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他们?”宁凝歌只觉得发烧的眩晕感又来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安夜曜似乎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为了他们的工作,牺牲你自己那所谓的自由?宁凝歌,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显示你的高尚吗?你以为我会因此而动容吗?你是在跟我做交易吗?”
“这不是交易,这是我在求你。”
“很好。宁凝歌,我希望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而且,”安夜曜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文妈他们,“从此以后,你们就不用上三楼打扫了,三楼的全部卧室,由宁凝歌打扫。”
什么?文妈他们全都睁大了眼睛——由少奶奶去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
况且三楼卧室这么多,每天都要打扫一遍,少奶奶只有一个人,如何做得过来?
想是这么想,但是他们都不敢说出来。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工作,他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多嘴又丢了。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看向宁凝歌的眼光里,都多了一丝同情。
“好。”沉默许久之后,宁凝歌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安夜曜,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答应你。”
安夜曜点点头,下人们也都各自散去。宁凝歌如释重负,拖着虚浮的步子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下,刚上楼梯,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安夜曜说话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打电话,全然是严肃的公式化的语气:“嗯,我在家里,今天不去公司了。嗯……你来家里吧。”
电话另一端的简凡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安夜曜似乎从来没有主动让他去过他的家里,何况,他看向身边的陈慧茹,朝她抱歉的笑笑,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到:“陈慧茹也在我旁边呢,说好的一起讨论那个收购案的啊,难道,她也要去你家不成?”
安夜曜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背对着他在慢慢上楼梯的宁凝歌,提高了声音说道:“她身为公司的财务总监,并购案的讨论她自然也应该参与。你和她一起过来吧。”
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宁凝歌身子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她还记得安夜曜公司的财务总监,陈慧茹,那个光鲜亮丽的女子,第一次来家里时,便狠狠的打击了她的自尊心。现在,她又要来了吗?
她只想快点上楼躲起来。
安夜曜看着宁凝歌突然加快的步伐,有些仓皇,有些凄然,唇角扯起一个薄薄的弧度——原来仅仅是那么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的故作坚强瞬间瓦解,就可以让她仓皇逃离。
简凡的速度很快,迅速带着陈慧茹到了安家。
文妈给他们开了门,虽然脸带笑容,但简凡还是凭借其非凡的洞察力,察觉到了整个别墅的低气压。
走进大厅,看见只有安夜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围在各司其职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整幢别墅只有电视的声音,安静得有些恕�
简凡靠近安夜曜问到:“怎么没看到老夫人让你……”被安夜曜冷冷的目光一瞟,简凡立即识相的闭嘴,欲盖弥彰的拿出资料,“来来来,我们说正事,这个并购案……”
陈慧茹心思八面玲珑,见到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唯唯诺诺的下人,和简凡提到那个女人是安夜曜一下子冷硬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上次下的绊子起了作用,如果真的能让安夜曜从心底里嫌弃宁凝歌,那么她至少就有了一个机会。
眼看讨论得差不多了,简凡一边把安夜曜拉到了外面的小花园里,一边嘱咐文妈好好照顾着陈慧茹这位客人。
“说吧,你是不是后院出什么事了?”简凡吊儿郎当的说道。
安夜曜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呵,还不承认,瞧瞧你那副臭样子,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肯定是你家里的那位有事吧。对了,你前几天不是还让我找了个私家侦探吗?是去跟踪宁凝歌的吧?”简凡瞧着安夜曜越来越差的脸色,唯恐天下不乱的补充道,“后院失火?绿云罩顶?”
安夜曜一拳打向简凡:“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这些事情你别管。”
简凡灵活的躲过去,见到安夜曜是真的有点生气的迹象了,才收了那副二世祖的样子,叹了口气认真的说道:“都说这包办婚姻弄出来的不幸福,没想到我身边就有这么一对,唉,兄弟,要是实在不喜欢,就干脆跟安老夫人说明白,离了吧。你还这么年轻,离了婚不照样是个钻石王老五?上流社会那么多名媛不是随你挑?”
“我对那些女人没什么兴趣。”安夜曜跳过了离婚的那个问题,直接答道。
“你不会心里还记挂着你那个初恋吧,叫个什么景来着?”简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人家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总不能一直吊在一棵树上吧。”
“我都说了这不用你管。”安夜曜固执的说道,脑海里却浮上了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一丝莫名的感伤映照在了他黝黑的眸子里。
第九章无题(下)()
屋子里,文妈客客气气的给陈慧茹上茶,陈慧茹说过谢谢了之后,装作不经意的问到:“文妈,这幢别墅好漂亮啊。我打算回家给我父母买一套,可是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房子,是怎么个结构啊,你能带我看看吗?”
文妈有些为难,但想起陈慧茹来的这两次少爷对她的态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的。”
“谢谢。”陈慧茹朝文妈粲然一笑。
“三楼全是卧室,有主卧和次卧之分,还有少爷的书房。”文妈先带着陈慧茹上了三楼。
“那这些房间,全都是空着的吗?”陈慧茹指着左边的一排房间问到。
“那些,是少爷给二少爷,三小姐和老夫人留的房间。”迟疑了一下,文妈还是没有告诉陈慧茹现在的少奶奶也住在里面,毕竟这是安家的家事,陈慧茹只是在家中做客的客人,况且这件事情,说出去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陈慧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指向右边的卧室,说道:“那这些呢?”
文妈说道:“这些,是少爷的卧室和书房。少爷喜静,所以把自己卧室和其他人的卧室分开了的。”
陈慧茹瞧着那一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过了一会儿,文妈正准备带她下二楼看看,陈慧茹突然说道:“文妈,你能帮我倒杯水来吗?我现在突然觉得口渴得很,如果能有柠檬和蜂蜜,那就再好不过了。”
文妈点点头:“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备下,我现在就去给你做,请陈小姐先随便看看吧。”
陈慧茹温婉一笑,点点头。
直到文妈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陈慧茹才迅速转身往安夜曜的房间走去。见周围无人,她拧开把手进了安夜曜的房间,从随身的坤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进了安夜曜的床下。然后再偷偷的潜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四处看了看。
自从上次来了安家之后,她的心里就一直抱着这样一个期望,所以这个东西,她一直都随身带着。
不知道那个住在安家的女人看到了这个东西会怎么想呢?陈慧茹脸上缓缓浮起一个莫测的笑容。
宁凝歌回到卧室才冷静下来。
自己这样算什么呢?如果被那些靠夺人眼球为生的娱乐杂志捕捉到,肯定就会有个大大的标题,写着“绝望正室让位小三,为爱屈服仓皇逃窜”吧。
真是可悲。
她蓦地想起了那句歌词——曾以为你是全世界,但那天已经好遥远。
全世界啊,她的全世界是什么呢?
被院长他们收留的时候她还很小,所以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怎么被院长收留的。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没有根的人,岂不就是像浮萍那样吗?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十八岁之后,她的生活,确实是像浮萍一样,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
因为她要不停的工作,才能养活尚需要人照顾的凝言和凝语。
院长因为儿子的病没办法再治了而注销了这个孤儿院,政府的人说要把凝言和凝语两个人送到别的孤儿院去,宁凝歌看着凝言和凝语哭着闹着喊她姐姐的样子,心疼极了,跑过去向那个工作人员求情,自己更是发誓可以养活他们两个人。
说得容易,可是对于她一个才满十八岁,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子来说,找到一份足以养活两个孩子的工作谈何容易?
三年来,如果不是渐渐长大的凝言凝语乖巧懂事,从来不让她操心,如果不是乐祎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给她鼓励和支持,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坚持下去。
宁凝歌打开抽屉,从最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用曲别针做成的戒指。
从得到这枚戒指开始,每次她有什么伤心的事,有什么委屈的事,都会把这枚戒指拿出来。小的时候可以戴进去,大了之后戴不上了她就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仿佛这枚戒指里面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可以帮助她顺利的度过一切心里的难关。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这个戒指,是当年的安夜曜送给她的。
安奶奶是这座城市里出了名的慈善家。她最关心的,就是孤儿院的慈善事业。直到如今,宁凝歌都还觉得很神奇,她所在的孤儿院与其说是孤儿院,不如说是一个普通人收养了三个孩子,而且动机还不是很纯粹,为什么偏偏就得了安奶奶的注意,不仅给他们提供了很丰厚的经济条件,当然大多数都被院长拿去私用了,还经常过来看看他们。有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安夜曜过来。
宁凝歌第一眼看见安夜曜的时候就觉得,这是她见到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那年,她7岁,安夜曜11岁。
11岁的安夜曜已经开始有了现在冷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