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不仅挨饿,还得晒着大太阳,福灵安受不住,眼一花,一头倒了下去,工头还以为他是装的,上去就是一鞭子!
才晕倒的福灵安瞬间又被疼醒,工头厉色警告,“跟爷爷玩儿这招儿?你还嫩了点儿!”说着又挥起鞭子狠抽他胳膊,衣服被唰烂,瞬间渗出血渍!
痛得福灵安哀呼出声,连千山立即跑过去护住他,“别打了!他不是装的,是真晕了!”
工头仰着脸,鼻孔都快要朝天,毫不在意他们的痛楚,“我管你真假,晕了也要打醒,继续爬起来干活,直到累死,扔到乱葬岗为止!”
简直毫无人性!“你们怎么那么狠心?就不能让他歇会儿?”
懒得听他啰嗦,工头立甩连千山一鞭,给他个教训,“爷的话就是王法!你有什么资格跟爷讲条件?再啰嗦连你一起打!滚去干活!”
气极的福灵安忍不住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挺直脊背恨斥,“这是大清王朝,律法由爱新觉罗家族所定!你算老几?
律法明文规定,十三岁以下孩童不得入矿场,不得拐卖人口做矿工,可你这儿竟有七八岁的孩子,我们也是被拐来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居然在这儿跟他讲王法?活得不耐烦啊!“臭小子还懂大清律法啊?我就是犯法了又如何?有种找人来抓我啊!”
他很想将恶人制裁,然而又能找谁?没了富察二字的庇佑,他似乎什么都不是,只能任人欺压,无力反抗!拖着病体,继续干活。
家中的晴柔担忧不已,福隆安看姐姐心情不佳,主动拉她到后园玩耍,她却没心情,懒懒的倚在凉亭处的躺椅上乘凉,思绪早已飘飞,惦念着福灵安的近况,
恰逢永琪来府中做客,眼瞧着晴柔无精打采,好心过去问她,何故烦恼。
晴柔与他不熟,懒得细说,只道与他无关。
永琪并不气馁,又问她,“可是为你大哥失踪一事?”
“连你也听说了?”晴柔甚感惊奇,他可是在宫中哎,居然也听闻此事?
点了点头,永琪道:“之前略有耳闻,我还以为这么多天过去,已经找到了,今日问起福隆安,才知仍旧没有消息。”
“倒是有一点儿线索,说是被人拐走,可能被卖到矿场去了。”说来她就担忧,“你可知矿场是什么地方?”
“没去过,但听人说过,都是做苦力,那些人又瘦又黑,日日干活,吃不饱饭,十分遭罪!”
“啊?”一听这话,她越发心疼,“大哥要是真被卖到那儿,可怎么活啊?”
自知失言,永琪立即改口安慰,“既然有线索,那就有寻找的方向,相信傅大人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你安心等着便是。”
有丫鬟端来切好的桃子请小主子们享用,永琪拿了一块给晴柔,晴柔闷闷接过,吃了一口,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福灵安还在府上时,夸过她的脸蛋儿像桃子一样,粉粉嫩嫩,
那时候他还不知真相,对她格外关怀,不吝赞美,自从真相揭开之后,他便对她改了态度,连说话都不愿,说好了会考虑两人的关系,转身又悄悄离家出走,
他离开之时,难道就没想过她的感受么?也许是真的不在乎,才会忽视罢!若然放在心上,又怎会舍得离开?
越想越难受的晴柔啃着桃子默默流泪,永琪见状,一时懵然,瞧见她怀侧有手帕,伸手抽出来帮她擦眼泪。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晴柔立即止住了哭声,坐直了身子,从他手中夺过手帕,眼神防备,“我自个儿来,不劳五阿哥。”
没想到这丫头瞧着挺凶悍,还会为她大哥失踪而哭,看来内心还是挺柔软的,永琪倒是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又怕她看到生气,干咳一声,正色掩饰。
心绪不畅的瑜真终日闷闷不乐,小禾过来看望她,提议陪她到后园走走,“已经有线索,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福灵安,姐姐勿忧,安心等待。”
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最近忙的可是傅恒,除了派人调查之外,一下朝,处理完公事,他便亲自去查访,几个矿场都找过,皆无人影。
如今还剩两个,若然再查不出,这线索又该断了!姓郑的已被关押,迟迟没动,杀他容易,可是找到福灵安才是当务之急啊!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转到后园,正撞见永琪凝视着晴柔,笑容温柔,不由想起了前段时日,傅恒跟她说过的,皇上的意愿。
实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晓,不好跟旁人说,是以皇上的好意,竟不知是福是祸!
她这几个孩子的命运,怎么就那么波折呢?
此刻的福灵安正遭受着煎熬,带病干活,日渐消瘦,连千山于心不忍,总想着如何带他逃走,福灵安劝他不要冒险,“上次逃走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尝试只有死路一条!”
“可你中暑发热,身上又有伤,再这么耗下去,那还得了!”麻烦是他惹的,他必须帮他解决,于是暗中策划着逃走的法子。
许是老天开眼,这一夜,众人正在睡觉,忽然感觉一阵震荡,似乎地面在动!搭的木棚居然倒塌,砸中熟睡的人,矿地的人瞬间惊醒,高呼着地震了,四下逃窜,连工头也吓得不轻,一面惧怕地震,怕山体开裂,一面还要拦住工人,不许他们乱窜。
手持火把的他们或挥鞭或持刀,勒令工人围在空地处蹲下,不准乱动,但也有胆大的开始趁乱逃跑,连千山不再犹豫,拉起福灵安便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福灵安被他紧拽,下意识跟着跑,可又担忧,“万一被抓住”
这一点,连千山早就观察过,“这是夜里,照明不便,今天跑的人多,不止我们,他们抓不完!”
“可是”
奋力奔跑的连千山无力回话,“别说话!开弓没有回头箭!先跑远再说!”
的确是不能回头了,福灵安也想赌一把,也许老天眷顾,让他们成功逃走呢?
然而想象的总是美好,事实上,身后的追踪者越来越近,很快就要抓住他们,饱受折磨的福灵安病体未愈,本就没什么劲儿,才跑一会儿便受不住,开始气喘吁吁,但依旧奋力坚持。
情急之下,连千山突然跟他说了句,“别停!一直往东跑!”
福灵安尚未反应过来,连千山已经折回去,将那人猛然扑倒!然而他始终是个孩子,终是抵不过大汉的力道,很快被按压在地,
“臭小子,让你跑!”工头朝他腹部狠踹一脚,踹得他五脏六腑都扭着疼,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冒冷汗,跟着工头又去追福灵安,忍着剧痛的连千山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紧紧拖着,
远处的福灵安停了下来,一回头便看到连千山被踹得鼻青脸肿仍不肯松手的模样,心头蓦地一疼,大声唤着,“千山!”
这人怎么不听话啊!连千山着急怒呵,“别管我,别停下!快跑!”
“我不能丢下你!”即便再想要自由,他也不可以自私的一个人逃走!
讨厌他的犹豫,青筋暴跳的连千山怒骂着,“别他娘的婆婆妈妈,快跑!保命要紧!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快跑啊!”
“谁都别想逃!”凶神恶煞的工头在月光下横眉怒目,如鬼魅一般,狠厉的举起匕首,刺向脚下碍眼的少年!
第304章 灭口()
福灵安立即返回,放弃逃走,“放开他,我不跑了,跟你回去!”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工头怒目圆睁,无情冷哼,“敢逃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见阎王!”说着揪起连千山,一把将匕首刺入他胸腔!
疼痛难忍的连千山瞬间晕了过去,工头还要刺第二刀,没有兵刃可阻止的福灵安只能大吼着利诱,“放开他!我阿玛是当朝首辅傅恒,只要你放了他,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生死攸关之际,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只因自己没有任何能力去讲条件,除了他的家人!他不把那儿当家,最后却发现,离了富察家,他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一再被人欺负,现在连唯一的朋友都为救他而落入贼人之手,只要能保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什么?你说你阿玛是傅恒?哎吆!那我岂不是惹上了大麻烦?”工头先是故作惊恐,而后又哈哈大笑,“如果你爹是首辅,那我就是皇帝,你爹的姐夫!”
工头不以为意,嗤这小子痴人说梦,“继续编,爷倒想听听,你还能编出怎样的故事,真他娘的比说书的还精彩!再说点儿笑话让爷乐呵乐呵,说不定爷一高兴,就放了这小子!”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屑骗人!”
“爷爷管你是谁,就是天皇老子到了我这儿也得服从我的管束!逃跑就是死路一条,没得商量!”说着又去刺连千山,准备永绝后患,福灵安心知这一刀若是再刺下去,千山必死无疑,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他,拼命也要救他!
抱着这样的信念,熊熊燃烧的,不止是愤怒,还有莫名的勇气和力量!大呵一声,福灵安迅速冲过去撞击他,工头没防备,匕首掉落,福灵安立即抓起匕首,向他心口刺去,工头抬臂一挡,手臂被刺伤,忍着疼痛,他反手一握,紧攥他手腕,又将匕首夺了回来!
“毛头小子也敢跟我斗?老子送你上西天!”
明晃晃的匕首在旭日未升,东方既白的天际下,冷光摄人!将死之际,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回答晴柔的问题,一个他从来不愿意去思考的问题,到死都没有答案!
今日上朝之际,众官员都在反应,昨夜有轻微地震的迹象,庆幸的是没什么重大伤亡,有些棚子倒塌,砸死牲畜,还有些穷人家的土屋倒塌,亦有砸伤。
乾隆下令,命底下官员仔细排查,将房屋损毁,无家可归者登记名册,及时救济。
另有上报,说是开采矿石的矿场亦有倒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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