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杰作?”
不以为意的梁蕊仰着小脑袋与他对质,“是啊,怎样?”
居然毫无愧疚之意!气得他数落道:“吃东西怎么能乱吐呢?”
“这话真逗!”梁蕊嗤笑道:“我不吐出来,难道连核也咽下去,让它在我腹中生根发芽?”
“那你也不能往我身上吐!”
梁蕊抱臂反怪他,“谁让你从这儿走的?我在专心摘枣子,背后又没有长眼睛,你应该绕道儿才对!”
“我又没看到树上有人!”早知有人吐核,他必然挒得远远的!
“我也没看到树下有人呐!所以你不该怪我!”
有错不认,还强词夺理,青衫男子只觉可笑,“难道怪我自己?”
“对呀!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赶在此刻从这儿路过的?”
“九爷请我来的!”
一听这话,梁蕊心下微惊,愣了一瞬,忙问他叫什么,但听他回道: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国治是也!”
那就不是梁瑶峰咯?还好还好,虚惊一场,不是九夫人让她见的那个人,梁蕊也就无需顾忌,也不道歉,嚣张警告,
“下回走路记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反应机灵点儿,就不会被打中!”
这话他不苟同,“走路该目视前方才对,左看右看,贼眉鼠眼的,成什么体统?”
两人争辩不休之际,忽闻有人唤道:“瑶峰!”
青衫男子侧眸一看,恭敬拱手行礼,“拜见表姐。”
梁蕊见状,彻底蒙了!“你你不是叫梁国治么?九夫人唤的是瑶峰啊!”
瑜真笑着解释道:“国治为名,阶平为字,瑶峰为号,都是他。”说着拉了梁蕊过来,小声询问,“连名都知道了,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啊?”
梁蕊不由苦笑,低声回道:“其实并不,是半句多啊!”看来也不必再继续,开场就直接砸了,哪来什么后续啊!
此时的梁瑶峰尚不晓得表姐的用意,打了招呼便先去书房那边拜见九爷。
人走后,梁蕊哭丧着脸对瑜真道:“抱歉啊,九夫人,辜负了您的一番好意。”
“怎么了?”诧异的瑜真听罢她的讲解,才知两人居然吵了起来,忍俊不禁,
“这倒省事儿,不必再介绍,已然先碰面。”遂又问她感觉如何。摇了摇头,梁蕊撇撇嘴,只觉没戏,
“我都把枣核扔人家身上了,还能有什么感觉?他肯定对我印象极差,方才还教训我来着。偏偏我也没有虚心接受,还跟他犟嘴呢!”
“我问的是你对他的印象,他的态度容后再说。”
略一思索,她沉吟道:“这人罢,文质彬彬的,斯文儒雅,总结一句话,不适合我,这才第一回见面就吵架,哪里适合过日子嘛!”梁蕊可不想凑合勉强,“性格差异太大,不能做夫妻。”
这话瑜真可不赞同,“我跟九爷的性子也是水火不容的,后来还不是和和睦睦?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两人有缘分,什么都无法拦阻,你想啊,你的枣核没打中旁人,偏打中他,这不就是缘分么?”
纯粹巧合,又或者是老天坑她,她若一早晓得他是梁瑶峰,必会收敛一些,不至于如此猖狂,只要别大声说话,她看起来还像个规矩温柔的女子,也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她刚才强词夺理的训了梁瑶峰,那人必定对她印象很差,罢了,事已至此,无法更改,她也懒得再去假装,去讨好。
原本是安排了等着傅恒他们闲聊时,让梁蕊去观察他的言谈举止,未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出了此事,梁蕊也不愿再去,瑜真哄着她,说她该给梁瑶峰道个歉,
“好歹是我表弟,你就与他道个错,表示歉意,料想他应该不会与你计较。”
实则道歉并不是瑜真的本意,就想让两人多见见,只因她猜测着,看梁蕊说话的神情,不像是讨厌梁瑶峰,应该只是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尴尬而已。
当局者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这时候就该她由来撮合!
这一去,本想缓和二人关系,哪料矛盾又生!瑜真带她过去时,傅恒、于敏中和梁瑶峰他们正在凉亭处品茶,
梁蕊按照瑜真的吩咐上前行礼,“民女梁蕊,拜见九爷、于大人,梁公子。”
应了声,傅恒不由纳罕,瑜真不是提前与他商量过,要暗中观察么?怎的突然近前,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福身后,她又斟了杯茶,递与梁瑶峰,强迫自己温言细语,佯装淑人静女,“才刚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猛然转变态度,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又是为何?即便是低头,她的神情也不诚恳,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梁瑶峰也不接茶,起身道:
“姑娘无错,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若不走近枣树,也就不会被打中。”
这人真是阴阳怪气,都主动道歉了,还想怎样?没了耐心的梁蕊不再客气,“喝不喝,一句话的事儿,我也不求着你原谅,只是看在九夫人的面上才给你倒这杯茶!”
听得傅恒莫名其妙,不禁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枣树的故事惹人深思啊!
就猜她不是自愿,“既是表姐的面子,那这茶我定然得喝。”接过饮了一口之后,梁瑶峰又兀自倒了杯茶,递向她,
“我也该给姑娘赔个不是,下回走路必定观察仔细,免得再遇见背后不长眼的人。”
“你!”梁蕊虽恼,却又无可反驳,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为着不让九夫人难堪,勉强接了茶,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重重的搁于桌上!
一旁围观的傅恒和于敏中尚不知内情,面面相觑,傅恒走过去小声问了瑜真才知,原来他俩已然见过,还十分的不友好!
瞧这架势,傅恒不禁心生担忧,“还有戏么?”
不到最后,不可妄下论断,“当初我们两人可比他们闹得要厉害,现在不也过了磨合之期?”
“可是瑶峰他书生气更浓,大约喜欢婉约一些的女子罢,梁蕊这头一回见面都这般凶悍”初次见面的印象很重要,反正傅恒觉得,他俩是互相看不顺眼,瑜真却觉得两人是对彼此印象深刻,直笑傅恒不懂女人心,
“咱们走着瞧,看谁猜得准!”
互相假意道了歉,此事便算告一段落,梁蕊默默后退几步,立在瑜真身边,一直撇着嘴,心里不平气。
听闻梁瑶峰在琴曲方面颇有造诣,于敏中也好此道,提议让他奏一曲,“正好九爷有把好琴,当须个中高手才不辜负。”
傅恒的琴,纯属收藏,他和瑜真都没那个兴致,彤芸擅筝,并不擅琴,是以这琴只有府中的琴师每月会来调奏,其他时候都存于乐器房中。
既然梁瑶峰有此艺,傅恒也乐得奉上名琴。随即让下人将琴搬来,供他奏曲。
一旁的梁蕊甚感惊讶,“弹曲儿不都是女人的事儿么?男人居然也弹?”
还有这等说法?瑜真笑道:“音律不分男女,皆可弹奏。”
“男人弹琴,不会太柔了么?”这是梁蕊的一惯认知,但当她真正见识到梁瑶峰撩袍而坐奏曲时,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别扭的,青衫抚琴眸低垂,神色冷清而专注,在池塘边的日光下,看起来竟别有一番雅致静谧之感,
奈何梁蕊根本听不懂他弹的是什么,请教了瑜真才知,是潇湘水云的第五节,浪卷云飞。
听罢她也就忘了,琴艺高低她也不懂,只知道听起来挺顺耳,但念起他方才的讽刺,梁蕊便想法子来取笑他,遂向一旁的护卫借了把剑,走向亭前场地,随乐挥剑,似武非舞,刚柔并济!
闻听天籁之音已是难得,又见飒爽风姿,于敏中不由赞叹,“姑娘好剑法!”
猜不出她突然舞剑相和是何目的,梁瑶峰未分心,继续弹曲,直至弹罢,梁蕊也收了剑,意味深长地朝他挑眉,
“男儿当如是!持剑提刀,保家卫国,方有气势,舞墨弄曲儿的算什么本事?”
瑜真闻言,不由替她捏了把汗,于敏中可是前年的状元,她在状元文人们面前说这些,似乎有些不太恰当。
第196章 糊涂姻缘()
于敏中可是明眼人,料想这位姑娘是故意挤兑梁瑶峰才会这么说,两人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是有意引起对方的注意罢!那他也不参与,任由他们二人对峙。但见梁瑶峰起了身,踱步到亭边,从容应对,
“再骁勇的战士,也需要将军布阵,军师谋略,单凭匹夫之勇亦无用,舞文弄墨的好处便在于此,知书达理,通政博史,才能为民谋利,报效国家。
至于弹曲,那是陶冶性情,享受人生,何错之有?”
说话总是文绉绉的,梁蕊还要思考琢磨一番,才能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只怕她的头都要炸!
“你没错,只是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我喜欢舞刀弄剑,英姿飒爽,有气概的大英雄!”
与他何干?“我活着又不是为了让你喜欢。”
梁蕊这才反应过来,也许梁瑶峰根本就不晓得九夫人的用意!因为夫人说过,等她先见完之后,表明了态度,再跟梁瑶峰提。
所以她现在贸然说这些,在他听来的确很突兀!怎么办?突然好尴尬!一脸委屈的梁蕊看向瑜真求救,瑜真只觉他二人互相挤兑挺有意思,并不觉得瑶峰是讨厌她。不过为了缓解气氛,她还是开了口,
“论政事,口若悬河是本事,但在女子面前,千万记得,收起你的伶牙俐齿,否则找不来媳妇儿呢!”
一提到媳妇儿,梁瑶峰面色顿窘,方才是满不在乎,这会子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傅恒对比深有体会,“你表姐说得对,在女人面前,男人非但不能耍小聪明,还要装傻!这才是聪明男人的做法。”
看来他猜得没错,于敏中亦附和道:“九夫人所言极是,瑶峰今年多大,十六了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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