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的笑容太难看,在江辰希面前暴露了我内心的情绪,他用纸巾小心的擦去嘴角的奶油,轻声说道,“如果你心里难过的话,就说出来吧,我今天甘愿做一个垃圾桶。”
一直绷紧的弦一下松懈下来,我眼眶一热,眼泪泉水一般涌出,不自觉的用手捂住双眼,嘤嘤的哭出声来,“辰希哥哥,我想他,太想他了。”
我觉得此时的我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丢了心爱的玩具,无论别人怎么劝,都掩饰不住心里的难过。
眼泪也是一种释放的方式,哭出来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江辰希又一次递上纸巾,沉声说道,“小沐,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抬起泪眼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人家都不要我了,我还这样想他。”
“不是,你不傻,小沐,你是执着,凭自己的感觉执着一次,没有什么不对。”我没想到的是江辰希居然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要知道,他从来都是站在裴瑾年的对立面。
从一开始我与裴瑾年闪婚的时候,他就不看好我们。
而现在,裴瑾年已经正式跟我提出离婚,他却让我凭自己的感觉执着下去。
“你真的这么想,辰希哥哥?”我一边抹着泪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的答案就是圣旨,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嗯,或许……裴瑾年也是有苦衷的。”江辰希沉吟片刻,虽然有些犹豫,还是给了我这样的答案。
他的话仿佛让我在黑暗中中见到了黎明的曙光,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瞪圆了眼睛问他,“你也觉得瑾年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江辰希的眼神忽的闪烁了一下,进而又将目光移开视线,轻声说道,“是我猜的。”
我失望的放开了手。虽然不太愿意相信,裴瑾年是因为徐雪凝才跟我分手的,但目前为止。除了感觉之外,没有一个事实来证明这件事是假的。
但感觉这东西,可以相信吗?
然而,有些事我并不知道。
江辰希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我的问题,和我爸进行了一次深度交流。
我爸夏书平:“辰希,你们都是年轻人,平时关系都不错,应该比我更了解,小裴和小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辰希:“夏叔叔,我对裴瑾年这个人不太了解,但也不难看出来,他对小沐还是有真心的,他现在的行为的确有些反常,不过从他和那个徐小姐以前的关系上来看,也并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爸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么说他们之间已经无可挽救了?”
江辰希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总觉得有一件事很蹊跷,裴瑾年一直说自己患了心理疾病,以此为借口,开始对小沐冷淡,甚至夜不归宿,以至于到后来,和自己的母亲,还有你们,索性都不见面,怎么想,这件事都不像是他的所为。”
我爸:“我也这样认为,小裴是敢作敢当的性格,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的确不像他的风格,那么既然他这样做了,究竟是什么原因驱使的呢?”
江辰希:“从表面上看,是因为徐小姐受伤,他开始反常的时间也就发生在那几天,之后,他便说自己患上了心理疾病。这一系列的事情,经过他的解释,听上去还是合理,但如果了解他这个人的性格,就会觉得很奇怪。”
我爸:“好,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线索往下分析,他既然说自己患上了心理疾病,那么是在哪里诊断的呢?”
江辰希摇了摇头,“听小沐说,他做心理辅导的行踪是对她保密的,除了他的助理,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我爸沉思片刻,“至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突然间患上心理疾病,这种病通常要经过漫长的过程才能被人察觉,他这个病来得好像有点太突然了,这一点非常可疑。”
江辰希:“夏叔叔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有患心理疾病,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爸沉默了好久,说道,“我突然想起件事情来,在徐小姐做手术的当晚,小裴曾经昏倒过,当时以为心理紧张,再加上长时间没用餐。
因为是晚上,全面的检查结果没有及时做出来,当然只给他输了营养液,补充一下体力,可是后来我并没有看到他的检查结果。”
江辰希感到有些惊讶,“这件事我还真没有注意到。”
我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听说很正常,因为当时你也晕倒了。不过你是因为手术时间太长,太劳累而已。”
“如果想查到他的检验结果并不难。”江辰希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检验中心,“我是外科江医生,请帮我查一下,一个叫裴瑾年的患者近一个月之内的所有检验报告。”
几分钟之后,对方给他的回答却是:根本没有这个人的检查报告。
“不可能吧?”我爸大为惊讶,“是我亲自通知检验科来进行检验的,他们还取了血样,我是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没有检查报告?是不是搞错了?”
检验科的医生再次告诉他们:千真万确,没有。
这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患者的检查记录怎么会不见了呢?
正常都应该存到医院的电脑里,作为该患者的病历档案,以便以后就医时作为比较,从而更加准确的判断患者的病情发展情况。
为什么单单没有裴瑾年的检验记录呢?
江辰希用手指扣了两下桌面,“夏叔叔,会不会是人为的删掉了记录,以他的本事,这点小事很容易做到的。”
我爸微微蹙眉,“可是他为什么要删除检验记录呢?难道这次检验报告里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江辰希拿起桌上厚厚的排班表,仔细地翻阅起来。
我爸不解地问道,“你找什么?”
“我在查徐小姐手术次日检验科的上班记录,判断谁最有可能亲手化验了裴瑾年的血样,就算他删除了记录,但总不能把检验员的记忆也删了吧?”
第508章 巷口的宾利()
当江辰希从检验科走出来之后,面色是青的。
他并没有回到外科找我爸说这件事,而是直接来到了停车场,坐在了自己的车里,将事情都前前后后仔细回忆了一遍。
这样,一切都对得上了。
原来如此!
至此,他终于理解了裴瑾年坚持这样做的原因。
只是,这样的结果,太残酷,太让人难以接受。
今晚的江辰希比以往更加深沉凝重,一反常态地为裴瑾年开脱,让我摆脱心结,能够用平常心来看待这件事情。
让他这么一说,我郁结的心情倒有些开散了。
是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就算不圆满,也要继续向前走。
我们永远属于未来,而不能一味地活在过去。
饱餐了香甜的生日蛋糕之后,江辰希起身离开。
我将他送出门口,他回身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小沐,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天天快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心里烦了,闷了,尽管来找我倾诉,你所有的话我都爱听,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嗯,辰希哥哥,谢谢你来开导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送走江辰希之后,我关上了庭院的大门,回到别墅里,看见田姐正在整理餐桌,那二十五根熄灭的蜡烛已经横七竖八入躺在了没有吃完的蛋糕上。
忽而记起,自己刚刚吹来蜡烛时许下的心愿:但愿瑾年永远平安快乐!
这是最质朴的祝福,也是我内心真正的祈祷。
只要他平安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这快乐不是我给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心心念念所求的,不就是他的平安和快乐吗?
如果,他和徐雪凝在一起,平安和快乐都有了,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
晚上十点,仍然没有一丝睡意,习惯性地来到三楼书房,电脑桌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只有我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在黑暗里穿行。
露天观景台上,夜风迎面拂来,一阵清爽的凉意袭来,我的酒醒了大半。
我沿着雕花石柱爬到栏杆上,倚在横亘的扶手上,双手扶住冰凉光滑的石柱,身体的温度迅速降下来。
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回芒果公寓,但最后还是没有那样做。
普天之下,莫非爱土。
如果心走不出去,逃到哪里都是牢笼。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我偏要留下。
直到有一天,我可以直面这座房子里的一切,我才可以确认自己真的放下了。
是的,面对他的离去,虽然我有众多不解与不甘,可是哭也哭了,求也求了,他说什么都不肯留下,除了放下,我还能做什么呢?
连江辰希都劝我要看开一些,顺其自然,如果我再走不出来,是不是过于狭隘了呢?
但同时,他又鼓励我凭着自己的感觉,执着一次,他的话想起来似乎有些自相矛盾,反正有点怪怪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人都开始研究哲学了,只有我还没有学会理智地看待生活。
二十五岁,或许到了一个应该成熟的年纪了,再也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任性而为。
要学会在痛苦中坚持微笑,在血泪中保持一身傲骨,即使再难,也要踏过这一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我对自己的父母有责任,我的整天愁眉不展,无疑会使他们为我担心。
我对锐丰也有责任,无论是裴瑾年,还是裴智远,他们都先后拜托过我,要我好好打理。
虽然其中的原因有点让人莫名其妙,可是,人生中怎能事事都洞察秋毫之后,再着手去做。
很多事情,都是在自己不理解的情况下去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而这个过程,也就是人生的过程。
远处,海面上雾气缭绕。
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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