上,在心底喊:虽然我是个文学狂,可是我不能痴心妄想,异想天开。原谅我,周姐姐。那个离别的季节,正是枫叶红于二月花的时令。
而今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逢,世界真小啊!
“难道你就这么快把我忘了吗?家里没有其他人,快上来吧。”周红缨微笑着招招手,可西野还在原地痴痴傻傻地站在不动。
“你这孩子呀——”周红缨自己先下来了。牵着西野的手,一起上七楼去了。
进了屋,西野跟着周红缨身后四处张望,地板都可以照出影子来,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一个人住,感觉真不错。
“周姐姐,伯父伯母呢?”西野终于怯生生问话了。
“哦,他们都在省城里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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