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110年的中国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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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110年的中国变革-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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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与此同时,在一位思维尚不清晰的日本少年天皇明治的周围,聚集起了一群反对幕府的年轻人。在1868年之后,他们一面清除国内骚乱,一面重新规划国家的未来。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佩里的到来结束了日本的封闭,而一直作为日本的学习对象的中国则在之前就暴露了弱点。日本这时需要一张新的路线图。 。 想看书来

同治中兴与明治维新(3)
是什么原因造就了前者的失败与后者的成功?这个疑问至今仍争论不休。它们的方向都很一致,都是国富民强,都将军事力量与工业力量放在了率先考虑的位置,领导者也都是一时之俊杰。在中国是奕忻、曾国藩、张之洞与更年轻的李鸿章,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拥有郑观应、王韬等引进新思想的人物;在日本对应的则是伊藤博文、大久保利通、大隈重信、西乡隆盛,他们周围同样有一群像福泽谕吉这样的思想家。
  比起明治维新在世界史上获得的卓越地位,被历史学家们称作“同治中兴”的这段中国历史常常被习惯性地视作可以被忽略的失败努力,它是自19世纪中叶开始的黑暗中国中的一个阶段而已。然而耶鲁大学天才而又早夭的历史学家芮玛丽(Mary Clabaugh Wright)在她的著作《同治中兴》中,却提出了一个迥然不同的结论,她相信同治中兴中那一代人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事实上,正是他们的成功,至少使清王朝又延续了半个世纪。根据历史的记载,一些在19世纪70年代期间前往过中国与日本的人都相信,中国更有可能在这场近代化运动中获得成功,因为他们似乎有更多的力量投入到现代军事与工业的建设上。
  “‘同治中兴'是一幕悲剧,在胜利的时刻已经预示了崇高希望和巨大努力的最终失败。该时代的伟大人物在长长的阴影中目睹了胜利……”芮玛丽相信,这场运动的失败在于,这些杰出人物试图把近代国家的形态移植到儒家社会之上,当他们越努力试图为中国引入新的技术时,越自觉地从传统中寻找依据。技术与物质上取得的某种成功,不是用来为中国展开一个新旅程,而是加强了旧有的逻辑。所以,这段被称作“中兴”的历史,恰到好处地回到了中国历史不断循环的框架中。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洋务运动的种种努力,包括现代的邮政系统、强大的北洋海军舰队、盛宣怀的官督商办企业,都像是覆盖在中国社会表面上的一层皮,它们只是强化了保守者固执的信念。
  尽管明治维新也存在种种弊端,它开拓的畸形改革也与后来军国主义的兴起有着密切的联系,但是,最终我们看到,日本的努力的确将自己推向了现代国家的行列,而当时的中国也许正是没有期待中的一场革命的到来,现状最终没有被改变。
  激进变革的历史性胜利
  “我们没有历史。我们的历史自今日起。”1870年左右,一位日本人这样回答他的德国朋友关于日本历史的问题。如果你阅读19世纪最后30年日本政治家与思想家的作品,你仍可感受到那种震荡在整个日本国内的变革空气。而且变革一开始就不是精英阶层的内部游戏,它广泛地渗透到社会各阶层。
  在维新开始的1868年4月,明治天皇政府颁布了《五条誓文》,许诺“一切重大决策均须经过广泛协商”,“破除旧习,求知识于全世界”。这两点核心观念为接下来的一切激进改革奠定了基础:打开国民心态、倡导个人意识的觉醒,自上而下推进效仿西方的激进改革。
  新政府迅速废除了封建征兵制,按德国方式建立陆军,海军部队则接受英国人的指导。在经济层面,政府则通过发放津贴、购买原料或成立政府公司的方式来确保现代工业的建立;为了巩固日本的统一局面与加速全国市场的形成,大规模的交通与邮政设施在1871年开始兴建;同年,司法部成立,为扭转“个*利被轻视、警察独断专行”的混乱局面,几年后司法权与行政权分开;1889年的新宪法则规定:不得随意逮捕公民,财产权受到保护,公民享有宗教、言论和结社的自由;政府还改革了教育制度,当时最著名的启蒙思想家福泽谕吉写道:大学教育应让人具有独立精神,而独立是不能靠政府命令得到的。新成立的文部省则规定“每个人都应该得到教育”,日本青年被鼓励前往西方留学……当时的社会风潮记录了这种戏剧化的西化历程:在19世纪70年代,吃牛肉、穿长裤、携带雨伞、戴手表和钻石戒指开始风靡,儿童通过儿歌背诵汽灯、蒸汽机、马车、照相机、电报、避雷针、报纸、学校、信箱、轮船,因为这10样东西是文明的象征。

同治中兴与明治维新(4)
在中国,李鸿章是曾国藩推动的中兴运动的继任者,他期待通过洋务运动来再造古老帝国。而李在日本的对应者则是伊藤博文。对西方入侵者的抵触情绪曾同样支配着日本与中国的年轻一代。1862年,21岁的伊藤博文曾试图烧毁东京新建的英国大使馆。但仅在一年后,当他准备前往英国时,他已经意识到不可能依靠武士的刀剑将英国人赶走,必须开始致力于学习现代化的知识。李鸿章缔造了北洋海军,派遣了留美幼童,推动了西方知识的传播,他所提拔的盛宣怀则开创了中国现代商业。但他的改革努力却始终笼罩于权力的阴影之下,这些值得期待的新事物自己本身都没有生命力,必须依靠个人的权力与相互妥协的关系网,它们没有任何制度上的保证。
  而伊藤博文却成为了1889年日本新宪法的主要设计师,这部宪法标志着日本进入了现代国家的行列。此后,他又意识到,如果没有政治组织和公众的支持,单纯写在书面上的政体与议会是不可能运转的。于是,他在1898年辞去官职,创建了新政党,促进了日本现代政治生活的形成。
  不论从何种角度看,明治维新都是人类历史中最不可思议的年代之一:只通过一代人的努力,日本就由一个封闭、落后的国家赢得了世界的尊敬,日本的国家性格也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在1895年,它击败了它长期以来的老师——中国,1905年它击败了俄国,这是近代史上第一次出现亚洲国家打败欧洲国家的特例。
  评价激烈的明治改革仍是一个有趣的话题,它给所有落后国家提供了鼓舞人心与尴尬并存的案例。传统中的极权因素赋予了明治政府的效率,政府因此很容易调动最大资源以实现目标。即使在1889年,试图吸收西方自由*观念的日本宪法中都依然规定:“只要政府愿意便有权制止这些公民权利。”而为了强调国家的统一,它们把神道教奉为国教,天皇被视作太阳女神的后裔,而接受新式教学的学生仍被教导通过献身来“保卫我们的与天地共存的帝国王权的兴盛”。19世纪后半叶的日本人的确在努力消除长期的“排外主义”思潮,但在内心深处,他们仍然相信日本的传统价值观,西方的技术被当作工具,而最根本的个人主义的价值观则并未被传播与接受。种种不够彻底改革的产物,为日本在20世纪上半叶扮演战争机器的角色埋下了伏笔。
  但无论如何,明治维新仍是世界史中转败为赢的经典个案。如果比较起同治中兴开始的中国变革,它更令人诧异。伊藤博文的一代绝不比曾国藩、李鸿章的一代更优秀。在现代化上的投入,中国似乎比日本更多,至少在甲午海战开始时,中国拥有世界第八大海军力量,而日本只是第十三位。但这两个国家的改革一开始就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中国的改革是为了修补旧传统,为那个僵化的体制提供某种缓解,绝不敢对它进行任何触犯;而日本的改革,则更多地致力于新力量的培养,用新的形式取代旧的形式。当然,关于中日改革的差异,人们从来就没能彻底地解释清楚,但历史常常让我们惊异的不是它的可解释性,而是它的相似性。
  1925年的中国与1895年的中国有何不同?30年的跨度记录了孙中山的革命历程。但是准确评估孙中山的革命遗产,却颇具难度。他被普遍称作“现代中国之父”,但他最倚重的蒋介石却在1924年3月致廖仲恺的信中直言:“以孙先生之事业言之,其精神上历史早已成功。至于事实上时代欲求成功,其责任在吾辈而非孙先生一人之事也。”孙中山未能如列宁、凯末尔这样的领袖,在革命的基础上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甚至革命本身都非他直接领导的;在某些气质上,他更类似于甘地,除了个人的道德勇气,几乎无可依赖。
  

孙中山与蒋介石(1)
最后的孙中山
  对于孙中山在1925年3月12日的逝世,当时中国最大的报纸上海《申报》评论说:“中国数十年来为主义而奋斗者,中山先生一人而已。中国政界中之人格,不屈不变,始终如一者,中山先生一人而已。”接近75万人前往当时的公祭地点北京中央公园追悼。而在世界华人范围内,孙中山的去世也掀起了一股追悼热潮,在将近30年的革命生涯中,孙中山大部分时间流亡在外,华侨是他重要的经济来源与精神支持。但是近代中国的最重要的思想家梁启超却对北京的《晨报》说,孙中山“为目的而不择手段”,因而“无从判断他的真正价值”。
  当孙中山在1924年的最后一天乘坐火车到达北京时,他的病情已进一步恶化。尽管当时并未诊断为癌症。
  前往北京的目的除了就医外,被革命弄得身心疲惫的孙中山真心希望与那位号称“基督教将军”的冯玉祥达成协议,后者刚刚控制了北京并将末代皇帝驱逐出紫禁城,并具有明显的亲苏倾向。
  十多万民众拥挤在永定门火车站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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