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不止昭帝被惊动了,就连慈圣皇太后和皇后也被惊动了。
昭帝日夜陪伴不说,慈圣皇太后和皇后也三番两次过来探望,其实更多是为了昭帝。
二人多次劝说昭帝要好生保养,不能为了安鸾而不顾身体安康。
昭帝不肯,跟慈圣皇太后顶了几句嘴,仍旧固执的守在安鸾身边,寸步不离。
昭帝这一举动,让后宫不得宠的妃嫔对安鸾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知在背后诅咒了她多少次。
但,好在慈圣皇太后没有苛责安鸾,反而让太医尽心救治,还说缺什么尽管去找。除了这些,慈圣皇太后还毫不吝啬的贡献出自己小金库里上好的药材,流水一样的送到关雎宫。
不知是昭帝的满腔爱意感动了天地,还是慈圣皇太后的慈爱感动了天地,总之安鸾的病情一天天好转起来。
夜里虽然偶尔也会起高热,却不像刚开始那样一整夜,一整夜都折磨的她睡不能睡,躺不能躺。
白天的时候,安鸾的精气神看起来也有了明显好转,曾经因为高烧而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点血色,人也胖了一小圈。
虽然赶不上安鸾最好时候,却也不再让人一看吓一跳的瘦削。
就是还有点咳嗽,在困扰着,折磨着安鸾。好在咳嗽几声,也就能止住,不像刚病那会,咳嗽起来,就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咳的安鸾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或许看见安鸾病了这一场,慈圣皇太后对她也不再横眉冷树,多少有了点笑模样,只让安鸾在心里大呼,早知道病一场,就能让慈圣皇太后对她改观,她早该病上一病。
这日,天气放晴,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初冬第一场早雪过后,天空就时常的阴着,鲜少有像今天这样晴朗的时候。
安鸾遵守医嘱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躺的她骨头都要软了,再也不耐烦继续躺下去。
看这日天气晴好,就让宫人搀扶她到窗前,因病着不能吹风,看看窗外的风景还是可以的。
为了让安鸾有个好心情,关雎宫的宫人齐上阵,除了遵医嘱不能吃的,喝的,碰的以外,其他能放心使用的,都给安鸾端了上来。
关雎宫里的摆设,一切都以富丽堂皇为主,摆设里不能有凤,就用了牡丹来替代,还务求一切尽善尽美。
就连在隆冬严寒的日子里,都有怒放的牡丹花供安鸾欣赏。
温暖的阳光洒落,沐浴在明亮耀眼的阳光里,安鸾的心情难得的重新飞扬起来。
窗外映入眼帘的大朵大朵牡丹花,开的正盛,不觉就对上了她内心那点隐秘的小心思。
放松身体,任凭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安鸾将头靠向明亮的琉璃窗上,微微的一点凉,让她变得更加清醒,不再像之前的昏昏欲睡。
“是本宫的,谁也抢不走。不管是谁,本宫绝不允许有人从本宫手中夺走陛下的宠爱,夺走原本属于本宫的东西,绝不容许!”
宫人们看安鸾心情好转,都静静的侍立在两侧,不敢惊扰了她的兴致。
阳光里的安鸾安静的坐着,好像一幅画,唯美,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画中的安岚锦衣华服,满身的穿戴尽都是奢华无比。
她外罩的宫袍上,蹙金牡丹纹的金丝应者光影的烁耀,也压不下她倾城之姿,无双绝色。
但,这是乍一看之下的感觉。
倘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纠缠在安鸾心头的那一抹阴影,还在逐渐的扩大它的面积。
似乎就是这阴影夺了安鸾的生机,吞噬了她魂魄,让她在盛年之际,就显出了一分的凋零。
失了魂魄。少了神韵的安鸾一直没有动弹,而阴影的面积已经大到,将她整个人都给笼罩起来的范围了。
两旁侍立的宫人,终于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安鸾已经好久没有动弹一下了,也没有抬起头来,她就好像是凝固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意识到不对劲的宫人,急忙忙的向着安鸾冲过去。
然后她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安鸾缓缓的,缓缓的向下坠落,就好像枝头最后一片树叶,在萧瑟的秋风里飘零萎去。
“娘娘!”唐嬷嬷一声凄厉的尖叫,第一个冲到安鸾面前,动作利落的一点也不像她那个年纪的人。
“娘娘!”卢春第二个赶到,她和唐嬷嬷一左一后扑到了安鸾脚下,两个人惶惶然架住了坠落的安鸾,惶恐让她们浑身力气骤失,几乎是跟着安鸾软倒在地上。
“皇贵妃娘娘!”卢春尖叫着,一张脸白的像鬼,巨大的恐惧让她抖得比安鸾更像风中落叶。
唐嬷嬷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同时伸出食指,颤巍巍的放到安鸾的鼻子下。
有呼吸,但二人还没有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就又惊恐的发现,安鸾的嘴角正有一缕细细的血丝,在缓缓的流淌着。
“来人!来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二人齐声大喊起来:“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快请陛下!快请陛下!”
关雎宫再度因为安鸾而变得烦乱,昭帝直接从朝上杀到了关雎宫,慈圣皇太后和皇后联袂而来,而太医院的太医们悉数都被叫到关雎宫,一个不落。
慈圣皇太后和皇后坐在外间,昭帝还是亲自守在安鸾身畔。
他没有说你们治不好皇贵妃,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只是板着一张脸,冷冷的从众太医身上扫过,眼神阴冷令人恐惧。
这比说治不好皇贵妃,朕就要你们脑袋,还要让众人更有压迫和恐惧。
为安鸾仔细诊治后,太医们齐刷刷的围拢在太医令身边,一起商讨怎么医治安鸾。
以最快的速度看诊,开出药方,到抓药,再到熬药,都是太医们亲自上阵,没有再交给药童。
斟酌,再斟酌后的汤药,被送到安鸾的唇边。
由于安鸾昏迷着,水米不进,昭帝就亲自一口,一口将汤药喂进安鸾的嘴里。
外间的慈圣皇太后和皇后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看到昭帝不怕烫,不怕苦,一口,一口亲自给安鸾胃药的那一幕,二人的脸色都有了一丝的变化。
“皇后,百忍成钢。”慈圣皇太后只意味深长的对皇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开口。
“太后娘娘,臣妾明白,臣妾会牢牢记在心底。”皇后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冷光。
是啊,她会忍,会一直忍下去,就像昔日的皇后,现在的慈圣皇太后一样,无论再怎么恨着安鸾,也会咬牙忍下去。
第5章 玉陨()
喝下汤药的安鸾,不见一丝好转,还是无知无觉的躺在昭帝的怀里。任凭昭帝怎么呼唤,也没有一点反应。
唯一能让昭帝感到安慰的是,安鸾嘴角先前一直在细细流淌的血丝,终于不再流出来了。
“鸾儿的病情为什么会恶化?你们来给朕说一说。”昭帝满心焦急,他的脸色跟安鸾的脸色一样的惨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昭帝很是不解,安鸾的病情分明这几天在逐渐的好转中,从安鸾的精气神,面色,还有已然有点血色的双唇都能看得出来。
也是肉眼可见安鸾在好转,昭帝这才能放下安鸾在关雎宫休养。
不料,才过了三两天,安鸾的病情就急转直下,到了再度让昭帝胆战心惊的时候。
他忘不了,安鸾病重时,他满心的惶恐和焦虑,也忘不了安鸾在病中望着他,默默的流下眼泪。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太医令颤巍巍的跪下,他也说不清楚安鸾为什么会病情危急。
按说,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喝几幅汤药就能痊愈的事,怎么就演变成现在无药可救的地步。
“朕不要你说罪该万死,朕要你救鸾儿!”昭帝的一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太医令的惶恐,让昭帝顿生不安,倘若是连太医令都束手无策的话,又有谁能救得了安鸾呢?!
“微臣罪该万死。”太医令无法辩解,也找不到开拓的办法。
不仅仅是他束手无策,整个太医院的人们都束手无策。
安鸾的病情他们纵使有心,却也无力回天。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不能看着太医令一人请罪,在场所有的太医都跪下了。
他们不是不惶恐,不是不怕死。而是,他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有等待昭帝的裁决。
“来人!来人!”昭帝大声的喝令,乾清宫现在的太监总管高有,急急走上前来:“陛下。”
“查!给朕仔细的查!除了慈宁宫,哪里都不能放过。都给朕仔仔细细的查一遍,睁大你们的眼睛,给朕查仔细了。要是漏了一处,自己去慎行司里去领刑。”
昭帝紧紧握着安鸾的手,在感觉到安鸾手的冰凉后,一双不怒而威的龙眼,就好似凝结了冰碴子,冷得渗人。
“奴婢领旨。”高有不敢怠慢,心下却暗自一凛。看样子,陛下这是对后宫除了慈圣皇太后之外,所有的女人们都有了猜疑。
就是皇后,都没有逃过昭帝的猜疑,也在被喝令仔细搜查的范围里。
“皇帝,你不用单单撇下哀家。不用你下令,哀家自会给你个交代。你这是怀疑到哀家了啊”
外间皇后的脸色剧变,只感觉冷意从脚底直窜到脑门。
陛下竟然连她也要猜疑,这么多年了,她的为人难道陛下还看不清楚吗?
鼻头一酸,皇后急忙低下头,不让他人看到自己委屈的脸和委屈的泪水。
皇后纵使有千般委屈,也不敢叫屈。而慈圣皇太后是没有这个顾忌的,她直接冲到了昭帝面前。
“哀家是不喜欢她,但还不至于对她出手。凭她是什么身份,也尊贵不过哀家。皇帝,今儿哀家给你撂下一句话,要是你执意搜查坤宁宫,就一并连哀家的慈宁宫也搜一搜吧。”
昭帝看到慈圣皇太后冲进来,不得已放下昏迷的安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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