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果然如愿,生下儿子明亮,大夫人不敢食言,信守诺言,搬去庵堂,一住便是三年,如今明亮平安长大,身子骨也结实,三年之期已到,三日后便会由二夫人、三夫人同去接她正式回府。
待大夫人归来,东薇也有个说话的人了!
正思忖着,桂茉奇的抱怨声忽在耳边响起,“奴婢瞧着那个禾姨娘,并不像是患病之躯,八成是装的,有空见四夫人、九夫人,却没空来拜见八爷的正室,分明就是找借口!”
这些面上功夫,东薇并不在意,“是否拜会,并无所谓,如若不是诚心,只似三夫人那般刻意奉承的,那我宁愿不见,落个清净。”
“可您毕竟是正室,她只是偏房,按规矩也该来走一趟,”之前听来的传闻,桂茉奇一直没敢跟主子提及,今日实在忍不住,和盘托出,
“奴婢可是听底下人说,八爷洞房当晚说腰疼,实则就是为给禾姨娘求情而挨了太夫人一棍,如此看来,八爷对她很是上心,可她总不能仗着八爷恩宠,便肆无忌惮,忘记自己的身份罢!夫人,您该想个法子立威才是。”
“威严可令人口服,却不能心服,以德服人,才是真正的服气。”这是东薇出嫁之前,她额娘告诫于她的言辞,额娘性子温和,并不凶悍,但在府中颇有声望,有例在前,东薇便不打算做那威名嚇嚇的妇人,只求给人贤淑仁慈的印象,
“这小禾因病未来拜见,算不得什么大不了之事,我若因此迁怒于她,找她麻烦,八爷又会如何看待我?定会认为我心眼儿小,没肚量。
再者说,八爷手上有我的把柄,圆房未见落红,虽然我是清白,可说出去无人相信,八爷并未追究,便是万幸,我又怎能再去惹是生非?万一惹急了他,他再将我的事抖出来,倒霉的可是我们!”
这若是算把柄,那可就太冤枉,“可夫人的确是清白的啊!”
“证据何在?”东薇心知肚明,然而这种事根本说不清楚,“姐姐不在京城,跟随姐夫去了外地,给她写信,尚未得到回复,也不晓得事实如何,是否如我们猜测那般,再等等罢!”
话虽如此,实则东薇心底清楚,即便她姐姐说出个一二三来,此事也不敢声张,傅谦说信,那便是真的,他若不信,她又该如何明证这一面之词?
正是为这一点自卑,东薇贵为郡主,才甘愿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为的就是不出差错,不被八爷揭发,不被众人耻笑,但求安稳。
富察府表面宁静,实则暗藏汹涌,彤芸与人为善,心平气静,不知风雨将临。
话说李侍尧婚期将至,千亮眼瞧着主子并无吩咐,怕他忘记此事,忍不住提醒道:“爷,那李侍尧成亲,您不得备份贺礼?”
“他成亲,关爷屁事?”悠闲躺着的萨喇善嗤笑一声,将一双长腿跷到塌栏上,皱起的眉间满是不屑,
“小爷堂堂世子,还用得着去巴结他?”
主子一向不待见李侍尧,千亮清楚得很,之所以敢碰钉子,还是为主子着想,
“可他的妻子,毕竟是海中堂的女儿,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第170章 心魔()
军机大臣海望,萨喇善的阿玛倒是与他颇有交情,“那就回门了再去呗!宁可把礼给海中堂,也不能便宜李侍尧!”
“主子不想亲自过去便罢,到了大婚那天,要不要奴才备份礼捎去?”
“嘿!”萨喇善就不明白了,“你怎的一心想讨好李侍尧?我不备礼,他能奈我何?”
“这不是防着以后嘛!”千亮也是个极有眼色的,是以才能得萨喇善欢心,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奴才听好些人都在议论李侍尧升迁迅速,指不定将来在朝中会有一席之地,呼风唤雨呢?做好表面功夫,总比结梁子要好,反正咱们府里宝贝多得是,送出去一个也不妨碍什么。”
“他就算再厉害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给我使绊子?”萨喇善丝毫不把李侍尧放在心上,
“等他真的混到那个地位,指不定我还有兴致去奉承!至于这礼,不许送!”
主子丝毫不为前程着想,千亮也是心累,最后一次劝道:“听说九爷也会去。”
“大舅子本就与李侍尧有交情,不去才不正常!反正爷就是不去!”萨喇善一向任性,才不管什么官场规矩,也不愿见风使舵,不过想起彤芸,他倒是有心试探一番,于是回房后故意与她提及此事,
“那个姓李的要成亲了呢!”
正在刺绣的彤芸闻言,手一顿,心中澄明,自然晓得他指的是谁,李侍尧的婚期,她早已听人说起过,但也只是充耳不闻,她已然先成亲,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他是否成亲。
选择放下的,就不该惦念,纵然曾经情深似海,祈愿与他白头偕老,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他退缩,她放弃,那便不能怨天尤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即可。
随口淡淡回了句,“哦”
如此敷衍?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故意隐瞒心事?讶异的萨喇善忍不住问了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难不成,他还认为,她仍放不下过去?抬眸,蹙眉,彤芸打量着他,发现他在探究她,似乎想从她的神情中捕捉些什么,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顿时搅乱她原本平静的内心,
“世子认为,我该说什么?”
其实萨喇善就是想听她亲口说一句,“我对他已无感情,他成亲与我无关。”只这一句,他便心满意足,
然而彤芸却认为,很早她就被萨喇善逼着发过誓,再不与李侍尧来往,自那时起,她就真的决心放下了,心中明白就好,而且她也做到了,又何必再去多说什么,
越是努力的表明心迹,越有虚假的嫌疑,是以她什么都不愿说,她认为这是云淡风轻,在萨喇善看来,却成了有意隐瞒。
自始至终,彤芸从未向他表达过爱意,对两人的感情不自信,导致他鬼迷心窍,再次试探道:
“没什么,按规矩,我得去送礼,你陪我一道出席罢?”
李侍尧成亲,萨喇善身在官场,去应酬在所难免,可她只是女人,有必要么?终归是爱过一场,纵然已决定放下,可是主动去看他大婚,总是刺眼的,
毕竟她还有记忆,再见李侍尧,难免会忆起过往种种,这不是找罪受么?彤芸可没那么犯贱,当下干脆拒绝,
“我不喜热闹场合,你知道的,去了谁都不认识,还要跟人应酬,何苦来哉?”
他却不死心,继续哄劝,“那天九嫂也会同去,你可与她同坐一桌,也不至于无趣。”
“想见九嫂,我直接回娘家便是,婚宴上人多嘴杂,闹不消停,我们也难说句体己话。”
无论萨喇善说什么,她都能找到借口回绝,总之一句话,就是不去,且还是板着脸子回话,似乎很不乐意,萨喇善心下存疑,不大痛快,自尊心作祟,终是忍不住说了句,
“若然真的放下,见面也当没看到,你这般刻意回避,难不成是旧伤未愈,才害怕碰面?”
这是何道理?彤芸已经无法理解他的心态,“那回我还他物什,被你撞见,你不高兴,现在我避讳,你还是不高兴,你究竟想要我怎样?”
很简单!“我想让你忘了他!”
两人成亲将近三个月,她时常伴在他身边,绝无二心,今日竟又究起前尘,实在令人心寒,失望的彤芸怒视于他,恨声回道:“早已放下!”
偏偏萨喇善就抓住那一条不放,“那为何不敢陪我去婚宴?你在怕什么?”
“不是不敢,是不想,”彤芸只觉没那个必要,“老死不相往来之人,我何必巴巴儿的赶着去看他成亲?”
她若真的一口应下,萨喇善反倒还不愿去了,她越是执拗,他就越觉得有鬼,
“你就是放不下,看到他娶别的女人你会心痛,所以不敢去,对不对?”
彤芸自问出嫁后一直从夫,不曾忤逆过他,怎的今日就被他这么诬陷,着实委屈,气得将针线摔进了篮中,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偏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不在乎?那好,明日跟我去参加李府的喜宴,我便信你不在乎!”
萨喇善固执己见,一心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证明什么,道罢便不多作解释,冷脸甩门离去!
出门后才发现,院中竟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雨势很小,落在他脸上,凉凉的,雨声窃窃,如讽刺一般,
他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本想跟她玩笑几句,越问越恼,最后竟闹到了这个地步,很简单的一句话,她就是不肯说,瞪他,怨他,恨他!到现在她都忘不了,他曾经逼她离开李侍尧一事么?
也许在她心中,她的良缘早已被他拆散,她嫁给他,只是将就,不甘的服从罢了!
他对她究竟哪里不够好,居然无法挽回她的心!
他在一个人胡思乱想,彤芸又何尝不痛苦?亏她闲来无事,还想着给他绣个新腰带,未料他仍然揪着旧情不放,失望的彤芸将绣了一半儿的腰带扔于篮中,再无兴致去完成!
阿俏也是不懂世子突然闹腾为哪般,“难道是谁在他面前嚼了什么舌根儿?”
“纯粹就是他无事生非!”他心有魔障,才会怀疑,若说她私下见了李侍尧,被萨喇善呵斥的话,那是她活该,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不想去参加婚宴,竟能被他揪出错来,她还能说些什么?
“当初世子打算娶您的时候,明明清楚你们的过去,但已然过去的事,他再揪着不放,疑神疑鬼,可就有些过分了!”担忧的阿俏又问,
“那主子打算如何?明儿个真的要去么?”
“不然呢?”不去便会应了他安给她的罪名:对李侍尧念念不忘!
“可是您都说了不想去,世子怎能强迫?”
环视着偌大奢华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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