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儿的常客,但每次前来,都是便服示人,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她知道。
这个凌小落为何将他劫持住?是有刺客假冒了她行刺王爷吗?
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可担当不起这杀头大罪。
第6章 回护(三)()
教坊虽说录属于皇家礼部,供歌舞于内庭,与一般青楼有所不同,但还不是供官家子弟享乐之所?
这凌小落进得这里,还指望能存清白之身吗?
这个凌小落,是数月前犯案被流放“充军”的三品官凌青之女,容貌绝色,所以到韶云坊只有月余,便惹得城中官家子弟慕名而来,将韶云坊弄得前所未有之热闹。
但这凌小落誓死不陪酒,每日以泪洗脸,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现在竟然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大事情,怎不叫她惊骇万分?
她挪动小脚,急急奔来,错过了刚才精彩一幕,但眼前情形也让她甚为心惊。看到大皇子安然无事,才放下心来。
她对着凌小落暴喝一声:“还不跪下?!”
但见凌小落神色倔强,挺立不动,她更是恼怒,一耳光便要扇过去,赵翔飞用手一拂,孙司官向后倒退两步,这才发现还有个五皇子在,急忙又跌跪下去。
大皇子见这五弟一再回护凌小落,今天自是奈何不了凌小落,阴冷的眼睛落在凌小落脸上,很快就转了开去,径自向门外走去。
赵翔飞也不作理会,他瞥一眼孙司官冷冷说道:“好生看管好教坊,再有胡闹之事,我绝不轻饶。”。
孙司官马上叩头如葱:“小王爷教训的是,奴婢谨记。”
“还有,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句。”赵翔飞又吩咐到,孙司官自是唯诺答应。
赵翔飞隔空虚点,解开了凌小落穴道,便再没有瞧凌小落一眼,大踏步迈出门去。
忽听得身后凌小落朗声唤他:“五皇子!”
他停了停,不由自主回头,一抬眼,便碰上凌小落如点漆一般的美目,他止不住一阵炫惑。
敛了心神,才强自镇定。
却见凌小落双手团拳,脸色微红,向他一拱手,这个可不是那些女子盈盈下拜的礼节,却是武林中人才有的拱手礼,做得不伦不类,但诚意拳拳,他不由一愣。
他赶到这儿来,并不全是因为维护京都安全,而是受那个自小交好的翰林学士之子沈希济所托,这个书呆子痴恋凌御史之女凌小落,汴京人尽皆知。
他到四王府求救时涕泪交加,说凌小落被大皇子劫持,无人能救,唯有五皇子才能相救。
赵翔飞自知这位大哥平素好色强横,凌小落落到他手中,只怕无法周全,他勉力赶来,其实也只是尽与沈希济结交一场的兄弟之谊。
火速赶来,看到的却是她劫持大皇子的场面,让他大感诧异。
此刻,但见她一双美目流盼,眼露诚挚,朱唇轻启,说:“大恩不言谢!”
只说得这一句,便再无后话。
这一句话,说得甚是豪爽,没有更多矫饰,却是他所见女子中从未有过的言行。
沈希济虽然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凌小落如何温柔美丽,他也只是微微一晒。
他从来没有见过凌小落,只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也不过是一位娇娇怯怯的千金小姐,今日一见,却大出自己意料。
她并不是寻常娇柔女子,比他所见那些弱不禁风,轻易攒眉的女子大不相同,自有一股飒爽之气。
感觉自己注目她有点久,他心中微惊,脸上不由现出冷峻之色。
略一点头,算是回礼,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第7章 牵绊()
赵翔飞出得门外,低声吩咐随行的郑副尉:“留意这教坊举动,有任何皇子动静立时来报”。
郑副尉有点诧异,这位皇子一向不屑于关注这教坊,今天却下这一命令,实是让他捉摸不透。
心下虽有疑惑,但还是凛然遵从。
赵翔飞催马而驰,快马掠过繁华街市后,便信马由缰,长风漫漫,却未能减轻他心头燥热半分。
他自小便练“纯阳心法”内功,此内功要以童子之身修炼才能更见成效,因此,他虽已成年,皇上一再想指婚于他,但他对美色却毫不动心,数次以国事为重推辞。
怎知今日却燥动难安,回望长街尽处的韶云教坊,虽已离得甚远,但仍可见巍峨牌坊处,数挂大红纱灯高高挂起,比之长街各处灯饰,尤为夺目,显示其不一样的去处。
他心中一凛。
吴太傅曾谆谆告诫:成大事者,不能耽于儿女私情。
自古红颜皆祸水,更何况,朋友妻,不可欺。
她可是好兄弟沈希济倾心之人。
此女子既已沦落风尘,无论如何清高,耳渝目染,他日也与一般烟花女子无异,自己又何必对她心生牵绊?
赵翔飞微扬了头,敛了敛心神,继续策马而驰。
候在教坊门外想看热闹的人众,只看到进进出出都是那队人马,并没有见到什么香艳场面,好生失望。便都各自散去。
长街笙歌依旧。一桩风流韵事,就此在夜色中散去。
五皇子一走,刹时之间跟随着他的士兵也走得一干二净,云裳厅沉寂下来。
待众将士走出好远,孙司官和其余教坊中人才慢慢爬起身。
孙司官站到凌小落跟前,盯紧了她。
顿了顿,那双吊梢的丹凤眼在凌小落脸上转了两圈,冷然道:“今儿遇上五皇子替你解围,瞧在王爷的面子上,不责罚于你。”
又道:“下回可没有那么走运,不要以为自己还是什么千金小姐,金骄玉贵,这教坊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好自为之。”
接着转头吩咐下人收拾遍地狼藉,便向内堂走去。
不一会儿,其余众人各自散去。
只剩下凌小落茫然四顾,在现代,好歹有导航,好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这古代对于她来说,真有点举步维艰。
她终于充分理解什么叫做举目无亲,什么叫做人生路不熟。
这古代,想来真有点恐怖,重男轻女,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相公死了还要陪葬。
刚才凭一腔孤愤支撑,自是无畏无惧。现在危机退却,反而让她有点茫然失措。
正自彷徨,一个十三岁左右,丫环打扮,身子有点圆,脸带婴儿肥的少女疾步趋前,走近凌小落的身边,一只手捉紧了凌小落的手。
一只手抚着胸口,语速极快地说:“小姐,小姐,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姐死了。。。。。。”
“小姐死了,我便无法活了。我娘对我说,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有鬼,可我不想,不想做鬼,做鬼要下油锅,痛得很。”
“小姐,你还没有死,太好了。”她喜盈于色,倒是真情流露,并非作状。
但怎么一开口就是死呀活的,凌小落皱了眉,她问“你是谁?”。
第8章 情痴(一)()
自己穿越到这古代,身份是什么,认识什么人,她都茫无头绪。
她这一问,这丫环大瞪了眼睛。
手便抚上凌小落的额头:“小姐!你被那个王爷吓坏了吗?我是喜儿,喜鹊那个喜,你忘了?我娘说我说话吱吱喳喳,跟喜鹊在枝头叫一样,所以唤我做喜儿。”
凌小落有点失笑,这个喜儿那身子,那说话速度是跟喜鹊差不多,活脱脱一只肥喜鹊。
但见她唤自己做小姐,又满脸关切之意,想来肯定是自己人。
“喜儿,你好”凌小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喜儿不好,喜儿吓坏了。”
“小姐,刚才好惊险呢,我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件物事“呼”的一声,从二楼飞了下来,定神一看,哇,原来是小姐。”喜儿说话七情上脸,如同说书。
喜儿又继续抚了胸口说下去:“真真吓死喜儿了,阿弥陀佛,幸好小姐吉人天相,有贵人帮衬。。。。。。”
“那个五皇子早不来迟不来,刚好碰上小姐飞下楼就赶到了,真的好险。”
“五皇子是你请来的?”凌小落问。
“不,不是我,我那有这本事请得动五皇子!我连他住哪儿都不知道,再说,知道了,那些官爷也不让进。”喜儿将头摇得就象拔浪鼓。
“我一见小姐被人挟入房中,心里急得不行,便马上出门搬救兵,但我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姐的救兵。”
“幸好一出门便碰到沈公子,他一听我说小姐有事;便急得不行;说要找五皇子帮忙,奴婢不知他到哪儿找来的五皇子,后来五皇子到了,五皇子。”
“沈公子?他又是谁?”凌小落打断了喜儿说话;这个丫头;有点啰嗦;再任由她说下去;估计要说上一整天。
她需要听关键词。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自己穿越了的身份,还有自己身处的这个朝代,好歹也利用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让自己在这个古代混下去。
“小姐,你不要吓奴婢,你是不是让那个王爷吓坏了?你怎么不记得沈公子呢?沈公子就是刚才喊你“落儿,落儿”的那位公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衫子,很好看呢?小姐有没有看到?”怎么又扯上了衣衫,这丫头,说话老是离题。
而且,刚才情形危急,那留意沈公子衣裳是黑是白,嗯,那脸上皮肤倒是白了点——惨白。
“不要说他的月白衫子,告诉我他是我的什么人!”凌小落有点不耐烦。她稍稍回忆了那位沈公子的模样,除了觉得他“二”之外,便是文弱如风中柳枝。
“你跟沈公子还没有结局,相信我,你们还会在一起的,噢,我刚才说到哪?”
“京城人人羡慕沈公子和凌家小姐。”凌小落提示道。
“对,京城人人羡慕沈公子和凌家小姐,本来有情人。。。。。那个什么会成眷属,但小姐你却不能和沈公子成亲,呃,小姐,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娘说的。”
“我娘说,老爷案子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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