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医院也没多少人,下了车,她就闷头往里面走。不期然的,前面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吵吵吵,你能不能别吵了?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们母女都去死,你就开心了?”
这声音怨气十足,叶以念疑惑的看过去,没想到看到的还真是认识的人。
林妙的妈妈。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她还是认得出来,眼前这个明显苍老的女人是林妙妈妈。
大过年的她也来医院?旁边这个男的,应该是林妙父亲。
那么住院的是……林妙?
一边猜测着,她又将头低了下来,并不想让林父林母看见她。
他们都是往医院里面走,没一会,林父的话也传到了她耳朵里。
“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弄成这样,还有脸让我们当父母的来伺候她。哼,我受够了,要去你去,我不管她了,我要跟她脱离父女关系。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狠狠甩完这些话,林父竟然就这样转了身,气冲冲的走了。
“哎,你……”
林母停下来喊着,林父却根本没有理会她,最后林母跺了跺,低低的骂了一声,转身一个人朝医院里去了。
叶以念想了想,还是放缓了脚步跟上了她。
林母去的是住院部,不是VIP室,只是一般的病房,来往人很多,叶以念一直跟在林母身后,也没被人察觉异样。
在这楼里七弯八绕的了一会,林母终于拐进了一间病房。
这是个四人间,叶以念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了看。
林母探望的人果然是林妙,她就在右边最外侧一床躺着。
这些日子没见,林妙已经完全变了样,叶以念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脸色蜡黄,头发蓬乱,一脸病容仿佛老了二十岁的女人是林妙。
“妈,你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要出院,我要出院,你怎么还不帮我办出院手续?”
一看见林母,林妙就嚷嚷了起来。
林母大概因为刚刚跟林父吵了一架,心情也不好,说话也冲:“出什么院?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现在过年了,中介都放假了,想租房子也租不到,等年后再说。”
“我不要租房子,我有家,我干嘛非要租房子。”
“你有家?”
林母突然瞪了眼,她背对着叶以念,叶以念看不清她的脸色,却只听的出她的嗓音格外的阴冷,完全不像第一次在她家时那般婉约温柔。
“你的家已经被你毁了。妙妙,你爸刚才说了,不许你回家。我们的工作都因为你弄没了,那个女人又到家里闹了一场,现在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你在外面那些丑事了,你让我们脸往哪里搁?你再回去,让人成天戳着我们脊梁骨,你不是要逼死你爹妈吗?”
林母像是压抑的太久了,一下子说出来,越说越激动,也不顾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像一挺机关枪,巴拉巴拉什么都说了。
病房里其他三床的病患和陪护都看着他们,林妙愣了一下,脸色白的跟后面的墙壁一样。
“你嫌我丢人?”
她死死瞪着林母,因为消瘦,她的眼窝也凹下去了,那眼睛仿佛要掉下来了似的,看着渗恕�
她本来是靠在床头,现在突然坐直了,盯着林母。
“你还是我亲妈吗?我都这样了,你嫌我丢人?”
她的身体突然前倾,手拼命的拍打着腿部位置。
她的动作让叶以念呼吸凝滞了,她惊恐的发现……
第160章不小心走错了()
就在林妙的手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的那个位置,竟然好像是空的。
怎么回事?
她的腿呢?
一双腿的位置都是空的。她到底怎么了?
这诡异的画面让叶以念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屏住呼吸,贴在墙壁上,看着里面。
林妙在那嘶吼,林母也火了,重重的将手里的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就道:
“你这样,你这样是你咎由自取的。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你跟那个什么唐明轩搞到一起,那个混蛋坐牢了,你还不安生,又去当小三。结果弄得一双腿都没了不说,还连累我跟给你爸干了一辈子的工作都丢了,林妙,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她真的截肢了?
这个事实超脱了叶以念的想象范围,她吓的打了个寒噤。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林妙嘶吼道:“我跟你说过了,我的腿是叶以念那个贱人害的,我没有当小三,张森原本就看不上他老婆,本来就要离婚的。”
“啪。”
林母一巴掌甩了上去,病房里的观众脸上多少都有点解气的神色。
叶以念在外听着,不由的疑惑了。
林妙的腿跟她有什么关系?宁宁下毒,弄毒品陷害的事情是她林妙指使的,可是自己都没有听陆宸说起怎么处置林妙啊。
一直到现在,自己只知道宁宁别抓了。林妙……难道她的腿是陆宸派人做的?
叶以念心里凉飕飕的,只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惩罚真的比坐牢还要可怕一万倍。
但是即便如此,她心里也并没有什么同情。
林妙以前是她朋友,但走到今天,她对林妙只有恨了。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做错了事,当然要还。这是她林妙的因果。
病房里,吵闹还在继续,叶以念听了一会,就撤了出来,默默的走了。
从这对母女的只言片语中,她也听明白了。
林妙的双腿都截肢了,她现在是个废人。林父林母的工作都丢了,这件事她们的对话里虽然没提及是谁做的,但是想来也跟陆宸有关系。一般人,没这么大的能量,能弄丢两个公务员的饭碗。
这些还不算,张森那个原配大概还去他们的家属院里闹过,闹得人尽皆知,闹得林父林母这样的知识分子无法抬头做人。
可以说,现在的林妙已经四面楚歌了,生活与她怕是只剩下痛苦了。
这倒不禁让叶以念想起楚向楠曾经说过话,陆宸整人的方式是很变态的。
不按常理出牌大概就是这样。跟林妙现在的生活来比,法律制裁真的是太温和了。
顺着林妙这个思路,叶以念不由的又想起陆宸来。
这个名字自闪现在她脑海中之后,就黏在了上面,怎么挥都挥不掉。
今天是年三十,他在干什么?
跟父亲团聚?还是跟朋友,亦或者跟那个一直对他有所觊觎的秦雨柔在一起过?
总之,应该不会像她一样,独自一人吧?
越想越难受,挂完吊水,她也不想回家,就顺着街头漫步。
节日里的街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仿佛全世界都在欢乐,只有她除外。
医院离九州大厦不算很远,叶以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条街上来。
远远看着那金属质感很强的参天大厦,她的腿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就那样朝那边迈了过去。
一条街的距离,平时步行十几分钟,二十分钟就到头了。
而今天,她磨磨蹭蹭的走了快一个小时,走走停停,盯着那里发发呆,可就是从来没有扭头回来。
她就这样一直挪到了九州大厦的楼下。她以为这里一定是大门紧锁,没想到这里的大门居然开着。
鬼使神差的走进去,穿过空荡荡的大厅,她一直走到了电梯跟前。
电梯也是运行的。这里居然还有人吗?
没多想,她按下了按键,等电梯到了,就上去了。
她按的是顶楼,上来之后,却没有朝顶楼任何一间办公室走,而是直接走到了电梯旁边的楼梯间。
这里上去就是天台,她想上去呆一会。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为什么九州有人,但是现在是白天,她并不害怕,也不想考虑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去那天台站一会。
叶以念想,她大概是疯了。
没有勇气回头找他,来到这个属于他的地方呆一会也好。
她现在就是这个心态。很不可理喻的心态。
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她穿过天台,一直走到了最边缘栏杆处才停了下来。
九州的楼很高,几乎是全市最高的地标建筑,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槟城。
城里很热闹,到处可见大红色的点缀,地上的人都很模糊,但是她想,他们脸上一定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冷风吹过来,在这高楼顶上,格外的冷。
她抱紧了自己,趴在栏杆上,极目远眺。
有时候,站在这种空旷的高楼上,很容易让人的悲伤放大,看着看着,她眼角就湿了,眼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待她察觉,脸上已是一片水泽。
身旁突然又别样的气息袭来,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被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给吓呆了。
她是做梦吗?还是太过想念,产生了幻觉?
叶以念不敢相信的闭紧了眼睛,再张开,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
陆宸怎么来了?就站在他身边,他站多久了?
所以,九州大门敞开是因为他在这里?
她真是不该上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跟他碰面。
叶以念尴尬的站着,身体僵直,怔怔的盯着陆宸,忘了说话,几秒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突然迈开了步子朝后面的门走过去。
她想逃,但是手腕随即被陆宸攥紧了。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陆宸一把将她扯回来,低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责备,仿佛在怪她擅自闯入他的领地一般。
手被他死死攥着,叶以念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你放开我,我……我不小心走错了。”
真是个烂借口,叶以念,你真没用。
心头暗自懊恼,她没有察觉,陆宸的双眉猛地收紧了。
第161章承认你想我()
“你病了?”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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