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保护的姿态,对我做出这个姿态的人,此刻,他是赵怀瑾。
他柔声道:“胆小鬼,还逞强。”
我却没有心思反驳,任他说我胆小,这是他头一次,这样跟我说话。
又过了一个分叉,我惴惴不安,“赵怀瑾,你说,这分叉有个头儿吗?”
“不好说。”赵怀瑾的语气依旧平静,“这应该是个阵法。”
“从一开始,我们便只挑了左边的走,这样下去,估计没完没了了。”我想了想,若是阵法,可能会抓住人的思虑而设,因为担心会迷路,所以,人们会一直选着一个方向走。
“下一次,便试一试。”赵怀瑾同我想到了一处。
所谓的下一次,来得特别快。
这一次,选择了右。
初时漆黑如旧,接着便是豁然,面前一片开阔。
春暖花开的时节,蝴蝶在飞舞,柳枝长长的垂下,像温润女子的发,流水潺潺,将世间一切污垢荡涤,还心底一片清明。
“赵怀瑾,我们选对了!”我高兴得几乎雀跃,一回头才发现,一直搂着我的那个人,腰间的那只手,居然消失了。
他消失了,他不见了,我们选错了!
第83章 是谁卑劣()
不对,这不对。
现在是冬天,是冬天,进来之前,外面还在下雪!
蝴蝶,柳树,流水……都是假的!是幻觉!
“赵怀瑾!赵怀瑾!赵怀瑾……”
我声嘶力竭地喊,这一刻,我想他出现!
他去哪儿了?明明是一起进了山洞,然后,他突然就不见了。
“赵怀瑾!”
“赵怀瑾?是你的新欢?”阴恻恻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是谁,我当然知道他是谁,那个我做梦都想忘记的男人,他说,他爱自由,所以,他不能要我。
我缓缓回头,那个渐渐靠近我的,那张熟悉的脸,是李朗,他是李朗!
他在笑,笑眸里是淡淡的悲伤,还有嘲讽,仿佛犯了错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幻觉,定是幻觉!
这里是延华洞,陪我一起进来的,是赵怀瑾,他失踪了,生死未卜,我找不到他了。
不,我要找到他。他是我眼下唯一可以相信的。
而李朗,他正在京城做他的二皇子,在追逐他的自由。
“赵怀瑾,你在哪儿?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你说话!喘气儿就给我应一声!”
“贞儿,你为什么不理我?”应声的却不是赵怀瑾。
他还说:“贞儿,你变心了。这么快,你就变心了。”
他听起来很悲伤,他跟在我后头,像是在倾诉他受过的委屈,倾诉我的过。
“我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你却那么喜欢拒绝我。”
“当我跟你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不敢给我承诺,因为你觉得,自己可能会变心。”
“你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又不想放弃我。”
“你的爹爹,姑姑,四哥,他们都比我重要。”
“他们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你就可以放弃我。”
“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便会求父皇赐婚,父皇一定会答应,但你却不肯,不肯说那一句。”
“你在怕什么,你怕什么!因为我是皇子,一个受宠的皇子,一个极有可能卷入大位之争的皇子!”
“你怕你嫁给我,将来大哥登基,江家会因我受累!你怕你被我连累!”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没有力气去寻赵怀瑾,却有力气吼他:“李朗你给我闭嘴!是你不要我的,是你放弃了我!你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
“你为什么要生气,明明刚开始,你还可以镇定自若的,去寻你的新欢,为什么现在不行了?”李朗依旧那么哀怨,“戳中了你的心事,是吗?你是在心虚。”
“心虚的是你!你去寻你的自由吧,桥归桥,路归路,你给我滚,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贞儿,当我跟你说分手时,你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我终于肯放弃,你可以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我头上,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受害者,你是那么理所应当,我放弃了你,你得到了自由,江家,可以不用卷入党争,而你,不用承认自己的卑劣。”
“卑劣?”我喃喃道,“是我卑劣?”
第84章 李朗死了()
是我卑劣?
是啊,我自私,我卑劣,我是一个坏女人,他说的对,都对。
父亲所为有自己的道理,封疆大吏本就为皇帝所忌,守好自己的疆土,尽好自己的职责,尚且难以自保,如若卷入党争,更是岌岌可危,开罪新帝,死无葬身之地!
倘我嫁给李朗,必会给家里,惹来无尽的麻烦,到了那一步,我有何面目面见父亲,面见江家列祖列宗!
我不怕父亲反对我的婚事,可我怕死,怕身边的人死。
李朗弃了我,我心里难过,可有些,我所畏惧的,便都只会出现在,我曾经的想象里。
我心里,多少是有些庆幸的。
我就是这么一个卑劣的女人,李朗怨我,弃我,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觉得自己很无力,我觉得,我根本支撑不下去,“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你特意过来骂我一番解气?”
“不,贞儿,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轻轻一笑,“重新开始也是一样的结果,我不能因为和你在一起,害了我江家满门!你也不应该因为我,放弃你所谓的自由。”
“自由?这里,就是自由。”李朗笑了,记忆里的他,总是这样的笑,他说,“这里没有朝堂,没有江家,没有夺嫡,只有你我。”
“这里……”我环顾四周,还是那样的一个春天,好美,美得不真。
我才记起,这是幻觉,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李朗,亦是假的。
“你骗我,这里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就连你,也不存在。”
“那我是什么呢?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的我,究竟是什么?”他缓缓地向我走近,我却怔愣在原地,他握上了我的手,紧紧的攥,他是那么的真实,他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贞儿,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没有人能打扰我们,好不好?”
他的声音犹如香醇的酒,令我迷醉,令我贪恋。
是啊,那么真实的他,如今就在我的面前,我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个人而已,我们生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打扰,我用最低的成本,得到了最大的快乐,我要付出的,只是一个自己。
“好啊,阿朗。”我道,“不管外头风云变幻,你我,彼此相守,今生不负。”
阿朗微微一笑,他说:“太好了。”
他将我搂进怀里,按着我的脑袋,紧紧的按着,他的手渐渐下滑,一手箍着我的腰,一手捏向了脖子,他的力气逐渐加大,我有些窒息,脖子被紧紧的勒了,好疼,真的好疼……
阿朗,快松开……
“噌”的一声,铁器刺穿了皮肉,脖颈上的手,却渐渐的松开了。
我看着他向后仰倒,身子里沁出的汨汨鲜血,亦是那么的真实,方才他在我耳畔,柔声哄我,手却扼上了我的脖子,如今,他死了。
李朗死了,他就这么死了。
第85章 机关兽()
刚刚,他想要杀我?
可是,有人刺穿了他的皮囊!
他死了,彻底死了!
我无暇顾及害死他的那个人,我坐在血泊里,感受着他的温度,逐渐凉去,仿佛他是真实的李朗,但我知道,他是假的,我只是愚蠢地贪恋这抹虚幻。
明媚的春日渐渐黯淡,鲜花碧草全都化为了冰冷的岩石,而李朗,终究成为梦幻泡影,我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留不下来。
“哭够了吗?”头顶那人,是害死李朗的凶手,但他,是为了救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但是,很及时,“谢谢你,十四师兄。”
“不错,脑子还在。”他心情似乎也不大好,不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难为他还记得救我,他说,“我以为,你会为了那个假人儿找我拼命。”
“咱们走吧。”我说。刚才那件事,我不想再提及。
“好。”他也无意继续提及。
他将我从地上拎起,一只胳膊架着我,扶我前行,我却抵触他的碰触,将他推到一边。
经过方才的事,我着实不能与他如,之前那般相处。
他冷哼一声,走在了我的前头,时不时地回头瞧我一眼,看我安在否。
这个地方,四围都是岩石,细细摸索,顿觉非自然形成,而是人力所开凿,这是阵法,亦是机关,不知建造者是什么来头。
依旧漆黑一片,靠着一根火折子引路。赵怀瑾发现了另一条通道,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小心点儿,别再中计了。”他凉凉说完,便先行过去探路。
在窄小的过道里走了一阵儿,很快便见着另一方天地。
实际上没有天,只有地,这个地方,暗无天日。
“轰……”
听着便像是个庞然大物,寻声望去,是个机关兽!
这个机关兽足有三人高,手中持了重鞭,被甩一下绝对是不死也丢半条命。
如今它已被惊动,我们只得放手一搏。
赵怀瑾向我使了个眼色,他动作极大,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我则转战身后,预备寻其致命之处,一举灭之。
这机关兽暴躁至极,赵怀瑾身子灵活,躲起它来优势很是明显,它挥着鞭子胡乱地甩,反是弄得人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机关兽必有中枢,其中枢不在脑部,便在腹中,我飞起一脚攻向兽腹,却叫它挥起的鞭子击中,重重地甩到了地上。
一鞭挥起,正对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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