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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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真传-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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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的小厮也不大懂,只是来通传喜讯,“八爷没事儿!听说只是受伤,被人救了!刚赶回来,这会子人在太夫人那儿呢!”

    傅恒这才放心,不是梦就好,腰间玉佩尚未系好,他便等不及要走,

    “哎!”苏嬷嬷赶忙提醒,“九爷,您不等着九夫人一道”

    然而傅恒已经迫不及待了,转身便出了房门,只留一道声音,“我先去看八哥,等会子你给她领路即可。”

    瑜真莫名其妙,“他在慌什么!”

    苏嬷嬷解释说,府里的八少爷,上阵杀敌,一年前却传来死讯,说是战死沙场,死的人太多,尸骨都找不到。九爷一向和八爷感情好,自然伤怀难过,如今这情形,似乎是八爷并未丧命,只是受了重伤被人所救吧!

    “老奴也是瞎猜,等会儿去太夫人那边儿请安,也就知道了。”

    瑜真有一瞬的恍神,茫然问苏嬷嬷,“八爷他叫什么名字?”

第4章 不如意() 
但听苏嬷嬷笑回道:“八爷名唤傅谦,都是傅字辈儿呢!”

    傅谦瑜真并未听闻过此名,那就不是他。倘若谨和在此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她真不知是笑是泪了。

    大婚礼毕,姻缘既定,她已是富察府的九夫人。

    自今往后,她就该盘起长发做人妇,年少的她总喜欢女扮男装,简单利落,如今她竟是发簪半月东珠流苏钗,耳挂三串珊瑚珐琅坠儿,指带翠玉护甲,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圣赐郎君不如意,珠光宝气心空寂。

    妆罢,踩着珍珠绣蕊花盆鞋的瑜真由苏嬷嬷搀扶着,去往太夫人的德辉院中。

    院中遍布奇花异草,看得瑜真竟有一瞬恍然,还以为自个儿是才入宫的秀女呢!只因当中有几盆花是贡品,想来必是皇上赏赐,得一株好花,都要想着富察家,富察府的恩宠,可见一斑!

    北边有棵参天银杏,想来年代久远,待她入厅时,富察府一众人皆已入座,等着新妇敬茶。

    微微一笑,瑜真恭敬垂目颔首,不卑不亢地朝着太夫人福身请安,太夫人笑应着让她不必多礼。招呼她过来说话,

    才拉住她的手,太夫人不由惊呼,问她的手为何这般凉,可是穿得不够暖,瑜真只道无妨,说她时常如此,已然习惯。

    太夫人正色提醒道:“手凉体寒,可不能马虎。得空让大夫给你瞧瞧,开方调理一番,固本培元。”

    初为人媳,瑜真并不懂太夫人这话的含义,只当她是热心肠,关心晚辈,只有傅恒那些哥哥们的夫人最是了解,太夫人是怕儿媳妇体寒,将来不好生养呢!

    眼瞧着傅恒立在一旁,瑜真正想着要不要按规矩给他请安时,却见他侧眸望向门口,冰山面露出喜色,抬步迎了上去,

    “尔舒,过来了。”

    声轻且柔,跟与她说话时那高昂的语调简直千差万别。

    瑜真心想,这样也好,倒省得她曲膝了。

    随意洒了一眼,瑜真无甚感觉,原来这便是传闻中的瓜尔佳氏,傅恒的中意的女人,娇若风中花,眸转惹人怜。

    环视一周,尔舒奇道:“听说八哥今早命大归来,怎不见人影?”

    傅恒笑应道:“哦——一路风尘仆仆,他先去沐浴更衣,等会子就过来。”

    太夫人轻咳一声,尔舒这才想起来没给太夫人请安,赶忙福身行礼。

    “嗯,”懒应一声,太夫人实在看不惯这个尔舒,肤嫩声细,纤柔娇弱的模样,哪里像是飒爽的满族女子,倒不如这瑜真,洒脱不扭捏,说话清朗,讨人欢心。

    真不晓得这老九是怎么想的,愣将这弱女子尔舒疼成宝,却把落落大方的瑜真弃如草。

    富察家族人丁兴旺,傅恒前头还有八个哥哥,那些妻妾嫂嫂们,更是多不胜数。一圈茶尚未敬罢,瑜真额头已冒出一层薄汗,

    轮到七哥七嫂时,忽闻门口禀报,“八爷到!”

    瑜真抬眸,但见一人入得堂内,脚踩金线靴,身着银丝绣福的若草色长衫,笑得一派风流,恍若当年!

    心微颤,手轻抖,一盏茶登时从手中斜滑,茶水四溅,碎片迸落!

第5章 甘茶涩() 
老七傅玉的衣袍瞬间湿了一角,仓皇的瑜真赶忙福身道歉,傅玉只道无妨,他的夫人宝韵也是个明事理的,怕瑜真心中自责,忙劝她,

    “只怪下人没眼色,忽然扯着嗓门高呵一声,吓到了你,不碍事,让你七哥换身衣裳就得了。”

    太夫人亦笑道:“瞧你,回来就把你嫂嫂吓一跳,”

    “额娘是说儿子丑得吓人么?”傅谦朗笑一声,正想给这嫂嫂赔礼道歉,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笑容顿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三媳妇儿凤眸一转,一副看戏的模样,“怎的?难不成八弟还认识九弟妹?”

    傅谦这才回过神来,瞬间清醒,借口道:“九弟娶的不是瓜尔佳氏么?怎么换了人?”

    傅玉笑道:“你回来得晚,自是不晓得,傅恒这小子,同时娶两个,享尽齐人之福呢!”

    “唔——我说呢!”傅谦不动声色地顺水推舟,“记得好像见过瓜尔佳氏,怎的今日变样儿了!”

    拈着手帕的太夫人一伸金镶翠镂空护甲,给他指了指,“尔舒在那儿呢!”

    随意瞄了一眼,傅谦对她并无兴致。只是拿她做挡箭牌而已,但愿,他方才的失态,不会给瑜真带来麻烦。

    沉默许久的瑜真,心乱如麻,傅谦?谨和?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傅恒字春和,难道,谨和是傅谦的字?

    可是乾隆明明告诉她,谨和已经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起初她并不愿信这噩耗,苦等了一年,奈何仍无任何消息。

    适逢秀女大选,她必须参选,乾隆的心意,她十分明了,只是早知他乃天子之尊,且已有妻儿,瑜真一开始就不曾动心,反倒与傅谦两情相悦,奈何缘浅,他再也回不来,无法兑现他对她的承诺,而她,只能遵从皇命,嫁入富察府。

    于是就有了这造化弄人的一幕!在她拜堂后的第二天,她心心念念之人居然起死回生,出现在她面前,身份却是尴尬的哥哥!

    如今她已作人妇,命运既定,又能如何?

    “赶得正巧,”太夫人招呼着,“瑜真,该给你八哥敬茶呢!”

    丫鬟斟好了茶水,瑜真接过,一步步稳稳当当地来到傅谦面前,福了福身,低眉颔首,轻举茶盏,奉于他,诸如之前的,都会说一句,“六哥请用茶”之类的,可是到了他面前,忆起曾经相处的画面,怎么也唤不出一声哥哥来,

    末了只好含糊其辞,只说了句,“请用茶。”

    傅谦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那时的他,身负重伤,已是奄奄一息,还伤了腿,所幸被一户村民所救,请来个大夫,只说他的腿伤及骨头,不好治,即便治好,怕也不能再习武。对于一个武将而言,若是不能从军上沙场,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自暴自弃,消沉了许久,可一想起瑜真还在京城等他,他就又燃起了希望,不想让她失望,是以全力配合大夫的治疗,咬牙坚持复原,为的就是早日回京,面见家人,再向瑜真提亲,然而,终是回晚了

    弟媳妇的茶,再苦涩,他也得喝下去,这屋子里多少双敏锐的眼睛都在盯着呢!他不能,因为一时心酸恍神而连累她。

    敬过茶,瑜真起了身,随太夫人进去说话。

    苏嬷嬷适时交出那方珍贵的巾帕,瑜真的心都提到了嗓喉处,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抬眉偷瞄了一眼,只见太夫人微微含笑,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但听太夫人又对傅恒嘱咐道:

    “既是你的女人,往后可要对瑜真好一些,夫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若是瑜真身子不方便,你再去尔舒那儿也无妨。”

    傅恒一时无言,敷衍应承。

    瞧见那方手帕,尔舒的心蓦地一疼,傅恒他,真的和瑜真洞房了?

    昨晚临走前,他明明告诉她,绝不会碰那个女人的!不过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身边睡一个女人,那瑜真又是满洲第一美人,傅恒不动心才怪!

    出了院子,尔舒便蹙着新月眉,绞着手绢,默不作声。

第6章 生乱念() 
傅恒知她定是生了误会,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帕子上,是我手指的血!”

    “啊?”尔舒闻言一愣,傅恒一再保证昨晚没动过瑜真,尔舒这才转嗔为笑,不再怪他。

    如胶似漆的两人全然不顾后面还有一群人在看着他们。

    瑜真慢步走着,渐渐与前面两人拉长距离,昨晚傅恒对她那般冷淡,她并不感觉悲哀,反正这是她选的路,无爱便无伤,不为谁动荡。

    可是为何,这个大院里,会多出一个傅谦来,他还活着!承诺过自战场归来便要娶她的男人,被传死讯一年的男人,竟还活着!

    而她已经嫁人,如此尴尬的局面,又该如何破解?

    暖阳高照,照得花木生机勃勃,春意盎然,却始终照不亮她心底的黯然彷徨。

    今晚不再是洞房夜,从今往后,她也不会管傅恒在何处留宿。

    洗漱过后,丫鬟正在为她梳理青丝,忽听门外有响动,瑜真也未回首,只从镜子里看到模糊的人影,似是傅恒!

    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在此处才是,瑜真微蹙眉,也不回首,只是凉声提醒,“九爷莫不是醉了?云池阁在西边儿。”

    本就情绪不佳的傅恒一听她这话越发郁结,回呛道:“若不是尔舒突然来了月事,你以为我多想来你这儿!”

    原来,不过如此。

    女人来月事,男人不宜同房,不吉利。瑜真心想,这个规矩真真可笑,也可怜了九爷,本该洞房的他又一次泡汤。

    同时娶了两个女人却都碰不得,也是辛酸,幸灾乐祸的瑜真忍不住挖苦他,“那九爷该去书房才是,为你的尔舒,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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