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将他捅得千疮百孔。
“莉莉……”
奈尔虚弱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之所以能逃离囚禁他多年的地狱,都多亏了这位女仆。但擅自放走他,待东窗事发后那个人绝对不会饶了她的,可他现今目不能视,自保都难的情况下只能口头上为她祈祷。
“莉莉是谁?”
一道透着冷漠的女性嗓音响起,彻底打断了奈尔的思绪,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在陌生的环境。而这个声音又跟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很像,他一路逃跑就是跟随着这道声音,即便在雨中并不能听清这个声音都在说些什么。
奈尔撑着床的手微微颤抖,浑身发冷地坐在软绵绵的床上,好似待在随时会闭合的陷阱中,“你又是谁?”
女性嗤笑了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踏入魔女的禁地。”
奈尔闻言忽然摆脱了惶恐,激动地往声源处靠,结果自然是从床上滚落。全身都在给大脑发送疼痛的讯号,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挪到赫卡的身边,直到扯住她的裙摆才平静下来。
他激动地高声问道:“您…您就是城西的魔女吗?!”
赫卡没有踢开脚边的小虫子,而是摸摸下巴故作思考,“东边已经有城市了吗,那里之前不还是个小村落?”
“魔女大人,请实现我的愿望吧,”奈尔虔诚地恳求着,将毁灭的魔女当做神一般膜拜,“只要您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便心甘情愿被您吃掉。”
“我为什么要吃你?”
“大人们都说……城西居住着可怕的魔女,日日以人为食,”自己的话被质疑后,奈尔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道听途说是否属实,述说的声音也渐渐变轻,“但不满足食欲的魔女,会将不听话的小孩作为目标……”
赫卡低笑几声,没想到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能风评被害成这样,“可以呀,我实现你的愿望,你就要被我吃掉。先说好,我的吃法可以很痛的,你到时候要是哭个不停,我是要违约的。”
奈尔犹豫了会儿,还是攥紧拳头道:“我很乖的,也很抗疼,不会让你嫌烦。”
赫卡俯视着眼前看似乖巧的男孩,他能说出幼稚的话语,也能道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她暗笑着倾身,如果蔓延开的黑雾要将瘦小的他困住,她带着笑意道:“那说说你的愿望吧。”
第九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静静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
黏虫似乎也不需要她发表什么,它好像只是想讲出来。
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故事只需要听众,并不需要评论家。事实上静静觉得,对这个故事多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呃……”
她停沉默了片刻,最后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小心地递出去。
“来……来点一氧化二氢吗?”
黏虫发出一串清晨枝头喜鹊的叫声,通译器机械的翻译了一溜【哈哈哈哈哈。】黏虫停顿了一下,又发出两声,通译器忠实地翻译:【哈。】
静静:“……”
黏虫随即说:“我知道‘水’,我同样知道这是你们不可或缺的,多谢你的赠予,但我无法吃下水。”
“那我喝一口。”
静静说着拧开瓶子,仰头喝了几大口。
举起瓶子时她看了眼手表,还有大概二十分钟,静静犹豫着将这件事告诉了黏虫。
黏虫说:“你只逗留这一瞬间?”
静静遗憾地点点头,说:“对。”
黏虫说:“但你没有要衰亡的迹象。”
静静于是跟它详细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短途旅行。
“可你只来这里旅行一瞬间。”听完后,黏虫说:“这意味着你会错过很多。”
静静苦笑说:“不要紧啊,对我来说这一瞬间知道的那些就已经足够多了。”她耸了下肩,“而且我已经认识你了。”
黏虫说:“认识我是一种荣幸吗?”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双道叠加,一边像石斧劈木头,一边是管风琴在奏唱。
“当然了,你是我见过最棒的智能个体之一。”静静已经完全放下了恐惧。“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一切。”黏虫回答,“你可以询问一切。”
静静因为它的回答笑了一下,露出了嘴巴里的小虎牙。
“一般我的旅都源于他人的召唤,只有别人在……嗯,想或者做一些特定的事情时才会出现。”静静说,“在我到来之前,你在做什么啊?”
黏虫沉默了一下,接着如同微风过去,竹叶沙沙摩擦的声音响起来。
它说:“我看到了一颗星星,她与我擦身而过,土壤推开了她。她很小,没有引力,身上也没有被撞击的痕迹。当我与它错过时,我看到了它被大块晶石覆盖的表面。我忽然认出了那是水,是雪,是冰,因此我想,那上面大概有我的岚特在睡着。”
它说:“你到来时,我正在想这件事。”
“……”
静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才努力压住的难过猛然一齐涌上来,难过聚集在一起,聚成了一只小小的悲伤。
静静向里缩起两片唇,紧紧地抿住,忽然低头在包里使劲地翻找。黏虫并没有问她在干什么,虽然它没有五官,不过静静从余光看到它抬起了身体的前五分之一。
上次见过张爱国的时候他帮静静检查了小包,但不仅是修修补补,他还给包的内部重新增加了扩容,装东西的小个格子又多了三行,这让静静找东西更困难了。
好在她经常收拾。
翻了两行,静静找到装杂物的麻布包,从里面生拉硬拽出一个半人大小的玩具。毛绒玩具的毛不是白色而是浅灰色的,不过她没有记错,的确是个泰迪熊。
静静捏着它转过去,把正面给黏虫看。
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一种强烈的会被拒绝的预感。
“这个原本是我给别的朋友买的,它和你一样会活好久,但是它有它统驭的宇宙,它还能看见四维自己陪自己玩,它还有……那个,还有一大堆毛绒玩具,真的是一——大堆。”被预感推着,静静不断列举出理由,“而且我不知道下回见到它是什么时候,这个给了你我明天还可以去淘宝上再买一个,所以这个……虽然代替不了岚特,它也没法唱歌,这个还是给你。”
静静降落下来,在黏虫的目光(是真的,她都能感觉到)里,把泰迪熊放到它肚子边上,轻轻靠着它。
“谢谢你。”过了片刻,黏虫终于说话,声音像塑料梳子梳过头发。
“但这太贵重了,而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给你。”
“不不不,这对我来说只是个普通的东西,而且回报的话,你已经给了。”静静说:“你给了我一个了不起的故事。”
她在自己话语的余音后连赶着急忙说:“况且有这个的话,当你的你们醒来时,你就有足够基准向他们描述谁是你的岚特了啊。”
自己找的理由让静静也豁然开朗起来,她快乐地说:“这个玩具的毛摸上去和岚特差不多哦,大家都可以来摸摸你的岚特了,所有人都会记住她,她会在你们的记忆里千百次的永生。”
“……”
“……”
黏虫没有回答。
静静咬唇等待着应诺或拒绝,它却忽然翻过身,用腹部的缝隙吞下了那个玩具。
在吞食过后黏虫没有停下动作,它把半卷起的身体舒展开,拉成一个巨大的长椭圆形,接着对静静说了一句“请走远些”后便不动了。
下一秒,静静看到它的表皮渗出漆黑的液体。它们满铺集结,在星光下快速地开始硬化,开始透明,开始泛起刺眼的虹彩。
它在将自己晶石化。
一切进行的非常快,液碳被以一种非人的方式迅速挤压成钻石,随机组合的结晶体将黏虫的表皮完全笼罩,它让自己从头到尾笼罩进了一只钻石的蛹里。
结壳成功,黏虫猛地一蜷身躯,击碎了这支厚达半厘米的钻石蛹,然后它重新抬起了上身。
“岚特说过它们很像冰。而冰就是水,她需要水,她也喜欢水,你需要水,希望你也喜欢水。”它说,“虽然比不上你的赠礼,但这些送给你。”
“……”
淦。
静静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差不多有二十斤的钻石。
“大、大哥,这个我有点承受不了。”
“但我没有更好的东西了。”黏虫的声音像空夜中水滴落入竹筒,“对不起。”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嫌弃你,我是说……哎呀……”静静挠挠额头,“我……算了,我不矫情。”她开心地说:“我很喜欢,那我收下啦。”
“谢谢。”黏虫的声音像口哨吹出的小夜曲。
“别呀,我得谢谢你啊,这么多钻石真的太贵重了。”她从小包里掏出布口袋,一边快乐地举起双手:“哇!好多钱啊!我富啦!”
静静飞下来把地上的钻石划拉进小袋,开心的转了两个圈。
伸手捡钻石的时候,静静随口问道:“对啦,我一直在听你说流浪的事,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在流浪。”静静插空看了它一眼:“你刚刚说入侵?”
因为要捡起钻石碎,静静降落下来,就挨在黏虫的旁边不远处。极近的距离下,静静观察到它的表皮猛然皱缩起来,褶皱间毛孔一样的细微孔洞打开,渗出了一大股黑色的汁液流淌到地上,弄脏了旁边的钻石。
“啊……我就当这是个‘是’了。”
静静嘟囔了一声,转头想要换话题,黏虫却发出了声音。
“贫瘠的敌种。”它说着,声调里有钢铁相击的铿锵。“土地的贫瘠,胃袋的贫瘠,目光的贫瘠。它们是流浪者,是入侵者,是乞行者。”
“唔。”静静皱起眉,“听上去又坏又可怜啊。”
“可怜?可怜的敌种?”
静静点点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