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庭稳固了,才能更加有精力投入工作中去。”
这话吻合了陆炎的猜想,他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妈妈,嗯,把这一页看完就陪着您和小筠看电视啊。”
“嗯……”夏秋欲言又止,暗地里摇摇头,脚步轻轻地走了出去。
陆炎由于不知道妈妈得了绝症的事情,根本不能体会到夏秋此时此刻的心情。这一页设计图纸,他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把每一个细节都审核完毕,这才来到客厅,却发现只有林晓筠自己还在,夏秋已经回到了卧室里面,他随口问道:“妈妈呢?”
“说电视剧没什么意思,脱离生活太远了,回去睡觉了。阿炎啊,我怎么觉得妈妈今天的心情怪怪的,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呢。”林晓筠把屁股挪了挪,给陆炎在沙发上腾出了一个位置,手里拿着遥控器说道。
“嗯,也许是累了吧。”陆炎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的思维还沉浸在工作中。自从到了交通局之后,压力感增加了很多,无时无刻都有一种充满挑战的感觉,他需要熟悉新的工作环境,跟上下级搞好关系,还要努力盯住了每一个工程。交通局关系到基本建设,每一个工程都有可能酿成豆腐渣工程,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在新的环境里,对人事不能做到全面的了解,可以信任的人很少,只有付出更多才行。
第二天,夏秋婉拒了林晓筠要陪着自己去医院看病的热情,她说自己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让林晓筠继续上班。林晓筠看到她的情绪的确好了一些,也没勉强。岂不知,夏秋时时刻刻在用意志力让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平静,其实,她的内心却如浪潮一般,汹涌澎湃。
夏秋这一次去沪市的真实目的就是重新做脑部肿瘤的检查,为了这个事情,她跟领导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对于她来说,领导给不给假期已经无关紧要了,别人怎么看自己也无关紧要了。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进一步确认一下自己的病情,还需要办好身后的各种事情,这样的心情不是局中人是无法体会到的,那种绝望和希望交织的心情。但是,她无法逃避自己的大限将至的压力感,人之将死,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那种绝望的逼迫。
夏秋乘坐飞机在沪市的机场降落之后,夏秋租了一辆车来到五星级的酒店,给自己开了一个生平中最奢华的房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之后,夏秋换上宽松的睡衣,倒了杯热水,一只手里端着水杯,站在高达三十层楼距离地面有八十米的高处,俯瞰着下面看上去变得窄小的街道。
看着下面如同甲壳虫一样的车流,她的心里有一种众生皆渺小的感觉。是的,在生死面前,谁也无法做到完全的淡定,特别是知道自己的死期的人,回忆起以往的种种经历,好像所有的欢乐和悲苦都可以完全放下来了,又似乎更加重视起来。不过夏秋的心里这时候还有着一丝丝的希望,就是明天去沪市的医院检查之后会发现其实并没有得了绝症,不过就连夏秋自己也知道,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慢慢把热水喝下去,心情好受了一些,下定了决心,即使在自己死亡之前,也要把身后事安排好,不留下任何一点遗憾。她是一个妻子,但是自从被张国敬强jian之后,就不再是一个好妻子了,她深感对不起陆晓东的爱情。
这辈子,她能拥有陆晓东全部的爱,就是一种幸福,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收获。陆晓东是一个忍辱负重的人,可惜,死的太突然了,陆晓东死的时候,夏秋几乎要疯掉了,往事不堪回首。
她不在乎什么富贵奢华的精彩生活,也不在乎别人的追捧奉承,只在乎自己的爱,对陆晓东的爱,对陆炎的爱,对这个家庭的爱。可是,随着陆晓东的死去,她再也无法弥补心中对丈夫歉疚的爱,本来以为可以跟陆晓东白头到老的,不再回忆起那些耻辱的往事,事实上,不等她对陆晓东的爱做出弥补性的回报,陆晓东却撒手人世,永远地离开了她,离开了这个家庭。
陆晓东去世之后,夏秋决定独身一个人带着陆炎生活,在此期间,很多人给她介绍了所谓的社会成功人士,希望她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却被夏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从陆晓东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了,下半辈子独身度过。这样一来,即使生前不能完完整整地交给陆晓东,等自己死了之后,也要去地下陪着陆晓东,再也不会分开,也没什么力量让她跟丈夫分开。
这种想法在她的心里沉寂了很久的时间,这样的想法让夏秋的心里获得了某种满足感,她寻找到了幸福的将来。
第六三四章 好友()
权力仕途…第六三四章:好友
夏秋把一杯水喝完,已经将自己这一生的坎坷经历回想了一遍,想到自己活了五十多年的一辈子,只有一杯水这么短的时间就回顾完毕,不由得自嘲了一下。原来,人生是那么短暂,刚刚想享受一下美好的晚年生活,却被恶疾缠身,生命一下子变得脆弱起来,有血有肉的身体好像是小纸人一样轻飘飘的。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吃了午饭,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去了肿瘤医院。一个跟她的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在肿瘤医院的门口等着她。她是夏秋最好的朋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名字叫做朱华菲,现在是沪市副市长李念甲的妻子,她们两个好像是一辈子分不开的好朋友一样,选择的丈夫不约而同走在权利仕途的道路上,而且都是一路青云。
陆晓东死得早,如果陆晓东不是遭遇了意外的缘故,也会升迁到正厅级的位置上,但是李念甲的官运更好,虽然是副市长,在沪市这个国际大都市里面,已经是副部级的官员了。两个人相隔几千里,都忙着各自的家庭和事业,很少来往,但是,每逢年节生日,问候一声,表示一下关心的细节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有改变。
朱华菲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夏秋,嗔怪地说道:“你是啥时候来的,也不提前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你啊。”
夏秋笑了笑,看到了风采依旧,只是鬓角增添了几许皱纹的朱华菲,欣慰地说道:“那些礼数咱们就不说了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来求你帮忙了。”
“求我帮忙?你这辈子可没有求我帮上一次忙的,这一次,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朱华菲收起脸上的笑容,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夏秋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得了绝症,有一些身后事需要拜托一下。”
“绝症?”朱华菲大吃一惊,看着脸色很不自然的夏秋,脱口说道:“开玩笑也是有限度的,你不能这么作贱自己。”
“是真的,我得了恶性脑瘤,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而且是无药可医的那种,我希望我们能理智一点对待这件事。”
“啊?”朱华菲看着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的夏秋,心情顿时乱了起来,说道:“陆炎呢?他怎么没有陪着你?”
“这件事只有我和梧城市第一医院的脑科医生曹荣举知道,别的人我都没有告诉,菲菲,这种事情,我无法对亲人诉说,只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告诉你的,跟别人说了,只有徒增着急,没啥帮助的。”
朱华菲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冷静?怎么能冷静下来呢?”
“不冷静下来又能如何呢?难道大哭一场?到处跟人诉说自己的不幸?”夏秋苦苦一笑,说道:“只有冷静下来,把身后的事情安排好,才能不慌不忙地离开,这是我最后的日子了,希望无拘无束地度过。”
朱华菲一把搀扶住夏秋的身体,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秋秋,你太要强了,要强了一辈子,还是这么放不下架子,我真是难过。”
夏秋轻轻拍了拍朱华菲的手背,温和地说道:“快别让人看见你的眼泪了,没啥大不了的,我已经想开了,人这辈子啊,迟早都有那么一天的,不是有首歌唱得就是这个吗?你忘没忘记啊‘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为什么流浪,远方,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夏秋轻轻哼着这首歌曲,这是她和朱华菲在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歌曲。
夏秋继续说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年轻的时候,心中的理想一点也不现实,倒是碌碌无为的日子接踵而来,让人身不由己地随着社会和俗世的人生匆匆忙忙过了一辈子,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倒是真的希望去大草原上放牧牛羊,到山间的小溪洗一次澡。”
听到她这么说唱之后,朱华菲破涕为笑地说道:“你倒是真想得开,唉!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陪着你去草原上放牧牛羊,去山里的小溪洗澡的。”
夏秋笑着说道:“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让你陪我的,首先咱们一起做一个检查,我在梧城市的第一医院检查出绝症之后,真的不太相信病情有那么重,就请假来准备复检一下的,如果真的有那么重的病情,我也死心了。”
“对,就该做一个复查的嘛,我陪着你在这里检查,然后咱们去美国检查一下,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朱华菲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样,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用不着跑那么多的地方,只要复查一遍就成了,既然时间不多了,那就更不能浪费掉,咱们叙叙旧情,我有一些事情拜托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啥拜托不拜托的,我一定帮你办到,这样吧,我给老李的秘书打一个电话,这家医院里他有熟人的,就是需要等一下。”
“我能等得起的。”
两个人离开了医院的大门,回到朱华菲的车子里。这是一辆普通的奥迪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