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自己放在地上的小灯笼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走得很快,似乎就要摆脱他说过的这些话。
虽然走的急,但是慕浅歌还是看到她的双肩在微微的颤动着。
靖王按住了永嘉公主,因为她想追出去。
“永嘉,这件事,你不要管,我来处理。”
“王爷!”慕浅歌想说什么,被靖王打断了。
他说:“明天,我会就此事,禀告父皇。”
“走吧,兴庆宫不会闹鬼了,因为装成鬼的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欧阳宇轩道。
永嘉公主欧阳玉嫣叹口气。
她抬头怯生生的问:“她真的是我的姐姐吗?那么,父皇为什么都不管她呢?”
靖王脸色难看,他只是抚摸了一下欧阳玉嫣的头发。
天亮了,欧阳宇轩进入议政殿的隔间,这里是他等待着上朝的地方。
一夜未睡,欧阳宇轩精力不减,但脸色阴郁。
因为永隆,他想起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回想的事。
御书房中。
欧阳宇轩长久的沉默的矗立着。
欧阳立也不管他,自顾自的看着奏章,最终抬起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脸色发黑的靖王,道:“靖王,你到底有什么事?”
“儿臣昨夜见到了一个人。”
“哦?是什么人?”
“父皇,儿臣见到了永隆。”欧阳宇轩抬眼,和欧阳立眼神交汇。
“什么?”欧阳立手中的奏章,啪的一声落地。他顿时觉出了自己的失态,道:“在哪里看到她的?”
“在已经荒废的兴庆宫。”
欧阳宇轩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道:“父皇,你早就知道兴庆宫里不是闹鬼,对不对?父皇,你为何一直都对外,对内,隐瞒掩饰永隆的存在?如果……如果不是儿臣见到她的样子,想起了她……”
“靖王,别忘记了,她是罪人之女。朕……已经很仁慈了。”
欧阳立的脸色也似乎是蒙上了一层灰,道:“如果让她天天出现在朕的面前,朕会时不时想起你的母妃,还有那些被她母亲害死的人。”
说的很有道理。
欧阳宇轩道:“那么,父皇,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让她在宫里老死?”
让欧阳立勉强自己和她相认,对欧阳立来说是残忍的。
但让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老死在宫廷,更是残忍。
那些宫女还有被放出的机会,而永隆,生是皇家的人,死也只能是皇家的鬼。
欧阳立叹口气,道:“靖王打算怎么办?”
家务事,头疼事。
欧阳立扔下笔,接过内侍递过来的捡起的奏章,道:“既然这样,不如就挑一个好人家,把她给嫁了吧。朕……不想再看到她。”
欧阳立沉吟片刻,道:“这件事,就让皇后去安排,你不用管了。”
说着,欧阳立疲倦的挥挥手,让欧阳宇轩下去。
就这样把永隆嫁出去?
永隆会开心吗?
可是,她的存在,只会让宫里的很多人很不开心。
那么,还是让她出嫁吧,至少抛弃了皇家的身份,活得会更加轻松自在。
慕浅歌下到地牢里,她无奈的让牢役打开门。
在地牢里窝成一团的,是西门长风。
他就着突如其来的亮光,打量了慕浅歌一眼,就转过了头。那个样子气鼓鼓的,就像是一只刺猬。
“西门捕头?西门长风?西门大侠?”
慕浅歌喊了好几声,西门长风都不搭理她。
“人家早就撤案了,你可以出来了!”
慕浅歌说了好几遍,西门长风就是不动弹。
“我不是早就让人通知你了吗?我都亲自来请你出去了,怎么,你还不给我面子?”
慕浅歌伸手去摘掉西门长风脸上的一根稻草,给他冷冷的躲过去。
西门长风道:“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关起来,枉我那么信你。慕捕头,你亏心不亏心啊!”
坏了,这孩子傲娇了。
慕浅歌摇头笑道:“就算是我错了,当时那个情况,也必须把你五花大绑带走,要不然引起民愤,那可就麻烦了。你也得理解我。对不对?”
西门长风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哼了一声,起身,钻出了牢门,道:“为了补偿我,慕捕头你得请我吃饭。”
“好!“慕浅歌笑道。
这个祖宗,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把他哄出来她也是拼了。
西门长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粘着的灰尘。
慕浅歌道:“你先去换衣服洗澡吧,我等你,请你吃饭。”
第111章 安抚情绪()
慕浅歌请他吃饭,一方面确实是要安抚他的情绪,另一方面,就是要从他嘴巴里套出话来,这小子神出鬼没,究竟是去哪里浪了!
在京城的天香楼,慕浅歌包了一个房间。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西门长风一进来,就酸溜溜的打趣:“哟,没想到,慕捕头,还这么舍得下血本了?”
“西门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小气过?”慕浅歌把菜单递给他,道:“自己点吧。”
“慕捕头,该不会是用这些饭来撬开我的嘴吧?”
“西门捕头,你这样下去,就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西门长风一愣,道:“像谁?“
“青莲教南宫少主。”
西门长风一撇嘴,道:“慕捕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在伤心,我的一片好心,被人误解罢了。你居然说我像南宫少主那个娘娘腔?”
慕浅歌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了,道:“好吧好吧,快些点菜。”
天香楼是京城里菜色不错的酒楼。
饭菜上来了,慕浅歌看着往自己嘴巴里横扫风云一般吃东西的西门长风,道:“你这些天,都不见人影,你去干嘛了?”
“我去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西门长风说。
“什么东西?”
她继续追问道。
“嗯,就是,采花贼的下落,你不想知道吗?”
西门长风嘴巴里鼓鼓的,放下了碗。
“想。”
说实话,谁不想?那个采花贼,自从陵峰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有人都认为,采花贼就是陵峰,陵峰就是采花贼。
可是慕浅歌心里却有了疑问。
哪一天采花贼再度出没的时候,不就打破了她侦破此案的谎言?
“嗯,目前为止,没有头绪。就是被人给盯上了。”
西门长风一句话堵住了慕浅歌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心,她瞪着他,想把桌子上的米饭扣他脸上。
她无奈的继续问:“那你知道胭脂送来的解药是谁给她的吗?”
“解药,什么解药?”
西门长风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
“我还以为胭脂姑娘叫你少爷,她拥有的解药还是你给她的呢。”
“她有解药?是解巴游山身上的毒的解药?”
西门长风擦了擦嘴巴,道:“这个我怎么不知道呢?”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好吧,那你快点吃,吃完之后别忘记了继续去查。”
看来从西门长风身上也探听不到什么了。
慕浅歌索性安下心来,安安静静的吃饭。
西门长风冷不丁的夹了一块肉到慕浅歌的饭碗里,道:“慕捕头,以前是不是除了我,没有人这么照顾你啊?”
“你这小子,什么意思?”慕浅歌看着他,他话里的意思,她倒的搞不懂了。
西门长风笑得意味深长,慕浅歌也不懂他究竟是在笑些什么。
永嘉公主在皇后所居住的立坤宫的门外,像一只等待被投喂的小猫儿一样,眼巴巴的扒着门等了老半天,终于宫女拉开了门,道:“公主,皇后说您可以进去了。”
永嘉公主兴冲冲的走了进去,过去直接拉着李皇后的胳膊撒娇。
她忽然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是从一旁过来的。
原来是永隆公主。
她已经换了新衣,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闷闷不乐,不苟言笑。
李皇后见永嘉公主看向永隆,她拍了拍永嘉的手,道:“永嘉啊,你也见过了吧,这是永隆公主,欧阳静,你的姐姐。”
李皇后是中宫之主,性情算是和顺温婉,但是就是身体不太好,长年吃药,膝下也无子女。
她当初也是后妃之一,对当年丽妃的事也算是知晓一二,听欧阳立这么一说,就把欧阳静的事给应承了下来。
看着永隆公主端正严肃的样子,永嘉公主却忽然有点怕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姐姐了,因为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阴郁,用平常人的话来说,就是心里藏着不少的事。
永嘉公主从立坤宫里出来。
李皇后似乎还有事和永隆公主聊。
她刚走了几步,回头一望,永隆公主带着她刚刚分配的几个侍女,匆匆的走了过来。
本来她想打声招呼,但是看到永隆公主欧阳静的那副阴郁的样子,又退缩了。
欧阳静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衣服,袖子边上和腰带都是水蓝色的。
她经过欧阳玉嫣的身边,纱衣随着风轻轻飘起,可是她却没有跟永嘉公主说一句话。
欧阳玉嫣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低头咽了口口水,迈开了步子。
夏嬷嬷走了过来,她似乎是瞧见了永嘉公主有点失落的眼神。
在宫里呆久的人,大部分都是人精。
她上前对永嘉公主道:“公主,你也不要不开心,反正,她也很快就会出嫁了。”
“出嫁?这么快?”
永嘉公主正纳闷。
“对啊,反正,她是皇上不想看见的人。索性嫁出去也好。”
夏嬷嬷也毫不避讳,反正在她心里,唯一的公主就是欧阳玉嫣,那个丽妃生的什么女儿,算是什么东西。
有其母必有其女,看那阴森森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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