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捱,如今她睡觉时只能侧躺,来回翻身,睡不安稳,真想快些生下孩子,得以解脱。
连吃了两个橘子,瑜真只觉肚子有些不大舒坦,难道是凉的受不住?可今日这天很暖和啊!以往她也常爱吃橘子,并无大碍。
起初她也没怎么在意,便让芳落为她倒杯热茶,想喝两口暖一暖。可是茶才到手,她的腹部猛然一阵抽痛,疼得她手不稳,茶盏顿时摔落在地!
众人的嬉笑声骤然被打断,皆将目光移向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真心假意的关怀,此起彼伏,七夫人就在她身边,忙来扶她,
“怎么了瑜真?烫到手了么?”
瑜真忍痛摇头,“手没事,腹痛!”
“腹痛?吃坏东西了?”七夫人还以为她是腹泻,“要如厕么,我陪你去?”
“不是那种痛,”再抬首时,瑜真的额头尽是冷汗,“绞痛,受不了!”
宴中有过孩子的女眷忍不住道了句,“难不成,是要生了?”
“啊?”琏真只觉不大可能,“她才七个月而已,我都还没生呢!”
“七个月也有生的呀!万莫耽误,快去叫稳婆来,以防万一!”
丫鬟赶紧去那边通知九爷,傅恒闻言,立即放下酒盏,奔往内阁之中,但见她正依在七夫人肩膀上,面色苍白,汗珠密布,傅恒心疼不已,忙过去将她抱起,打算抱回房中,
“瑜真,坚持住,稳婆和大夫很快过来!”
正在给人敬酒的傅谦忽见傅恒抱着她匆匆离去,有些担忧,想跟去看看,却被傅文不动声色地拽住了手腕,
“一杯不够,还得一杯!”说笑间,用眼神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傅谦只好留下,压下忧虑,继续勉笑着敬酒,去往下一桌时,傅文起身安抚,
“宾客众多,万莫乱了方寸,让人诟病,你四嫂已经跟去,瑜真的动静,她会注意,有情况我会告诉你,你只管招呼好客人。”
“我明白,多谢四哥。”傅谦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瑜真才七个月,怎会突然要生?她会不会出事?孩子会不会平安出生?
但愿她能顺利生产,若是在他大婚时出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原本抱一个瑜真走那么远的路,正常人都受不住,如今又加一个孩子,抱着不顺手,心慌的傅恒走了一半,险些坚持不住,忙停了下来,将她放于地面,但并没有松手,瑜真知他受累,便说自己可以走,他却不许,
“能抱,容我缓缓。”
跟着身后的芳落一眼便瞧见,夫人的裙后竟然红了一片,顿时心惊肉跳,“夫人夫人见红了!”
见红?正常么?傅恒也不懂,再也不敢停歇,赶紧又将她抱入怀中,咬牙坚持着往昭华院的方向走去。
生孩子不在平日睡的那张床,另有一张适合接生的床,稳婆们过来后,一个个检查了一遍,面面相觑,皆觉诧异,紧张回禀,说是情形不对劲儿,并没有要临盆的迹象。
不是临盆是怎样?傅恒完全不懂,只知道瑜真此刻很受罪,“那她怎会痛得这么厉害?还见红了,这不正常!”
闻讯的太夫人已然赶了过来,见她们支支吾吾,厉声训道:“人命关天,磨蹭什么?还不老实交待,到底怎么回事?”
稳婆再不敢隐瞒,颤声禀道:“回回太夫人,九夫人这症状,并不是瓜熟蒂落,只怕是,被人下了什么药,才会突然这般,但是孩子又生不出来,再这么下去,只怕”
傅恒一听这话,愈加惶恐,见不得她们墨迹,急躁呵斥道:“会怎样?直说!”
“怕孩子受不住,胎死腹中”
“什么?”瑜真闻言,不止身痛,心更惶恐,抚着腹部,唇色苍白地念叨着,“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下药?谁有这样的胆子?居然敢害瑜真?”
太夫人忙过去问她,今日碰过什么,吃过什么,瑜真只觉腹部抽筋一般,根本没空去想,芳落倒是都记得,“夫人没碰什么,晨起喝了些粥,午宴时,夫人没胃口,只吃了块鸡肉和橘子。”
“旁的没动过?”
“没有,”芳落一直跟着主子,是以记得很清楚。太夫人随即吩咐鸢儿,“你过去一趟,将那桌客人转移,留下那桌菜,和屋子里的东西,谁都不许动!我会派人去查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鸢儿应声告退,稳婆们只懂生孩子,并不懂九夫人到底中了什么药,只能等大夫来解答,
这大夫本就与富察府有亲,是以今日也来贺喜,正好在府宴之上,得知九夫人出了事,立即赶了过来,为她把脉,针灸,暗叹不妙,“胎象渐弱,这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大夫,我求你,想办法保住我的孩子!”辛苦怀胎这么久,瑜真已有感情,无法接受孩子不能降生的事实!
身心俱痛的她落泪连连,傅恒接过芳落的手绢,为她擦着泪,“莫怕,先听大夫怎么说。”
“怎会如此?”太夫人闻言,震惊失望,实在想不通会是谁在动手脚,“查出原因了么?好端端的,怎会如此?怎样才能保住孩子?”
傅恒紧张地望着瑜真,听着她痛苦的吟呼,紧握住她的手,心疼不已,满心在乎的都是她的状况,忙问大夫,
“瑜真呢?她怎么样?怎样才能令她消除痛苦?”
第134章 催产()
“目前只能推测,夫人应该是误食了麝香,但具体的还不确定,尚待验证。”都到了这一刻,大夫也不怕他们接受不了,实话实说,
“而这孩子,我会想法子催产,但能否存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傅恒已然等不及,“原因稍后再追究,若然孩子真的保不住,那只能说我们父子缘浅,但是瑜真一定要保住!催产会不会伤害到她的身子?”
“催产伤身,但若再耽误,胎死腹中,那更伤身!”
“好罢!那赶快,”此时的傅恒已经六神无主,只想瑜真可以少受些痛苦!
大夫不再耽误,当下配了催产药,傅恒一直陪在她身边,扶起她要喂她喝下,瑜真却是担心,
“喝这药,会不会伤到孩子?”
傅恒也不敢保证,“现下管不了那么许多,最重要的是你!若是不喝,孩子也保不住,还会伤你的身,喝下催产,便有一丝期望!”
为了这一丝希望,她只能喝下,稳婆们一直在观察着,一刻钟后,终于有了反应,说是可以生了,遂请其他人都出去!
傅恒本想留下陪她,却被太夫人请走,说他不能待在这儿。不敢耽误,傅恒只得出去,在外头煎熬苦等着,
太夫人暗暗祷告着,希望老天保佑瑜真的孩子能平安出生。傅恒只期望瑜真能平安无事,万莫出什么意外!
他们才成亲,还不到一年,一直在冷战,好日子并未过上几日,老天断不能就此将他们拆散!
彤芸她们皆无心用宴,侯在昭华院中,等着结果,瑜真的哀呼声此起彼伏,听得傅恒心肝俱颤,几次想进去,皆被拦阻!
有哭啼声还是好的,证明她还在,可忽有一瞬,听不到她的声音!傅恒心中一滞,在外慌唤着,“瑜真!瑜真!”
久唤不听应,只听稳婆们在惊呼,“夫人!夫人!”
心知她是出了事,傅恒一把推开拦他之人,再不顾什么禁忌,冲了进去!但见瑜真的小脸已然白透!闭眸歪在一边,已无声息!
芳落直哭着呼唤,“夫人!夫人!你快醒来,不要吓我啊!夫人”
“瑜真!”惊魂动魄的傅恒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抚着她那满是汗水,冰凉的脸,不停的唤着,“瑜真快醒醒!你快睁开眼啊!你醒醒,我们不生孩子了只要你醒过来就好!”
隔着屏风的大夫再也坐不住,转了出去,请傅恒让一让,“现在是不得不生了!夫人若是一直晕着,孩子卡在那儿出不来,将会血崩!一尸两命啊!”
此时的傅恒,面临将要失去瑜真的可能,手已止不住颤抖,紧紧抓住她的衣裳,舍不得撒手,忍泪哭求,
“大夫!无论如何,求你救救瑜真,我只要瑜真!”
“下官定会尽力,九爷先将夫人放平,我来为她施针,”说着大夫已翻开药箱,取出针包,傅恒立即起身让位,但见大夫取针刺指,他看着都嫌疼,
十指连心啊!扎第一针时,瑜真无甚反应,大夫又试第二针,她终于皱了皱眉,
“有动静!”焦急的傅恒终于看到了希望,大夫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又扎了第三针,这个时候,她的手指开始轻微的颤动,眼皮也在动,似有苏醒的迹象,傅恒总算有所安慰,赶紧在旁呼唤着她,
“瑜真!瑜真!你快醒过来,睁开眼看看我!不要再睡了好不好,我的木雕马上就完成了,你不是等了很久么?你一定要醒来,才能看到成品!”
唤了许久,她终于悠悠醒转,干裂而泛白的唇,艰难轻启,口中呢喃着,“木雕木雕”
“对!你要坚持住!等着看我的木雕!”
“醒了醒了!”稳婆们见状也松了口气,赶紧鼓舞着,“夫人再使力!孩子马上出来了,已经看到头发了!”
人已醒来,大夫随即拔掉了针,傅恒紧握住她的手,为她打气,“坚持住!再使力,很快就好了,孩子出来你就不会再受苦了!”
“嗯!”虽已浑身无力,她还是咬牙坚持着,默默攒了一股儿劲儿,在稳婆的指挥下,紧握着傅恒的手,暗暗使力,
稳婆喜道:“再来一次,就要出来了!”
当她再一次用尽全身力气时,就感觉底下一松,似乎有什么滑了出来,瞬间,所有憋涨的疼痛都消失了!稳婆们终于松了口气,“生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一旁有人即刻上前拿小被子将孩子包住,稳婆继续用热水为她清理着,大夫总算松了一口气,过去看了一眼孩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