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继续留在他身边,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我已势不如前,但我就是拼死,也必定护你周全!”
莫盈诧异地盯着白静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摇了摇头:“白静江,你在骗谁呢。。。我们已是回不去了。”
白静江怔怔地看着莫盈:“盈盈,你到底还是不信我的,是么?”
“谁都知道,我现在穆世勋的情人,试问你白公子怎能要回一个已属于别的男人的女人?”仿佛是为了印证白静江的痛不过是又一个美好而脆弱的谎言,莫盈的话语如一把利剑一般朝白静江射去:“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么,你永远也忍受不了更无法原谅忘记我跟你分手、转投穆世勋怀抱这个事实。。。我早就不爱你了,我说得够清楚够明白了,你还要我重复多少次?如果你只是不甘心的话。。。”莫盈蓦地倾身,凑近白静江,语带讥诮道:“白公子,要不要我再陪你一回?我现在正好有空,也算是答谢你方才英雄救美。”
白静江的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盯着莫盈的眼神渐渐透出厉色:“你当我是什么?又当你自己是什么?盈盈,你贬低践踏我的感情的同时,何尝不是在看轻你自己。。。难道我们的过去,真的只有不堪?真的毫无留恋?你的心里,真的再也没有我了?若真是这样,你的眼里,为何还有恨?”
“我只恨我一开始就不该对你心软,如果我一直坚持拒绝你,那就不会有以后的欺骗和伤害。”莫盈别开眼,下逐客令:“白公子,我累了,你若是赐教完了,慢走不送。”莫盈转身上楼,却被白静江一把从楼梯上拉下来,按在墙上。
“盈盈,你再等一等我。”白静江的神情流露出一丝焦急,几乎是恳切的语调:“先不要那么快爱上别人好不好?”
莫盈有一瞬难以置信这话是白静江说出来的,他的骄傲自负怎容许他这样低三下四的恳求?他到底是做戏,还是一念冲动?许是莫盈的震惊太过明显,白静江的脸庞慢慢浮上一层潮红,轻道:“我不是在演戏,也没有想要利用你对付穆世勋,请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就像看一个小丑。”
见莫盈沉默以对,白静江只道自己猜对了,不由苦笑:“我不否认,我厌憎穆世勋——他说服你背弃了我,你再不会相信我。。。他终于得到你了,他终于让我尝到失去的痛苦滋味。我白静江从不曾妒嫉任何男人,但我妒嫉穆世勋,很妒嫉。”
客厅的挂钟敲响十二下,中午的阳光炽热如火,白静江的双手却冰冷如霜:“我知道,如今你过得好不好、他待你好不好,是我没资格问的话,但无论如何,无论你信不信,承不承认,盈盈,我真心爱过你,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不是假的。”
“那是自然。”莫盈忍不住道:“有情有义如白公子,跟谁在一起都不是假的。”然而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种半负气半吃醋的话如何能对白静江说,只怕白静江误会,于是又板起脸来,所幸尴尬时分小楼出现在门口,向白静江示意:“公子,该走了。”白静江点点头,松手的刹那,眼神暗淡下来:“盈盈,我这次来,没有丝毫恶意,也不是要纠缠不清,我只想你平安无事,至于我与姜敏琪和金芙蓉之间种种,你不愿听、不会信,我都明白,我再不提了。”
“记得,最近莫再去学校。”白静江走开两步,回头道:“书以后有的是机会念,但外头的不太平只怕会持续一段时间,你就先乖乖待在穆世勋身边,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变故,是连穆世勋也措手不及的。。。”白静江说到这里,蹙了蹙眉,声音很低沉很有分量:“还有我在。盈盈,我说过了,我就是拼死,也一定护你周全。”
白静江的提点令莫盈多了份警惕,但即使白静江不说,莫盈也不打算再回学校,且不说朱洁、谭芳的失踪到底是何人所为,但莫须有的罪名,以及千夫所指的怀疑目光,实令莫盈烦不胜烦,若非眼下有不得不去学校的理由,她还真不愿踏进圣约翰的大门,何况朱洁好歹是穆四少奶奶娘家的亲戚,吃早餐的时候穆世勋也说辛颦从瑞士发了电报回来询问朱洁下落,穆世勋出于亲戚关系便帮忙找人,但奇得是查了数天仍是一无所获。
莫盈自不关心朱洁、谭芳何去何从,今天上午她从伦理刘女士那里得到了单独使用学校实验室的机会,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她终于获悉了玉颜格格那张照片上的秘密。
白静江一走,莫盈便回房锁门,打开书包,拿出那条白静江送的钻石项链,记得当时白静江说过,这是白老爷子给他母亲下的聘礼,由白老爷子辗转得来,因是前朝宫内贡品,很是花了一番代价,而如此相似的贵重分量,若非十二分巧合,无疑正是玉颜格格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
但如果项链有问题,细心如白静江不会十几年都看不出来,是以莫盈大胆猜测项链中的秘密并非肉眼所能窥测,便借用生物实验室的显微镜一试,孰料真叫她探得钻石里隐藏的玄机。
莫盈捧着装有项链的珠宝盒子,心头的紧张终于放松下来,方才白静江出现的时候,她还以为白静江会将项链要回去,但白静江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门外有人敲门,周嫂的声音响道:“小姐,中午烧排骨面吃好不好?”
“不用了,我换了衣服就要出去了。”莫盈迅速梳洗一番,挑了一套粉白蝴蝶结百褶裙换上,将头发高高梳起,擦了口红,一边出门一边对周嫂吩咐道:“要是三少找我,就说我去洋行实习,晚些回去。”周嫂自然应了,莫盈招了一辆黄包车,报了瑞士洋行的地址,扬长而去,却没留意,白静江的车子一直停在斜对街的角落里。
“最近小姐每天都去瑞士洋行实习。”此刻,小楼正坐在驾驶位子上,向白静江报告道:“格雷森行长很欣赏小姐,时常邀请小姐共进午餐,小姐为人大方,和同事们相处也算融洽。。。”
白静江仿佛没听到似得,目光只望着视野里慢慢远去的纤丽背影,粉白色很衬她,那圈珍珠发箍戴在她头上就像是一顶王冠一样,在明朗的阳光下闪耀动人,叫他怎么也移不开眼。
就在小楼以为白静江不会搭腔的时候,白静江淡淡开口道:“护照、通行证、现金都在老地方,情形一有不对,你就照原定计划,先带她出去。”小楼应声,白静江又道:“我这里有鲁三他们,不用你帮忙,之后无论发生何事,我垮了也好死了也罢,你记得不许回帮里,一定要确保她周全,千万不可让她落在斋藤手里。”小楼听了心里一沉,瞅瞅白静江的表情,到底没忍住,试探道:“公子,等事情完了,你会来找我们的吧?”
白静江望着那倩影消失的方向,怔了半晌,到底什么也没说。
第90章 谋中谋(六)()
早上七点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莫盈一头扎进淋浴房,把自己冲洗个干净,只可惜纵然搓得满身通红也总觉不够,最后索性关了水龙头。
泛着雾气的镜子里,少女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柔腻滑嫩,吹弹得破,于是更显出那一身斑驳的格格不入。
她抬手,指尖拂过颈项处的红痕,有些茫然地想,还得系一条丝巾才行。
“小姐,车子备好了。”指针敲响八点的时候,门外出现一位女副官,名叫曾华,乃是穆世勋指派给她的亲卫,起初她说不喜欢有人跟着,穆世勋便令曾华暗中保护,但自从几天前,白静江来找过她之后,曾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寸步不离,自然也是穆世勋的授意。
记得那晚,穆世勋回来得很早,当她踏进小公馆的时候,他已坐在桌边等她吃饭,其实她说过她会在外面晚膳的,但看他的脸色,还是很识趣地陪他用了一些。饭后,他拖着她的手散步,闲闲地询问白日里学校的情况、洋行实习的情况,听她说打算暂时休学一段时间,他表示赞同,并应承她将来若有机会便送她出洋留学。她并不相信穆世勋真会放她到国外去,他不过是听说了她在学校受的排挤,哄她开心一下罢了。
当时,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小公馆后林子里,头顶树影朦胧,指间月色雪亮,他突然停住步子,转过头,就那么看着她,眼里藏着一丝希冀。她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他在她面前一个字没提白静江,但她知道,他全知道,关于白静江在校门口救了她、在莫宅对她剖白心迹,还有那番激热绵长的吻。。。一切自有人向他汇报。
她直觉他是要她主动坦白,其实她可以顺着他的,但她实在不愿。凭什么呢?他要人她就得给人?他要心她就得给心?就是让她以这样‘特殊’的身份住在小公馆,也是他迫的。于是,她平静而客气地向他道谢,说留学的事不急,等她试着将手上的设计课程自学完了,有余力再考虑不迟。
他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只是眼里那丝希冀的光灭了,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
是夜,他破天荒地没去批阅公文,而是坐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等她,当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近乎粗鲁地将她按倒在床上,然后,要了她一宿。
她知道他在发狠,但她骨子里的倔强也随之迸发出来,再不肯向他求饶,硬是咬着牙,冷漠以对,但她的消极抵抗似乎更深地刺激了他,接着一连数日,他原本有所缓和的态度不见了,重又恢复到起初的强~硬气势,有时,几乎是不问缘由地,他盯着她蓦地眸色一沉,将她打横一抱,就往卧室里去,也不管周遭多少眼光。
他们就像两头顽牛,彼此角对着角,谁也不肯妥协。
在这一场拉锯战中,她心里很清楚,终究她是冷不过也硬不过穆世勋的,结果必是她败阵无疑,然而在她倒下之前,她必须完成一件事。
“小姐,再不出发,您就要迟了。”曾华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