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一听她要晚回家,语气略有迟疑:“万一……被薄先生知道了,会不会不好?”
南羽笑笑,口气轻松:“唐宋已经回去了,薄先生不会知道的,如果有打电话给你,你就跟他说我睡了。”
电话那头没再说什么,南羽挂了电话,侧了侧身子,再看向服务台,那个男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将手机收到钱包里,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收银员说刚才有一位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先生已经买过单了,南羽便就知道是那人买的单。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说一会儿要去牛津街的某某夜店某某很嗨的酒吧。
想起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南羽顿觉额角抽疼,她下意识地皱眉,正想一会儿找借口提前回家,却听坐在对桌的那人说:“我知道牛津街有一处环境很好的私人会所,有酒吧有夜店……”
大家一听有这么个地方,都很有兴趣地要那人继续说下去。
那人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转而用中文说:“还有图书馆及音乐天台,想看书就去图书馆,想安静地玩乐器就去天台。”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说的时候,眼神就定定地看着南羽。
南羽知道他这句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她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装作听不懂。
身旁的女同学凑到她身边,用英文问她,那人说的中文是什么意思。她便就耸了耸肩,用英文回答:“我刚才也没听清楚。”
女同学好像很兴奋,又拉着她的手臂问:“Faye,你会一起去吧?”
“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
她故意说得大声,其他同学也闻声看过来,皆都力劝她一起续摊,毕竟今天来了几位中国朋友。
……
五月的伦敦夜晚,空气中凝着潮湿与寒凉,街上商户的玻璃窗子蒙着一层白雾,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南羽裹紧身上的薄风衣,站在街边等车。
地铁还没停运,但从这边走到地铁站有一段距离,夜深了,她不想独自一人走夜路,故而选择打车回家。
她抬头看伦敦墨得发黑的夜空,又抬手看腕上的双时区手表。伦敦时间晚上十点半,中国时间早上五点半。
薄胥韬应该还没起床吧?昨晚睡得好吗?
中午那通电话还是她主动打过去的,他开完会后,果真一通电话也没有。是工作太忙忘了,还是碰到应酬又喝醉了,又或者根本不想给她打电话?
南羽习惯性地去猜薄胥韬的生活。她虽然最近在生他的气,但心里却没有一刻不想他。
可他,好像是真的想冷落她。
南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臂抱在身前抵抗不断侵入体内的寒意,双眸毫无焦点地盯着对街商户的琉璃色玻璃发怔。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好听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下。
南羽身体一僵,辨认出那道清新干净的声音。她没有抬头,悄无声息地往旁挪了挪身体,手放到背包带上,准备一有情况就跑。
对方也跟着她挪了几步,又站到她身旁,复又笑道:“你认不得我了吗?一晚上都在躲我。”
认得他?是过去认识的人吗?是初中同学?是高中同学?
南羽飞快在记忆里搜索相似的脸,却没任何印象。晚上出现的这个人比一般男孩长得特殊,她不可能不记得。
思及此,南羽笃定这人只是用着老套的开场白搭讪。她不想搭理,便就全程装作听不懂他说的话。
见她不搭腔,那人又说:“你的毛衣织好了吗?”
毛衣?
南羽这才想起一个月前,在北城回伦敦的航班上,她的毛线外套袖子被一个年轻男孩的背包拉链头扯开线了。
她惊讶地抬头看对方,诧异地问:“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男孩不答反问:“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南羽抽了抽嘴角,尴尬:“不记得了。”
“我当时在你外套口袋里放了一张我的联系方式。”
“……”南羽没说自己一回家就把那件毛衣外套丢掉了。
男孩无奈地笑笑,心中了然:“难怪我等不到你的电话。”
南羽没说话,伸长脖子看对街一辆辆开过去的的士。
男孩又说:“我是李信,为了表示上次的歉意,今晚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是南羽。”
南羽用左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李信这就看到了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圈戒。
他眸底一黯,仍旧是笑着问:“这会儿有点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我住的地方离这边很近,不麻烦你了。”
南羽婉谢间,一辆的士刚好开过来,她伸手拦下,飞快地上了后座,门还未关上,李信就跟着挤了进来。
“先生,请到海德公园。”
见李信没有要下车的打算,南羽只得让的士师傅在别的地方停车,其实她的公寓距离海德公园还有一段距离。
“是的,女士。”
车子很快就启动了,南羽往里挪了挪身子,打开车窗吹风。
李信倒是很规矩地坐在靠右的位置上,只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南羽。
第160章 毕业季准备()
“你不是住在学院附近吗?为什么在海德公园下车?或者,你还有其他约会?”李信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南羽侧脸看窗外飞驰而过的伦敦街景,满心不耐,只五个字打发了他:“我住在外面。”
李信笑笑,又道:“我今年23岁,北城人,在伦敦大学念MScFinance。”
“嗯,学神。”南羽敷衍地点点头。
李信无奈地摊摊手,“什么是学神?”
南羽皱眉,扭头看他,“你不是说自己北城人吗?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学神?”
“我虽然是北城人,但小学一年级就被妈妈送到新加坡念书,一直到高中毕业来了英国,所以不是很懂国内最近出现的一些……新词汇。”
“……”南羽沉默,不打算与李信谈他的成神史,心中却也了然:小学就送出国念书,回伦敦坐的是头等舱,星扬航空一张北城往返伦敦的头等舱机票小十万。
不管是对方有意地释放出这些信息,还是无意说起,她都没兴趣与这些人打交道。
北城的名人圈不过那么大,合着往左往右都是认识的人,指不定李信所在的家族与霍家就是深交。
思及此,南羽更觉不可再与这人继续接触下去。
李信似乎没感觉出她的疏远,仍是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出来聊,他说:“我也是今年六月毕业的,打算毕业后回北城,你呢?”
“我打算继续读博。”
其实南羽哪里打算继续读博,她不过是随便编了个瞎话敷衍李信。
却不想,李信竟欣喜地说:“你想继续留在伦敦念书?那我也可以考虑继续读博。”
南羽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车子很快到了海德公园,南羽道了一声“今天谢谢你”,递了一张纸币给司机,很快就下了车。
她边走边祈祷李信不要跟上来,然而后者却随她一起下了车,且还快步追上她。
南羽头皮发麻,额角更疼了,从包里翻出手机打电话给秦姨,还好秦姨还没休息,一听她在海德公园,立刻说很快就来接她。
此时还有不少人在公园散步,公园门口人来人往的,南羽心想,就在这边等秦姨,最安全不过。
李信与她站在一起,问:“有人来接你吗?”
南羽“嗯”了一声,说:“我婆婆会来接我。”
又编瞎话了,然而她只是想提醒李信,她已经结婚了。不管李信对她是否有意,亦或是她自恋地认为人家想追求她。她明确表示自己已婚,并没有坏处。
一瞬,李信的眸底闪过失望,然而他却笑着说:“你多大?看上去好像很小,这么早就结婚了?”
“我23,已经结婚五年了。”
李信抿唇点点头,“跟我一样大,可真看不出你有23了。可你的丈夫……”他语气一滞,“就是那天在飞机上跟你一起的男人?”
南羽想起霍桀那日左拥右抱了至少两名空姐,还在飞机上跟李信恶言相对,不仅风流还没风度。想到薄胥韬若知道别人把霍桀当成他,那表情得多好玩。
想到这些,南羽扬起唇角笑。
李信把她的笑当成回答,下意识就认为霍桀就是南羽的丈夫。那日在机场分开,他不是没见到霍桀左拥右抱,而南羽小跑着跟在后头的样子。
想到这些,李信就有些复杂地看着南羽,也不说话,直到秦姨带着南羽的外套赶来。
……
南羽随秦姨往公寓的方向走,李信没再跟。秦姨转身看了一眼李信,心中有疑问,但也不敢问。
回到公寓,在玄关换鞋,南羽假装不经意地问:“薄先生有打电话回来吗?”
“……没有。”
南羽失望地叹了口气,吩咐秦姨早点休息后,便就回房了。洗过澡,刚想培养睡意,却收到短信。
她以为是薄胥韬发来的,开心地打开看,却又是失望地关上。
那是李信的短信,他问她安全到家了没,还说那是自己号码,希望她保存。
南羽没保存,心情失落地将手机丢到一旁,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
李信很快就通过南羽的女同学打听到南羽在学校的作息,故而南羽在排练时,他常常会来观看。
一些不清楚南羽已婚的同学起哄,说来自伦敦大学的中国校草对英皇管弦系的中国系花一见钟情。
对此,南羽很是无奈,只得麻烦与李信相熟的那位女同学转告李信,他的关注已经对她的生活造成不便。
后来,李信果真就没再来观看排练了。南羽不清楚女同学是怎么转达李信的,亦或是李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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