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道“是”。
南羽跟在薄胥韬身后,从后门绕到前门,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遂停下脚步:“把我的行李也一起拿进来吧,省得一会儿还要出来。”
“我们暂时不住这里。”薄胥韬头也不回,径自往前走。
南羽追上他,口气略有迟疑:“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我回北城后……就住我奶奶的房子吗?”
她巧妙地没提到“我们”二字。
这么细微的地方,薄胥韬一下就察觉到了,南羽的潜意识,恐怕在精神上已经同他分开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挑着眉,口气是一贯的冷傲:“我改变主意了。”
话落,他便就阔步往前门走去。南羽回过神,追了上去:“那你要我去住哪里?”
“晚上你就知道了。”
“……”南羽愣愣地看着走在前头那个高挺的背影,他的态度让她觉得浑身发凉。
……
房子装修得很……有特色,不愧是出自于国际名设计师之手。
薄胥韬很是满意,指着一楼一间连着观景露台的房间对南羽说:“这是你父亲的房间,阳台可以直接走到前面的院子里,老人家要出去晨运或者晒太阳都很方便……”
南羽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宽敞豪华的卧室,问:“那我的房间呢?”
“在上面。”薄胥韬面无表情地上了楼梯,南羽跟在后面上去。
二楼原本有四间卧室,现在被改成一个私人客厅、一个主卧、一个书房,还有一个琴房。
南羽知道,那时候薄胥韬确实是想与她一起住在这里的,所以才会这般设计。可现在,她打从心底拒绝与薄胥韬一起生活,故而暗下决心,早晚要想办法搬回来住。
从别墅出来时已是傍晚,南羽抬头望了眼灰得浓重的天,心想:这是要下大雨了吗?
果不其然,车子刚驶离老别墅区,伴随着一阵天空传来的轰鸣,雨随即又急又凶地下了起来。
唐宋将雨刮频率开到最大,挡风玻璃的视线仍是不怎么清晰,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薄胥韬出言要他开慢点。
南羽一直看着窗外,雨势越来越大,她根本看不清这车子是要往哪个方向去,心里没底,怕薄胥韬把她带到Z市去了。
气氛持续静默。
从上车后就一直闭目沉默的薄胥韬,在雨势小下去的时候,干净利落地对南羽说:“后天早上九点,我们一起去接你父亲出狱。”
未等南羽回答,他复又补充道:“明天会有人去打扫整理老别墅,我给你父亲请了一名管家和一名家佣。”
“管家?”南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是她阿爸以前还风光的时候,家里都用不着管家,现在落马了,反倒是用起管家来了?
仔细一想,这怕不是来照顾她阿爸的起居,而是来监视的吧?
思及此,南羽就有些想笑,她倒忘了,薄胥韬最喜欢的就是派一堆人在暗中监控目标人物,曾经她也被监控了五年。
她没表示反对,薄胥韬就权当她接受了,这个话题便就结束了。
……
夏天的雨大都是过云雨,来得急切却短暂,此时只剩下毛毛细雨。
南羽右手握成拳状,在蒙了水雾的车窗玻璃上印着,很快就印出了几个像脚丫子的图案。那些脚丫子从玻璃的右下角,以斜线距离延伸至左上角,像极了雪地里旅人的脚印。
坐在一旁闭目敛神的薄胥韬抬眸看了一眼那些小脚丫,不作声,但眼底的冷意更甚。
南羽乐此不疲地在车窗上印满脚丫子图案,发觉再也印不下,她用纸巾将那些图案擦去,打算再呵上点气来印其他的图案。
脸刚一凑到车窗玻璃上,车子拐了个大弯,往一条斜斜的破路上走,道路两旁是又高又直的大型北方树木。
南羽愣愣地看着这条似曾相识的路,刚要问唐宋这是要去哪里,那边唐宋就将车子停下来。
有穿着军装的哨兵从岗亭上下来。
唐宋降下车窗,递出一个牌子,哨兵弯腰看了眼后座的薄胥韬,举手敬礼:“薄书记晚上好!”
薄胥韬颌首,哨兵立即后退一步,车子旋即驶上彰显权力的高山。
第174章 入住老宅()
175
这是北城郊外最为森严的山域,上面居住多位对这个国家有伟大贡献的离休老领导及其家人。
这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上去的地方。
六年前,南羽与晋超订婚那日,随家人来过一次。仅来过一次,她却永生记住了这个地方。
因为在那里,她遇到了与少女时代的自己纠缠不休的男人——薄胥韬。
这天还下着绵绵细雨,路两旁的树,叶尖上垂着水滴,包裹着尝试入夜的山景,放眼望去,是一片死寂。
南羽的情绪越发紧张,她记得这是通往薄家老宅的路,她大脑发懵,不知薄胥韬为何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直到车子在薄家老宅前停下,她仍是不敢相信,于是转头问薄胥韬:“你……是要过来拿东西吗?”
“我们会住在这里。”就这么简单的七个字,薄胥韬说得轻轻松松。
南羽错愕,直到薄胥韬先下了车,车门被关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唐宋下车给她开车门,他撑着雨伞:“南小姐,我先遮您进去,再出来拿您的行李。”
南羽面色惨白地透过另一侧的车窗玻璃看已经走在前头的薄胥韬,她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唐宋仍撑着伞在外头等候,他再次提醒南羽:“南小姐,该进去了。”
南羽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心脏更是因为恐惧而失去节奏,她望着薄胥韬渐行渐远的身影,无意识地问唐宋:“唐宋,你说我进去后,会不会被薄老爷赶出来?”
唐宋敛了敛眼底的担心,安慰道:“只要薄先生在,薄家没有人敢对您怎么样。”
南羽仍是没有勇气下车,她浑身都抖得厉害:“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明知道我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来这里……唐宋,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宋的目光越过车顶,看了一眼不远处薄胥韬的身影,复又弯身对南羽小声说:“您是薄先生的妻子,出入薄家老宅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薄先生和我都会保护您的安全。”
南羽抬头看了唐宋一眼,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咬了咬牙根:“对!再怎么说我也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太太!薄老爷如果有什么意见,让他找他孙子说去!反正,我也不想伺候了!”
她愤愤地说着,很快下车。
五月底的枫山山顶,风夹着雨,着实有些冻人。南羽刚从开了暖气的车里下来,被风猛地一吹,浑身打了个寒颤,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唐宋撑着黑色的大伞站在她身侧。
“唐宋,打开后备箱。”南羽沉声对唐宋说。
唐宋道“是”,单手打开车子后备箱,问:“您是不是要拿什么东西?”
南羽上前,从其中一只行李箱中拿出一个收纳盒,在里面取出一双黑色的细高跟,当场把脚下的平底单鞋换掉。
她身高本就有一米七,换上十厘米高的细高跟,加之故意挺直的脊梁,原本就不俗的气质,此时变得更加凌厉。
她又把发绳解开,原本绑成长马尾辫的卷发,经过她的手一抓,瞬间风情万种地披散开来。
薄胥韬站在大门口,此时视线正往这边望过来。南羽拉了拉身上的风衣,挺直了背走过去。
“怎么突然把鞋子换了?”薄胥韬的眼神在她脚上停住。
“为了在身高上更衬你。”南羽抿了抿唇,眼神看向别处。
薄胥韬“呵”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按下门铃。
很快就有管家打开里面的大门,见立在铁门外的像是薄大少,管家推了推眼镜后,很快撑着伞出来。
见来人真的是薄胥韬,管家立刻举着伞过去遮他,且还红着眼眶说:“大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天天都在念着您啊!”
薄胥韬上前握了握管家的手,笑道:“我这次会在老宅长住。”
管家“哎呦”一声:“老爷和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薄胥韬这就没再说什么,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穿过花园,往薄家主楼走去。
南羽紧抿着唇,沉着气跟在薄胥韬身后。快到主楼客厅时,薄胥韬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是复杂,南羽一时没解读出是什么意思,心情继续忐忑。
终于来到主楼大门外,凭着仅来过一次的记忆,南羽依稀记得这扇门进去后,便就是薄家的大客厅,薄家人似乎没事就会坐在这里聊天、会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一刻,薄老爷这会儿应该是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果不其然,大门打开后,端坐在客厅的不仅有薄老爷,还有晋超夫妇。
南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V领T恤、梳着贝克汉姆头、一脸纨绔之气的男人,依偎在他身旁的是化着精致妆容、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宋可心。
南羽只觉得刺眼,很快移开目光。
“爷爷!”薄胥韬喊了一声。
正专注看着新闻的薄老爷闻声看来,一瞬间的表情因为惊喜过度而变成了呆滞。他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离开位置,边走边说:“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今天回来……”
薄老爷说一半的话因为见到站在薄胥韬身后的南羽而顿住,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南羽,后又抬头看看薄胥韬,原本的一脸喜悦很快变成怒色。
“嗒嗒嗒!”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老宅子里,很是刺耳。
薄老爷看看薄胥韬,又看看为南羽撑伞的唐宋,大声吼道:“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吼声大得南羽的身体抖了抖,见薄胥韬不说话,他又看向唐宋:“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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