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防卫太过松懈,这贼人,终于又闹了起来。
我听着外头有动静,然后,只是静静地听着,将书翻到了下一页,管事在外禀告,“郡主,人已擒到。”
擒到了吗?真不济事啊!
“长点儿心,可得叫他活着呀。”
“嘴里塞了布条子,绑的严严实实的,绝对死不了。”
“去细细瞧瞧他的脸,看看是否认得?”我道,保不齐,是家贼呢。
管事道,“回郡主,奴才不认得。”
不认得?
“去派个人,请了四公子来。”
“是。”
还是交给四哥吧。
这人,是来刺杀阿元的。
应该是幕后之人担心阿元出事,供出什么。
我上回见完阿元,联想到先前的刺客一事,守夜的小丫头说,刺客是冲了阿元闭门自省的屋子去的……
我叫管事在里头安排,贼人再来,必要擒获,如今总算得了手。
把这人交给四哥,阿元不招,这人可就不一定了,我就不信了,一个两个的骨头都硬。
四哥进来时,我已经在候着,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说到正题,“你院儿里闹了刺客,必定惊动父亲。”
是啊,所以,不应该将刺客秘密带走,而是,应该求父亲做主。
“不如,交了姑姑去审?”我记得,上回的事,爹爹就已经交由姑姑。反正,姑姑也是向着四哥的。
“如此才好。”
正欲请了姑姑来,却听得福贵儿在外头大叫:“是你!”
这是,认识?
我看到四哥眼睛一亮,“福贵儿,进来说话。”
福贵儿急急跑进来,“见过公子,见过郡主。”
“你认得?”四哥问。
“日落的那会儿,奴才瞧见这厮进了三公子的院子。”
三哥!
果然是他!
如此,倒也省了劳烦姑姑去。
三哥叫人刺杀阿元,以防阿元出事招认,招认……
招认什么呢?
阿元是南姜谍者。
那三哥……
他与阿元有所勾结!
他是内鬼!
屋子里空荡荡的,四哥连夜求见父亲,带了刺客去。百倩已经醒来,过来陪我。
天明之时,我叫百倩出去打听一番,才知父亲已下令,将三哥禁足了。
父亲不会承认三哥是内鬼,只怕会引火烧身,叫天下人都知道,江家有人通敌。
但他心里,恐怕也是心知肚明了。
第164章 恨()
控制起来,不能再兴风作浪罢了。
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三哥通敌也罢,为何突然处处与我作对?
这也是南姜的意思?
三哥被关了几日,福贵儿便来传话说,阿元要叫我。
“他是哪位?说见就见?”我道。
“那厮说,要亲自向郡主招认。”
“我还真有面子。”提起阿元,我怒意难消,“你传话给他,不必招认,叫他死了罢。”
“是。”
……
我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我嘴上说着不去见他,可事实上,我还是去了。
那会子我才是勉强能下床,可是,我实在太想抓到赵怀瑾。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百倩一直在劝我,“郡主,别去了,就将此事交给四公子,您在房里安心养伤,不好吗?”
“安心养伤?”我咬紧牙冠,“不杀赵怀瑾,我如何能安心!”
趁着夜色去的,就是夜半,所有人入眠之后。
守门儿的小厮只要少许银两便可买通,特别是,见了我文昌郡主的这张脸。
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
福贵儿的话,四哥是知情的,车轿也是他备在府外的,他陪着我,一路去到了建璋王府。
李朔站在院子里,面露不满,“谁叫你过来的!”
我万万没想到,我见阿元一事,李朔竟是不同意的。
“王爷,不妨就叫小妹一试。”四哥道。
“阿郴,咱们已经可怜到,需得她一个女子出面,才能成事的境地?”
“省些功夫罢了。”四哥道,“贞儿自己也是愿意的。”
“她?”我总觉得,李朔这个“她”另有深意,这个人,有时候叫人头皮发麻。
我尽量忽略他的可怕,我道:“王爷,贞儿愿意一试。”
李朔缓步向我走近,“咚咚咚”的脚步声格外明朗,四哥已经弃我而去,我近似残废,心里虽惧,却是退不得了。
他终于在我面前站定,我听到他说,“我都听说了。”
他都听说了,听说了什么?
我隐约能够猜到,但是不敢确认,所以,我道:“请王爷明示。”
“贞儿,叫我阿朔。”他的眼神儿是异样的,有些苦涩,却又像在熠熠闪光。
“好,阿朔。”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谍者,他叫阿丁。”
“那不过是四哥误解。”一定是四哥,一定是四哥说了什么。
他却道:“但其实,他是赵怀瑾?”
这个……四哥就不知道了。
“是吗?”我装傻道,“贞儿今天来,是想为大卫社稷出力……”
“早在雪关时,我便知道,你喜欢赵怀瑾,在君白旧居,半夜里你去林子里见他,之后,你病得失了神智,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李朔居然,知道这么多!甚至,我的呓语!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是这样吗?我真的很早以前,就对赵怀瑾有了好感?只是在阿丁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所以才会不自觉的被阿丁吸引?
而事实上,阿丁就是赵怀瑾!
他是谍者,他骗了我!我心里这么恨,这种恨,是即便三哥通敌,我也没有的恨。
第165章 王爷识得大体()
“你喜欢他,但你不该因此而迷失了自己!”此刻的李朔,就像一名看透一切的长者,而我,不过是俗世中的一个糊涂人。
糊涂人吗?
这是李朔以为的,我并非如此。
他说:“你看看自己的脚,何苦呢?你们的立场,本就应该水火不容,何苦一定要为难自己。”
水火不容的立场?
是啊,本就如此,所以我才要捉到他,杀了他,为大卫社稷,斩杀谍者,本就是我江家儿女分内之事。
“贞儿并未为难自己,只是想要为父亲分忧罢了。”
“冠冕堂皇,难道你不是为了泄私愤?”
泄私愤?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不会。”我斩钉截铁,先说服他,然后,说服我自己……
“你真的能够骗过自己吗?”他就是不肯放过我,谁叫他多管闲事!我说不是就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我道,“你虽是王爷,但也不能随便怀疑我江贞儿的忠心!我说我不会喜欢赵怀瑾,我不会通敌,宁死也不!”
“你……”
“王爷,今夜是很好的机会,赵怀瑾的身份您也是知道的,倘若能够问出他的下落,捉到此人,对我方绝对是有利无害,贞儿万事,都以国事为重,王爷素来,也是识得大体之人!”
我这话说的挺不客气的,大约是最近他给了我几个好脸色,我忘记了他的真实嘴脸,才敢如此造次了。
闻我此言,他果然凶相毕露,他快步走至我近前,浑身散发着邪魅与诡谲之气,我惊得稍稍退却,脚上的伤却适时发作,疼得我不由得垂头,在他面前,更没了气势。
他本就高出我许多,我垂下头来定然气势被他压制,想到此,我扬起脑袋,尽力忽略脚底的痛,也要同他对峙。
脚很痛,真的很痛,但却不能输了这口气!更不能,放弃捉拿赵怀瑾一事!
他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方才填满了怒气,如今又有别的什么情绪闪过。
他嘴里的呼吸离得我极近,就喷在我的额上,热热的,又极快冷却,肌肤凉了下来。
“蠢货!”他冷冷道。
他将脑袋偏了过去,然后再一旋身,身子重重地磕了我一下,很突然,我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儿摔在一旁,便见他去往厅子,听得他说:“随便你!”
四哥,便带我去了密室。
李朔是个怪人!
这个结论,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看不清的人,我不敢招惹的人。
阿元想要单独同我说话,我便允了他,“说吧,赵怀瑾在哪儿?”
阿元啐了口嘴里的淤血,笑着问:“郡主那么想知道?”
“你若不说,便也罢,便在此处等死,呵,反正你也不怕死,可是,我家四哥从来都是一个有意思的人,若是将他的手段一一领教,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郡主这么说,奴才可是怕极了。”他看着我身后,扬了扬头,“回头看看,您要找的人。”
……
然后,我真的,回了头……
第166章 你也一定会死()
身子被人猛的一抓,那人自我背后出招,双臂叫他摁着,他一手横在我腹间,一手锁着我的喉,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刚才叫我回头,其实,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好叫如今这人自另一头对我下手!
李朔说的对,我是蠢货,的确是。
而如今这人,怎么就那么熟悉!
“脚受伤了,耳朵也不灵光了。”赵怀瑾得意道。
我也不知怎得,方才全副心思都集中在阿元身上,许是情绪主导了理智,我太想抓到赵怀瑾了!
因为失了方寸,所以落入贼手!
而他如今讽刺我脚上的伤,我心里便更加愤恨,我恨自己,亦恨他,只是不知恨谁更多些!
他稍稍松开了些脖上的桎梏,我猛咳几声,方才能够说话,“好谋划呀,只是外头只我四哥便罢,如今还有个建璋王,你以为,以我为质,你就可以出得去吗!”
却有另一人道:“爷,如此,便杀了这个女人!”
我听得出来那人对我的恨意,那人,不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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