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直一个人,不是什么坚持,也不仅仅是因为对自己缺乏信心。
对自己的自信这种东西是可以一点一点重建的,可是对于和另一个人相处
这难度对她而言已经变得非常大。
一段失败的婚姻不够,再来一段堪称结局惨烈的恋爱关系,她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其实不是的,最终,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会害怕,再次交付真心这种事对她而言本身就是灭顶之灾。
她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人们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结合,其实不一定非要爱情不可,就像她曾经和沈良夜。
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愿意接受一个男人,在一起了,那其实也不过是她愿意认命了而已。
那种刻骨铭心,此生大抵就这一次,一次足矣让她恐惧。
叶殊城才到“迷魅”,就被安子晏拉到一间包厢去,包厢里面有一大堆人,几个是生意上的合作人,他一看就烦躁。
他烦这种场合,可是已经进来了,几个人都起身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得不应付着,好不容易打过招呼,安子晏戳他,视线往一个角落去,“你看那是谁?”
他瞥了一眼。
包厢一个角落,沙发上坐着个女人,头偏着,只留给这边一个侧脸,还被长卷发盖了大半,身上一件黑色欧根纱短裙有些暴露,明显是场混迹夜场的穿着,他分辨不出,扭头看安子晏,“你老相好?”
“”安子晏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老相好!”
“无聊。”
他想走了,安子晏一把拉住,“没骗你,真是你老相好!”
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一点,被包厢里面音乐声几乎快要淹没,“那是许静禾!”
叶殊城一愣。
继而皱眉,又看过去。
那女人头抵着,依然别扭地别着脸,似乎是刻意躲避这边的视线。
经由安子晏这么一提醒,他倒是分辨出来侧影是有些像,可看那穿着打扮
安子晏说:“你看,她发现咱们了,现在连转个脸都不愿意,我去让她”
叶殊城一把拦住,“出去说。”
安子晏被叶殊城又拉出去。
两人在楼道,门关上隔绝掉里面的音乐声,叶殊城问:“真的是许静禾?”
安子晏点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所以叫你,给你看点儿新鲜玩意儿,怎么样,惊喜吧?可你还没看个正脸就走,多可惜,我其实还挺想看你俩见面,多劲爆啊!想想看,她会是什么表情”
叶殊城拧眉,“你就那么无聊?”
安子晏扯扯嘴角,“怎么能说我无聊,看到她沦落成这样,你不高兴?”
叶殊城想了几秒,“有什么好高兴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人经过,安子晏眼尖地叫起来,“潇潇!”
还真是潇潇,听见安子晏声音就凑过来了,“安总,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叫我?”
叶殊城在旁边冷眼看着两个人相谈甚欢。
安子晏绕着弯子打听,“潇潇,你们会所是不是有新来的姑娘?”
潇潇笑的媚眼如花,“安总你这鼻子,嗅见新人味儿了是不是?”
安子晏哈哈笑起来。
“有那么几个说是老板在别处开的夜场被人查了,就跑这边上班来了,怎么,安总有兴趣?那你得找吧台,排钟这事儿我不管的。”
安子晏说:“不,我不找新人,就和你打听个事儿,这个包厢里面,”他指了指跟前的包厢门,“有个叫做许静禾的,你认识吗?”
潇潇说:“这里没有人用自己名字的啊。”
“穿着黑色短裙那个。”
“哦”潇潇想了下,“你说小静。”
安子晏看了一眼叶殊城,笑了一下,复又看向潇潇,“她也是新来的?”
潇潇点头,“才调过来的。”
安子晏说:“她是陪酒的?”
潇潇摸摸头,“我听说她什么都陪的。”很快又加一句,“我也只是听说,因为她过来才两三天,目前我没见过她出台。”
安子晏话都问完了,挺满意,拍拍潇潇肩膀,“回头找你玩,你先去忙。”
潇潇走了之后,安子晏一脸诡笑,“听听,什么都陪,唉,想当初你把她捧在手心里,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
叶殊城皮笑肉不笑,“你喜欢就去让她陪你。”
安子晏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想,“我考虑考虑”
叶殊城懒得理会他,转身往出走。
安子晏赶紧跟上来,“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已经走到会所大厅,叶殊城低低说了句:“比这意外的已经见过了。”
“什么?”
叶殊城突然停下脚步,“安子晏,我今天,见到苏念了。”
安子晏表情整个儿卡住了,“你说啥?”
“你听到了,我见到苏念了。”
“”安子晏神色呆愣。
叶殊城鄙夷轻哼,“反应真慢。”
说话间又迈步往外走。
安子晏足足愣了好几秒,才跟过去,一路喋喋不休到停车场。
“你在哪里见的?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哎,你们说什么了看你脸色这么臭,你们又吵架了?”
叶殊城一个问题也没回答,打开自己车子上车,安子晏也不甘心地赶紧坐到副驾驶那里去。
两个人有一阵没说话,好一会儿,叶殊城说:“没吵。”
安子晏摸摸心口,“我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叶殊城忍不住笑了一声,摸摸鼻尖,“没说上几句话。”
安子晏安静地听。
“后来我本来想去找她单独说话,但是她走了,她可能不想见我”
叶殊城说话间,盯着窗外,视线仿佛落在很远的地方,有些空茫。
他这会儿,心里很乱。
乱到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倾诉欲望,所以才会答应安子晏来迷魅。
安子晏沉默片刻,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瞳仁一紧,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安子晏说:“你想好说什么了吗,就想去找她?”
叶殊城收回视线,低头,好一阵,“我不找她了。”
安子晏一怔。
“既然她不想见我,那我先不找她了。”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不要跑那么远,脱离他视线范围之外,让他连她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他将后半句咽下去,手下意识去摸烟。
安子晏沉默下来。
他摸到烟取了一支,但也没有点,夹在指间,好一阵,讷讷道:“至少我现在知道她在哪里,如果我去找她她可能又会逃。”
安子晏叹了口气,看着他盯着手里烟发愣,干脆一把拿过来,自己点上了,吞云吐雾一会儿,问:“那她在哪里?”
叶殊城回:“她就是恒易总部调过来的那个eve。”
“咳咳”
安子晏一个没提防一口烟呛住了,剧烈咳嗽起来。
叶殊城皱眉看他一眼。
他抚着心口,好一会儿,喘息平复过来,“什么情况,也就是说,她现在给余昆干活?这么说,她过去几年都和余昆”
话头顿住,他小心看一眼叶殊城。
叶殊城别过脸看车窗外,“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安子晏心里直咋舌,眼见这叶殊城是又要折在苏念手里,又问:“可现在她既然给余昆干活,那和你就是对头了?”
他摇头,“不会。”
安子晏有些按捺不住,“三少,你得冷静点儿,工作和感情是两回事,更何况是已经得不到的人,你要因为她乱了方寸,那寰亚怎么办?”
顿了顿,补充,“你要知道,寰亚虽然是你的公司,但是牵扯到的人很多,你该为你手下那些人想想。”
叶殊城苦笑了一下,直接挂挡开车。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为别人想,自从她出现,他几乎无法思考。
整个人一直处在一种近乎眩晕的状态里面,头重脚轻,像是在梦里,可是又这样真实。
喜的是,她终于回来了,然而忧的是,就算她回来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原谅他。
而余昆的存在,也成了他眼中刺。
翌日,杨彦主动去了叶殊城办公室。
原因无他,早晨就有公关来汇报,昨天叶殊城一场饭局一下子算是让出了三家小终端签署独家协议的可能。
这属于领导出面,然后拖了后腿,杨彦虽然是个下属,但也不是脑残,这锅他必须得在叶殊城针对任务问责之前甩出去。
见杨彦进来,叶殊城似乎早有意料,合了手中文件,指着对面椅子,“坐。”
杨彦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叶殊城曾几何时这么热情过?
才坐下,听见叶殊城道:“你要是问昨天的事情,那几家小终端是我授意签了恒易的。”
杨彦又有点坐不住了。
叶殊城摸摸下巴,好几秒,又开口,“我计划最近让寰亚走上正轨,不用让利博合约。”
“啊?”杨彦傻了眼,“现在吗?”
叶殊城瞥了他一眼,“难道要一直赔钱?”
杨彦摆摆手,“不是,我知道早晚是要取消这种大额让利的,但是我以为那至少也要等我们将恒易的晋城分公司完全压下去才行。”
之前叶殊城给的策略很明显,就是靠大额让利尽可能多的签下晋城的金融信投理财产品输出终端,而且尽量签独家协议,这样就算恒易后期跟进,在合约有效期内也不会对寰亚造成威胁,通过这种方式来挤兑恒易在晋城的市场份额,对恒易造成打击。
可是现在,突然取消让利,别说要去谈签约的客户了,就连他也觉得难度增加不少。
他说:“毕竟目前咱们的让利在这个领域是众所周知的,如果现在改变政策,以后新的终端会很难签下来”
叶殊城默了几秒,“难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