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低怒:“滚出去!”
玛莎愣了一下,“小姐何必迁怒于我?我也只是打工的。”
明朗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向她压过来,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从没有此刻这样无力过,因为,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梁博维的身份,是她此生急欲逃避的噩梦。
“我想静一下。”她没有再冲玛莎发脾气,这样无济于事。
玛莎道:“小姐睡了这么久,想吃点东西吗?我可以熬点中国的小米粥给您喝。”
“不需要。”
“那玛莎就在门外,小姐有如何需要,可以大声唤我。”玛莎说完,规矩地出去了。
明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想感应双胞胎,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隔遥远,她竟丝毫都没有感应到,她徒劳地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摆设,一切,虽然模糊,可还是悉数尽入眼帘。
房间装饰十分精致,有几分中式古典的味道,窗帘是用金黄色绣五爪金龙的锦缎,把夏威夷的阳光尽然隔阻在外。床头挂着一幅山水画,她瞧不真切是什么,也不愿意爬起来细看。
一个大柜子镶嵌在墙壁里,衣柜微微开启,里面有很多女式衣服,大概都是梁博维为她准备的。
梳妆台是用了黑檀木雕花而成,摆放着数个精美的盒子,明朗猜想里面不乏名贵珠宝。妆台上还放着一个白瓷花瓶,只插着一株香水百合,弄得整个房间都有一股子百合的味道。
她无比的恶心,这一切,如果是甄阳为她准备的,她定然很幸福。
想起甄阳,她的心就揪了起来,一直疼痛,毒蜂针已经交给了他,也不知道梁博维在针里用的是什么毒,如果他是要置甄阳于死地,那么,甄阳现在一定也死了。
虽然梁博维说过那只是一根无毒的绣花针,但是她不相信,如果他不想杀死甄阳,何必要费这么多心思?
想到甄阳或许已经死了,明朗的心更加的绝望,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毫无意义了,就这样罢了。
门轻轻地被推开,她不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听脚步声,便可以知道是梁博维
。
他只是站立在床边,没有叫她,也没有说话,良久,他又转身出去了。
明朗似乎听到他轻轻叹息的声音,只是那样的叹息,也叫她觉得无比的憎恨。
她这一辈子,总是在路上,颠簸流离,她本应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但是她没有。这辈子,给过她温暖的阿公和甄阳,一个永远地去了,一个,或许也去了,她那样辛苦才得到的一切,就这样被梁博维摧毁,她的心岂能不恨?
她的绝望涌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讯息,她觉得,她命该如此,她不该得到幸福的,如果她一直都在美国,接受她属于她的命运,或许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甄阳也不会死,都是她强求,她不甘心,她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可上天早就剥夺了她这个权利,她强求的结果,就是失去更多。
若是有早知,她还会选择回去寻亲吗?或许不会了,她怎愿意生生害了甄阳的性命?她之于他是一场灾难,如果他没有遇见她,或许他会娶了真真,然后生两个小孩,像双胞胎一样凑一个好字,那是人间最完美的事情了。
“梁博维!”她忽然喊了一声,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的冷寂宁静,梁博维已经出去了,门没有关上,玛莎在门外探头,却听不真切她叫什么,遂没有理会。
但是过了一会,梁博维走了进来,脚步有些匆匆,一进门,他就道:“你找我?”
明朗冷淡一笑,果然,他是在房间里安装了监视。
“你告诉我,甄阳现在是死是活?”她平静地问道,眸子的焦点落在梁博维的脸上,几乎是屏息等着他的回答。
第三百一十四章 飞狐的心()
梁博维却许久没有说话,也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温柔一笑,“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我告诉你。”
明朗全身的力气像是顿然卸去,她双肩塌下,冷冷地道:“何必呢?你还有什么事情可瞒我的?不如都告诉我吧,梁博维,我们之间,真的要到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梁博维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不会瞒着你,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连同双胞胎,但是你要先吃东西。”
明朗陡然抬头,“双胞胎怎么样了?”
梁博维伸手唤来玛莎,“去给小姐端一杯牛奶过来。”
玛莎很快就端来牛奶,明朗一口气把有些滚烫的牛奶喝尽,把杯子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抬头看着梁博维道:“好,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梁博维那张纸巾想为她擦嘴了,明朗一把夺过来,擦了擦嘴,道:“说!”
梁博维坐在她身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骗你的,我给你的毒蜂针确实是无毒的,甄阳也用了,当时,他没事。”
明朗心头一颤,“当时没事?那现在呢?”
梁博维面容复杂地道:“他为什么要毒蜂针你知道吗?”
明朗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梁博维继续道:“他知道军方对他的调查不会这么快结束,而他也知道这个调查到最后,是必定会逼得他说出你就是毒黄蜂,为了保护你,他……自杀了!”
明朗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沉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她想深深地呼吸一口,却发现,呼吸竟也是这么的困难。
“双胞胎呢?”明朗几次张嘴,方能问出这句话来,这四个字,似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的房子被人炸掉,双胞胎在我的房子里被高压电困住,新闻上说,里面找不到尸体,我推测,要么,他们是被炸的粉身碎骨,要么,逃了出去。”梁博维静静地道。
明朗许久没说话,像石膏像一样怔怔地坐在那里,她觉得她应该要哭的,但是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般,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这些日子所有的幸福,仿佛都是一场极度虚幻的梦,她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那些日子,那些幸福是如此清晰地在心头徘徊。她是真真实实地拥有那些幸福的,却被眼前这个恶魔一手摧毁了。
恨意陡然袭上心头,夹着强大的悲伤,她几乎是飞身扑向了梁博维,一记勾拳,落在他的下巴上。
因着心理上的弱势,她一直都没有对他出手,但是现在,他逼得她完全忘记他是毒黄蜂接头人的事实。
梁博维却也没有让着她,两人在并不算大的房间里过招,梁博维的身手不差,和明朗几乎是旗鼓相当的,但是明朗视物不清加上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所以应该死略逊一筹的。
但是当恨意不断翻涌的时候,她的战斗力变得十分惊人,梁博维本是有信心制住她的,可当明朗出招越来越凌厉的时候,他开始败退。
明朗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趁着他退后的时候弯腰下蹲一个扫堂腿把他扫落在地,回身取过梳妆台上的花瓶,狠狠地要砸向他的脑袋。
只是,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明朗的身子虚晃了一下,血液从她的胸膛上飞溅出来,但是,她也仅仅是晃动了一下,心头咬着恨意,还是重重地砸在一脸骇然的梁博维头上。
“砰砰砰”枪再度响起,子弹射在明朗的手腕,大腿和腹部,一脸是血的梁博维睁着一双狰狞的眸子,狠狠地看向门口的人,然后,迅速抱着中枪倒下的明朗。
眩晕袭上梁博维的脑袋,血液弥漫了他的双眼,他终究,还是和明朗一起倒下了。
玛莎冲了进来,见此情况,一把拽开门口的人,怒道:“飞狐,你疯了?梁先生很重视这个女人的。”
那叫飞狐的女人把枪放好,冷冷地对玛莎道:“任何人要伤害梁先生都不可以,她算个什么东西?快去叫医生来。”
说完,她上前扶起梁博维,招呼了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同把梁博维搬到床上。
玛莎急忙去找医生,那些医学专家就住在旁边的房子里,和梁博维的手下一同住在那边,而飞狐和玛莎还有另外两名保镖则是梁博维准许在这个房子活动的人,其余的一律不准入内。
玛莎领着医生来到的时候,看到两名保镖拖着明朗往外走去,玛莎急忙上前拦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人还没死的。”
飞狐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玛莎,她已经死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玛莎有些胆怯地看向飞狐,她是很怕飞狐的,因为这女人很是心狠手辣。
飞狐冷笑一声,眸光淡淡地扫在明朗的脸上,嘴唇溢出一句话,“丢进海里喂鱼。”
玛莎骇然,正要阻止,却被飞狐的枪顶住了后腰,她顿时举起双手,不敢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保镖拖着明朗出去。
而医生是不过问这些事情的,他们只管救人,进来之后,就帮梁博维包扎伤口。
梁博维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他几乎是一跃而起,一把揪住床边的医生厉声质问:“明朗呢?”
那医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梁先生,这个,我不太清楚。”
梁博维身形飞快地冲了出去,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子,身后的东西叮叮当当地跌了一地。
“梁先生!”玛莎在楼梯口拦住了他。
“明朗呢?”梁博维双眼通红地问玛莎。
玛莎犹豫了一下,道:“明朗小姐死了,尸体被扔下海里了!”
梁博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伸手扶着栏杆,玛莎也急忙搀扶着他,急道:“先生,请注意身体!”
梁博维声音冷酷如冰,“找飞狐过来。”
“是!”玛莎急忙走了。
飞狐是他的左右手,最最得力的左右手,一直以来,梁博维都最相信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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