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后宫只有一个安鸾,是不够的。”慈圣皇太后意味深长的说完,起身往里间走去。
“母后,教训的是。”压下心头的哪一点苦涩,皇后急忙跟上。
里间安鸾拽着昭帝的袖子,苦苦劝阻他不要冲动:“陛下,不能为了安鸾,让天下人误会您。”
“鸾儿,只要你能好起来,就是被天下人骂几句昏君,朕也能受得了。”昭帝根本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对他来说,唯有安鸾康复,才是他最在乎的。
“皇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慈圣皇太后大步走进来,她的眼光从固执的昭帝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安鸾惨白,没有血色的脸上。
目光冰冷,犹如千万把利箭,能把安鸾戳出无数个窟窿。
就是这个贱人,只要一看到这个贱人,就让她想到先帝那个渣男,就能想到被她扣在慈宁宫的那个贱人云氏。
她们都统统该死!云氏是!安鸾也是!统统都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留着云氏一条贱命,不过是为了取悦自己,看到云氏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慈圣皇太后在睡梦里也会开心的笑醒。
接收到慈圣皇太后恨不得她去死的冰冷眼光,安鸾的眼神也变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瞪着慈圣皇太后,恨不得慈圣皇太后即时死在她面前。
要是她难逃一死,她也希望能拉上慈圣皇太后,还有皇后这两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母后,朕要救鸾儿,朕不能没有鸾儿,朕不能失去鸾儿!”昭帝不认为自己是在胡闹,他只不过想要留下心爱的女人,难道这有错吗?!
“不要忘了,你是皇帝,你不能任性。不只是天下人看着你,你的那些个兄弟,还有叔伯们也都在看着你,看着你身后的那一把龙椅!”
安鸾的恨意对慈圣皇太后来说,根本是不疼不痒,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昭帝挺直了背脊,优美的薄唇紧抿着,无声的对抗着慈圣皇太后的逼迫。
让他就这么放弃安鸾,放弃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做不到!
“皇帝,你真的要为了她,不顾一切吗?”慈圣皇太后似乎被昭帝的固执给伤到了,她声音嘶哑,眼眶微红,好像下一刻就要流下眼泪:
“你忘了,你竟然忘了,咱们母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你为了一个安鸾,就把一切都忘记了!你真让哀家失望!”
说着话,慈圣皇太后就是一个踉跄,软软的向后倒下去。
“母后!”皇后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柔弱的身躯,顶住了要摔倒的慈圣皇太后。
“哀家,哀家,真是伤心啊”慈圣皇太后用力的捶打着左胸,闭着眼睛,流下伤心的眼泪:“哀家真是心痛,哀家,哀家要强了半辈子,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哀家,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母后,你不要这样,陛下,不是有意的。”皇后一边劝慰慈圣皇太后,一边催促着昭帝:“陛下,您快说句话啊”
昭帝的眼狠狠的闭上,无边的疲惫和无奈在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要留住心爱的女人,就这么难吗?!
为什么他的生母不肯理解理解他,一定要逼他呢!
安鸾心头大恨,慈圣皇太后在逼昭帝,皇后也在逼昭帝。这二人就看是看不得她好,皇后妒恨她,想要让她死。
就连慈圣皇太后也容不下她,不,不光是这两人,后宫的那些女人们,也不想她活着。
她,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要害她,有好多人在害她。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人要她死,太医们才会找不到病因,才会无法挽救她的生命。
不然,她怎么就会到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地步!
一抹疯狂在安鸾眼底闪烁,她们不让她活着,她就要这些人陪葬!
不,让她们死,太便宜她们了。她还要夺去某些人最最珍视的,她要让某些人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疯狂的念头在安鸾的脑海里打转,一抹诡异的,恶意的流光从她妩媚明眸里一闪而逝,谁也没有发现。
“陛下,安鸾不值得您这么做。”打定了要疯狂一把的安鸾,缓缓开口,打断了慈圣皇太后和昭帝之间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
“安鸾不想离开陛下,可是,安鸾更不舍得陛下为难。”
艰难的向着昭帝伸出一只手,在昭帝回握住她的手后,安鸾轻轻的将脸颊贴在昭帝的手背上。
她要让昭帝记着她,一直一直的记着她,她也要让后宫的这些女人们也一直一直记着她。
只要一想到她安鸾,她们就恐惧,就寝食难安!
“鸾儿”昭帝想说的话,被安鸾给拦下来。她深情的凝望着昭帝,贪婪的看着他:“陛下,有人害安鸾,不想让安鸾继续陪着陛下。”
“不管是谁,朕都不会放过她。”昭帝的心揪成一团,疼痛难当,他恨恨的连声说道:“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朕当这个皇帝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关雎宫里回荡着昭帝不甘的呐喊,慈圣皇太后站直了身躯,冷冷的面无表情的看着昭帝,杏眼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宫人们和太医噤若寒蝉,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哑了。搀扶着慈圣皇太后的皇后,从没有在哪一刻,这么的憎恶安鸾,怨恨昭帝。
“陛下,安鸾最难过的事,就是没有给陛下生下一儿半女。是安鸾没用,是安鸾无福。”安鸾的哭诉,让皇后顿时心一揪,安鸾,她想干什么?!
慈圣皇太后倒是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头,这贱人临死,临死,还要在后宫兴风作浪吗?
真是死有余辜!
“鸾儿,朕答应你,不管你要什么,不管是谁,朕都答应你!”昭帝痛不欲生的喊着,皇后听了险些站不稳脚步。
慈圣皇太后反手握住皇后冰冷的手:“不要担心,有哀家在!”
“陛下待安鸾真好,今生安鸾无福无缘一直陪伴陛下,祈愿来生安鸾能有这个福分,跟陛下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安鸾眼底的光芒逐渐的黯淡下去,虽然不甘心的跳动了几下,却终归于寂灭。
就此一代宠妃安鸾,芳魂渺渺,魂归离恨天,徒留下绝望的昭帝,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呼唤:“鸾儿,鸾儿,鸾儿”
第7章 断肠()
云倾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发呆,外面的天空跟从前一样狭小,却比从前要舒适上百倍。
先前她住的地方,是左相府最偏僻,破败的院落。房屋年久失修不说,还雨天漏雨,雪天漏水。
每当雨雪天气,云倾就别想睡了。只能抱着一床被子,蜷缩在不漏水的角落里,等着雨雪天过去。
前些日子,一直放任她自生自灭的左相,突然的见了她一回。而后,她就搬了家。
从四处漏风的屋子里,搬到了这个虽小,却五脏俱全,又不漏风又保暖的院子里。
不仅仅如此,云倾发现在衣食住行上,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跟从前相比,她能吃饱了,穿暖了,睡好了,也不用再被奴役,随意欺凌。
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的日子,云倾不但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有着深深的不安。
她忘不了,左相打量她的那一眼,冰冷,厌恶,又夹杂着几许忍耐,还有一丝隐晦的待价而沽的算计。
从那天之后,左相又将她丢到了脑海,没有再看她一眼。
倒是给她添了一个小丫头,还有一个据说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就为了教她规矩。
今儿她练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休息了一刻钟,下午又练了一个时辰,才被准许回自己房间里发呆。
低头,就看到身上崭新的衫裙,做工考究,用料精良。
微微勾唇,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或许她这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能卖上好价钱,才会换来如此优渥的待遇。
先前用不着她的时候,就将她关在一个破旧的笼子里,现在用得到她了,就将她关到这个还算华丽的笼子里。
没有人问她想不想要,就一股脑硬塞给她,容不得她拒绝。
她的力量太渺小了,除了被动的接受一切,没有反抗的能力。
“小姐,老爷叫你去书房。”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走进来。
这就是专门看着她的丫头——春杏,有一张圆圆的脸,一双圆圆的眼,表情憨厚,内里自有一副狡诈心肠。
收回落在春杏身上的眼光,云倾慢慢坐正,就看到了菱花镜熟悉中,又透着点陌生的脸。
春杏走过来,利落的将她的发丝,梳成反绾飞仙髻,请示了云倾后,为她插上白玉蝴蝶簪。
“就那件月白萱草绉裙吧,跟这蝴蝶簪相配。”不等春杏再请示,云倾随手指了昨天刚上身的那件新裙子。
“小姐,那奴婢给您拿那件飞狐狸毛的斗篷吧。”不管内里如何,表面上春杏还有那个教她规矩的嬷嬷,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就那件斗篷吧。”云倾没有意见,就是对于去见左相,还要郑重其事觉得很可笑。
虽然那是她的生父,却眼里从来没有她,一直将她当空气般不存在。
“走吧,不要让左相大老爷久等了。”左相当她不存在,不肯承认她这个女儿,她也不会拿他当父亲。
踏出房门,一股冷风阴面扑过来,风里还夹杂着冷冷的腊梅香。
她这院子里没有腊梅,只有一些枯萎的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想必是距离她这个院子近的某一处院子里传来的香味。
抬手拢了拢斗篷,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云倾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不管左相有多么渣,在要将她卖出个好价钱之前,还是舍得在她身上大把大把花银子的。
难得出来放风,云倾就走的慢慢吞吞的,还不是的故意去踩,没有扫干净的积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声,她就忍不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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