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白衣少年,依然只是温和清唱着。
那明明不过是没有任何依托的稚拙童声,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被雷声压制,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柔和力量在演播室上空回荡。
他眉目弯弯,容貌隽秀,看起来柔弱又易伤,伸出的手却那么坚定。
他慢慢从镜框中走出,纯白的衣衫拂过尘埃。
他一步步走至半跪着的江陵身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
江陵踉跄着站起。
“有多少故事在风中飘散,我们曾错过,我们曾遗失。”
“可又有什么比得过那并肩时的情谊?”
“少年啊,请与我并肩,请与我共舞。”
枝状的青色闪电仍在空中闪耀。
幻影十指弯曲,攀着镜框露出狰狞的笑。
他附在他颈边,薄唇微启,锋利的牙齿折射出一点白光。
他以拥抱的姿势支撑住他的身躯,目光轻柔,歌声和婉,恍若未觉。
两人久久僵持。
终于,江陵衣袍上的混沌灰迹慢慢如潮水般褪去。
那原本略显佝偻的脊背也缓缓挺直,舒展开来。
不知是哪里有了不同,那个高挑的背影有了全然不同于最初的气质。
他微微向后退开,与苏嘉诺相视一笑。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错肩,分别手腕一用力,拉出了两旁镜框后的幻影。
当那黑色与血色的幻影被拉出的瞬间,全场光芒大亮,镭射灯如曜日般悬挂于空中。
幻影五指张开,伸手于眼前,意图挡住那突如其来的亮光。
仿佛寓意于阴影无法在光明下存身,他们衣袍上的浓墨般的黑与吸血鬼唇上血色的红也飞快淡去,还原为最初的白。
本心的白。
第80章 茶(09)()
c城电视台新办公楼是由尚德公司承建铸造,延请了世界知名建筑师与芬兰老牌事务所共同设计,不仅外表简洁典雅,在舞台设计上也是极为大胆的。
圆弧形的舞台地板完全由透明led屏幕铺设而成,可随节目变幻相应背景,而整个舞台其实也是活动的,利用精巧机关配合甚至可以完全改变整体造型。
当四个白衣少年并肩而立时,舞台已经幻化为星芒状,背景与天幕变作一色,深蓝色的无边天际遍布星子,漩涡状星云环绕其中,银白色光芒的长带横贯东西,光点明灭轻盈,仿若万点萤火。
这是我们头顶的浩瀚星空,云汉长河。
它被斯堪地那维亚称为“冬天之路”,指引迷途的候鸟归家。
台下观众或许并不知道这星云图并不只是一张照片,而是由科技软件模拟出的实时渲染图。
那也就是说,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此时此刻,从这儿抬头望去的,真实的星空。
穿透一切尘埃与迷雾,那高悬于我们头顶,沉静而迷人的星空。
他们只是单纯地被这浩渺而无言的大美而震撼。
正如艾伦德修曾说过的那样,“在祈祷时我对上帝怀疑最深,仰望星空时,我的信仰最坚定。”
少年们身披长袍,比肩而立,那从亿万光年外传来的星光从他们脸上一一照射而过。
他们眉目明晰,眼神清澈。
脊背挺直如静夜长杉。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犹如造物者的亲手创造一般,完美无缺。
他们肩并肩,手挽手,年轻的脸上是满满的少年意气与青春光芒。
看着他们,你很容易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路,不过是在脚下,有什么样的险阻深渊,能阻挡得了我们心底最纯净的向往?
四人一边歌唱着,一边顺着星芒向前深入观众席。
顾挽挽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总算没出岔子,季莫以前排练时,每次都要把镜框带倒,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最左边那个,今晚送我房间来!”吕青猛然回头,语调铿锵。
“什么?”
“一个月工资!”
“……”
“两个月!”吕青一脸刘胡兰式的视死如归。
挽挽抬头看了看她说的最左边的人,是eddie,“不要想了,人家一晚上的价钱你这辈子的工资也付不起。”
吕青居然真得低头认真想了想,“那换成他旁边那个呢?”
“没戏!”
演唱到尾声,夏天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双颊酡红,“江陵好帅哦。”
挽挽一笑,双目不由自主地向右前方看去,那个银灰的背影,还如最初一般挺拔削直,任何一个动作,都是无可挑剔的优雅。
季航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望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避,微微含笑着一点头。
“啊!”突然夏天和小青同时尖叫。
顾挽挽错愕地抬头,霍然站了起来——苏嘉诺大概是在和观众挥手致意,一个不小心,竟失手从台上坠落!
为保证良好的现场效果,舞台距地面约有两米多高,明眼人掉落都很有可能受伤,更何况,苏嘉诺是后仰着往下跌的!
台上“茶”的成员也纷纷色变,江陵抢先两步,伸手去拉他的手。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两人的指尖微一相交便错开,苏嘉诺以无可挽救的姿势向后摔去!
众人皆惊呼。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全场的目光都紧盯着右手虚张、从空中坠落的白衣少年。
直到他突然消失在半空中。
第81章 拆我p(01)()
大年初一,把顾挽挽叫醒的不是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而是顾妈妈的大力金刚掌。
“妈!”顾挽挽一手揽着枕头,拼命往被子里头钻。
如果不能赖床,放假的意义在哪里?她才不起床呢。
再说昨晚小青非拉着她背某些人的履历表,她是真得睡眠不够,有电源不足已然当机的iphone为证!
顾妈妈不肯纵容她,“快点起来,你那同事大老早地就起了,和你爸把我们小区那条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陪着我在湖边走了一圈,可比你勤快多了。”
“同事?”她睁不开眼地想了好半天,“哦,是eddie啊。你们别老使唤人家,人家是客人。”
“我们当然知道是客人,不然还能是女婿啊?”顾妈妈一脸明白清楚,全然忘了昨晚是谁在安排好客房后偷偷摸黑进了她房间一遍遍确认“那长得怪好看的小伙子真不是你朋友?妈没说是男朋友,就普通朋友,就那种关系比普通朋友好一点儿、能在过年带回家的朋友。”
顾挽挽“哼”了一声,闭着眼爬起来伸手去摸牙刷,“您记得就好。”
“你倒想呢,也不看看,人家长得比你好看,比你聪明,又比你懂事,怎么能看得上你啊?你连眼睫毛都没人家的长!”顾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在她老人家朴素又正直的价值观里,长睫毛简直是压倒一切的存在。
挽挽“咕噜咕噜”吐掉泡沫,认真得想了想,“因为我是您的女儿?”
“少贫嘴了,”顾妈妈不吃她这套,“你又没遗传到我一点好处。看看你,毕业才半年,工作换来换去的,一点定性都没有。你现在的工作可和你大学的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我大学学得是什么专业,我都忘了。”毛巾从额头抹到下巴,挽挽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顾妈妈。
“不就那什么嘛,”顾妈妈说着抽抽鼻子,“我们家是不是有点漏气了,可得小心点,我去厨房看看。”
又装!
从冰箱里拿出杯豆浆塞进微波炉,顾挽挽笑嘻嘻地在eddie身旁坐下,“早饭吃得稀饭和油条吧,还习惯吗?”
不料eddie摇摇头,“阿姨自己做了煎饼果子配手磨豆浆,味道很好。”
顾妈妈是南方人,不擅厨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道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煎饼果子,刷酱卷饼、洒料起锅,姿势帅得不得了,每次都能把两块五的煎饼果子做出两百五十块的气质来。
可惜的是,顾妈妈前年去普陀山拜佛,得了张“宝刀需深藏”的签,从此宣布退隐江湖不问世事,所有需要秀厨艺的地方都全权交给了顾爸爸,生生把一煎饼果子炒成了有价无市。
“那怎么没人叫我起床呀!”把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放,顾挽挽睁大了眼睛。
“阿姨就做了两个,她说反正也没给你做就不要叫你了。”看着她的表情,eddie聪明地咽下了“而且那两个阿姨都让我吃掉了”几个字。
第82章 拆我p(02)()
算了算了,勿生气。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一口气不带标点的背完那篇传世名句,休养生息调养好心态,顾挽挽皮扭头看着eddie阴恻恻地问:“eddie啊,你之前知道嘉诺要假装从台上摔下来吗?”
“知道。”eddie好坦诚。
“江陵也知道?”
“是的。”
“……”
顾挽挽实在是不习惯诚实又坦白这一款,自己的十八般逼供手段都还没使出来呢。
不过,她又仔仔细细看了看eddie那张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脸,就算他真得不说实话估计自己也舍不得动他一手指头,皮囊实在太漂亮了。
她着重注意了一下那双毛茸茸的好看的碧色眼睛,而且眼睫毛真得长到逆天啊!
“那,那,”她气势顿时弱了半截,“你们怎么没告诉我?看着嘉诺从台上掉下来,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以为真出事了。”
eddie耸耸肩,“季莫说,为了最好的表演效果,所有无关的人都不许通知。”
无关的人。
挽挽咬了咬下唇,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
eddie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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