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直耗着,快点!不要惹老娘生气,看,不拔了你这小蹄子的皮!”
云倾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方才慢慢的蹲下身来,一点一点的清理着萧瑟,腐朽的荷花池。
身后婆子的叫嚣声,她权当是耳旁风,通常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也不往心里记。
她不是故意磨蹭,实在是她没有吃饱,饿的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的蹭着往前移动。
“叫你磨蹭!叫你磨蹭!”冷不丁的婆子的叫骂声,在耳边炸响,云倾感觉左手背一疼,左手背已然被打出了好几道血痕。
用力的咬紧了贝齿,云倾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愤恨和委屈来。要是她流露出一丝的愤恨和委屈,看着她的婆子会更加的凶残,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抽是免不了的。
这样的折磨,打从她记事起,就不知道挨了多少回。
小时候,她还会委屈的哭,还会想着要去向左相告状,诉说她的委屈。
为什么她明明也是左相府里的小姐,虽然不是嫡出,但总也是左相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左相府里其他的女孩都过得很好,独独就她,一人被丢在左相府里最最偏僻,破败的角落里任凭她自生自灭,还要备受欺凌。
但,在她拼着命闯到左相跟前,哭求他为自己做主,反而被更加狠狠的打板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一丝幻想。
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左相看着她的时候,眼光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冷漠,那么的厌恶,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被关在这样偏僻,破败的院子里,饥一顿,饱一顿的,云倾还是坚强的活下来了,还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因此,看着她的婆子愈发的过分,每天饿着她不算,还要逼着她在大热天烧水,在数九寒天逼着她洗衣服。
每当看到她在大热天里汗如雨下,看着她在数九寒天的冰水里冻得一双头通红,开裂,婆子刻薄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模样,过后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
云倾机械的捞着荷花池里的残梗断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个头
太子府,梧桐苑。
安鸾气势十足的,傲气十足的搭在卢青的胳膊上,被宫人们簇拥着朝外走去。
突兀的,一阵凉风从雕花窗格里扫过,吹散了安鸾轻若蝉翼的宫裙,不知怎么的,她的脚下一个踉跄,宫裙就被勾住了。
‘噹’的一声,三对雕凤白玉簪就从她发髻处坠落,碎成几段,也连带着扯散了几绺发丝,在凉风里凌乱。
安鸾的眼眶蓦地皱缩了一下,刚才那一瞬,仿佛有什么遮住了她的眼帘,让她看不清楚前路。
心,猛的跳了一下,安鸾放在袖中的手握紧,这阵风太不吉利了
难道,她,猛地扭过头去,双眼就对上萧瑟,凄凉的满园子的断梗残叶。
这是她的前路?
不!紧握的手心被指甲刺破了,疼痛拉回了安鸾的神智,她用力的合了一下双眼。
再睁开,又是从前那个骄傲的,得意的,耀眼的,风光无比的安鸾,也将会是今后皇宫里宠冠六宫的皇贵妃安鸾,绝不会是这般凄凉的萧瑟的。
“娘娘,恕罪啊”这阵子突兀刮来的凉风,让满院子伺候的宫人不安,恐惧。
她们纷纷跪倒在地,齐齐向安鸾请罪。不仅是安鸾想到了,她们也在一刹那想到,这阵凉风来的太不是时候,太不吉利了。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唐嬷嬷跪在最前面,整个人颤抖着,惊慌失措。
这三对雕凤白玉簪,也是皇帝下令为安鸾赶制的,就是为了让她赶上今儿的皇贵妃册封大典。
为了显示出安鸾的与众不同,内务府可谓是绞尽脑汁。多方面都要照顾到,皇帝要满意,皇后要满意,皇帝的宠妃安鸾也要满意。
“收拾了吧,不要声张。不过是三对簪子,等将来,陛下会给本宫更好的。”安鸾的神情是温和的,但,她的眼底是冰冷的。
她的眼光从跪伏在跟前的宫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开窗户的宫女身上停留最久。
努力压下对前路迷离莫测的惶恐,以及心头的怅然若失,安鸾重新向着卢青伸过手去。
“来,扶本宫出发。”
卢青急急上前,重新搀扶住安鸾,而递上碎成几段的白玉簪,则有唐嬷嬷亲自伏身拾了,仔细的收在镂花鎏金的木匣里,紧紧的攥在手中。
“哎呦”刚踏出屋子的安鸾,还没有来得及坐上,宫里来接她的软轿,就被一声夸张的,尖刻的女高音拦住了。
一道小巧玲珑的身影从梧桐苑外闯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宫女,在看到安鸾的时候,就吓得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瞧瞧,咱们皇贵妃娘娘,是多么的高贵,多么的雍容,多么的仪态万方。猛一眼敲过去,我还以为在眼前的是皇后娘娘呢!”
硬闯进梧桐苑的是太子府里的一个姬妾,她只所以敢在安鸾面前放肆,是她有所依仗。
昭帝的乳母就是这人的亲娘,有了这层依仗,哪怕只是太子府里小小的一个姬妾,小名叫乐儿的她,才敢来寻安鸾的晦气。
实在是她气不过,为什么安鸾比她出身还要卑微,却能一飞冲天,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
而她,就算她娘是昭帝的乳母,也不过被封了个小小的嫔。
安鸾看到她,脸上不由一沉,一股怒火不受控制的就从心里往上撞。
这贱人,她是故意的,故意来奚落自己,故意来寻自己晦气的!
第3章 大戏()
乐儿却在安鸾越来越黑的脸色里,哈哈大笑起来:“皇贵妃娘娘,您可不要生气啊。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你可要欢欢喜喜,可不能生气啊。”
“滚!”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滚’字,要不是不想误了吉时,安鸾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今儿的事她记下了,等到了宫里,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贱人!
“皇贵妃娘娘,嫔妾这会子过来呢。不为别的,是为了向您奉上嫔妾的贺礼。嫔妾恭祝您,在后宫里步步高升,富贵荣华。”
话是这样说,但,乐儿的眼里却是压都压不住的恶毒眼光。
贱人,你再嚣张也是枉然!
别看你现在嚣张,等到了宫里,头上有慈圣皇太后那尊大佛,我看你再怎么嚣张!
乐儿依仗着亲娘是慈圣皇太后亲自指过来的乳母,又很得慈圣皇太后和昭帝的看重,不但不把安鸾放在眼里,就是皇后,在私底下她也不怎么瞧得起。
在她心里昭帝最宠爱的人,应该是她乐儿,而不是安鸾,不知羞耻爬昭帝床的贱人。
为了给安鸾添堵,她才果断过来,务必要膈应到安鸾才甘心。
“本宫不需要你来贺喜。”明知道乐儿是来给她添堵的,安鸾又怎么会接受她带着恶意的‘贺喜’呢。
但,乐儿可不是知道时刻而退的人,对于安鸾这个她羡慕嫉妒恨的人来说,不狠狠的给安鸾一耳光,让安鸾知道知道,昭帝宠爱的女人不是只有她,乐儿又怎么会离开。
她曲起胳膊,左一下,右一下,将拦住她的宫人给打开来。
一个嵌银镂空的盒子,就这么被强势的递到了安鸾的鼻子底下,在她看到盒子里隐约透露出来的东西时,脸色不由的扭曲了一下。
“来”人字还没有出口,乐儿先安鸾下令赶人前,将盒子给推开了。
嵌银镂空的盒盖,直直的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让在场的宫人心中都是不由自主的一抖,她们的脸色齐刷刷的变了一瞬。
实在是刚才的那一阵怪风,让她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她们可不像再来第二次了。
安鸾的脸色黑成了一张锅底,在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之后。
她纵使咬紧了牙关,但,脸颊仍是控制不到的狠狠抖动了几下。
嵌银镂空盒子里,赫然放着跟她刚才戴在发髻上的三对雕凤白玉簪一模一样的簪子。不同的是簪子上雕刻的不是凤,而是精美的兰花。
“不知道皇贵妃娘娘,您喜欢不喜欢这份贺礼哪?”乐儿恶意满满的笑着,欣赏着安鸾那一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愤怒。
看着这一幕,她挤压在心底的郁闷,还有羡慕嫉妒恨,才稍稍有所缓解。
凭什么,凭什么,让安鸾这个贱人飞的比她还要高,她不服,不服,就是不服!
“这是嫔妾特意送给您的贺礼,嫔妾见您今儿头上戴的首饰有点少,跟您现在高贵的身份不配,这才费心寻来这份大礼。要不然,今儿您就让嫔妾服侍一回,让嫔妾给您戴上吧?”
“贱人!”面对着乐儿再三的挑衅,安鸾再也压不住心头乱撞的怒火,她一巴掌将乐儿递过来恶心她的嵌银镂空盒子打了出去。
‘噹’接连的响起白玉簪碎掉的声音,在安鸾的怒火中,价值不菲的白玉簪几乎碎成了齑粉。
无论怎样优良的技术,也不可能将这三对白玉簪给修复好。
“好!好!真是好啊!”乐儿见白玉簪摔得粉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拍起巴掌来:“皇贵妃娘娘好大的气性呀,就是可惜了嫔妾的这份心意,真真是可惜了”
安鸾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乐儿却执意要火上浇油,她是不毁了安鸾今天的闪亮登场,是绝不会罢休的。
她得不到的,也绝不让安鸾得到!
“安鸾,我告诉你,一时的宠爱不是一世的宠爱。你以为陛下只宠爱你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要是陛下只宠爱你,又怎么会赐给我白玉簪,还是跟你那三对一起赶制的哪!”
乐儿脸上明晃晃刺眼的笑,刺激着安鸾的每一根神经,怒火中烧的她虽然理智还在,却不打算放过乐儿。
“贱人!”安鸾喊着,一巴掌轰上乐儿的脸颊,就听得‘啪’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