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是个旅人?”
“还是个病人?”
“是旅人也是病人?”
“算是这样的吧。”静静说,“所以时间对我来时很重要。”
此时她已经坐在了一只柔软的窝中。窝是用破布,陨石,一些诡异的残破物堆在一起弄出来的,每个天使都有一个,她们让出了其中一个给静静,剩下的人都紧紧围着她坐成了一圈。
萨拉德问:“一个小时是什么啊?”
静静把电子表面挑出虚拟表盘,指给她看:“这上面的短针走过一整圈就是一个小时,我就要回家啦。”
萨拉德凑上来看,其他的小翅膀们也都靠近过来,静静很快被一大堆金色银色的脑袋埋住。当她们发出光来的时候,静静发现她们的身上散发着一些奇妙的味道,好像……
像花蜜,像血,也像星星燃烧后倾泻的流银与光。
她们伸出手触碰静静的手腕和手表,但很快手表就不再那么引人注意了,有人去摸静静的头发,耳朵,眼皮,尤其是她的双眼,也有人捏捏她的运动服,玩她的拉链,在试图把手指伸进她内衣的时候被静静哇哇的躲开。
静静的大叫还是会吓到她们,但在认识了一小会后,她们已经基本确认静静不存在攻击性了。即使静静大叫她们也只会躲开一下,很快就再度聚拢过来,嘻嘻哈哈地摸摸她这里,戳戳她那里。
静静感觉自己就像被一群小狗子淹没的猫。
“好多颜色。”萨拉德摸着她运动服的折线和扎口,“像穿了花在身上。”
“对哦,坑坑人好像花。”
“对哦对哦,头发是粪便色的!”
“羡慕!”
“好看!粪便色的头发!”
静静:“……”
她回家就把这个灰绿色弄掉!
不过抛开不符合人类狭义审美的面孔,这群天使别的地方的确都很好看,被好看的东西的羡慕也确实很能激起女孩子的虚荣心。
虽然没有开口问,但静静注意到在她们发光的身体上,套着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外套。有一些像铠甲,但大多数更像……被虫吃坏了的婚纱。
数了数人头,静静窒息地考虑了一下,终于下决心从包里掏出了刚买没几个小时的小裙子。
“喜欢的话,那个……这些送给你们,虽然我的尺码可能有点大。”忍痛拆开小裙子的包装纸,静静把它们展示给天使看。
她的这一慷慨的行为得到了热烈的欢呼。
“好多颜色!”
“好看!”
“你真好!”
“坑坑人超好!”
大家传递着,每个人都拿到一条,捧在手里看。
“啊啊别靠太近啊!”静静连忙阻止萨德拉,她燃烧的独目差一点燎到裙子的布面。“它们怕火。”
“怕火?”
“对。”静静说,“它们很脆弱,好看的东西都很脆弱。”
“真的吗?”萨拉德扭头问后面的。
“是这样吗?”后面的又扭头问另一个。
“听上去好有道理哦。”
“但是星皇说过我们很漂亮啊?”
“对哦对哦。”
“可是我们不脆弱啊?”
“是呀是呀。”
这不是静静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她好奇地问:“星皇是谁啊?”
萨拉德立刻说:“星皇是我们的信仰!”她还骄傲地拍了拍翅膀,激起黑暗中一些未知的灰尘。
旁边的天使说:“星皇是我们的至高!”
嗯,听上去怎么像个邪教组织呢。
把这个想法默默咽下去,静静说:“那你们这是……你们为什么?你们是星皇的部下吗?”
所有的天使拍打着翅膀,爆发出一片笑浪。
“不是哟。”萨拉德骄傲地说:“我们是新娘!”
静静眨了眨眼:“……新娘?”
“是!”
所有的天使齐声说道。
虽然心中已经有预感,静静还是问:“谁的新娘?”
每一只天使都站了起来,快乐地手拉着手,闪烁着星与月的光。
“我们是星皇的新娘!”
她们手挽着手高声唱起来,歌声如同长风拂山岗,夤夜宿于火。
穿过近处的高岗
飞跃星海的远方
极远处的极远处
敌人低吟着星皇的死亡
粒子刃已上膛
光能舰已
极远处的极远处
敌人期盼着星皇的死亡
让我利刃饮血
让他哀歌高唱
请让我们做
抚摸过敌人的胸膛
正义在何处
正义在何方
我们就是正义
我们是星皇的新娘
69。第六十九章()
静静从没见过下火。
她见过很多东西; 泰坦的飞船; 剑的坟场; 伤心的巨龙; 星辰的眼泪; 但她没见过这种东西。
如果一定要比较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伟大的景观; 不规则的固态幽蓝色噼啪降落,一排排一个个; 非常有规律,互相谦让着; 即使刮来一阵风将坠落的垂直线吹乱,它们也绝不会撞到对方。
它们纵身跳进这个毫无生气,死亡群居的世界,落在建筑上,地面上,别人的头发上; 然后轻轻的,轻轻的炸开; 像花朵在清晨4:20分绽放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嘭”声。
固态变成液态; 而液态也继承了固态的礼貌,它们热烈的跃动燃烧,但绝不灼烧任何一样东西; 像自动给世界铺上桌布; 隔着一层五毫米的距离。
静静觉得; 它们大概只是像在这里做客一会儿。
如果一定要比较,这真的不是什么伟大的景观,但看着礼貌地燃烧着这片土地的火焰,她却感到一种奇妙的感动。
礼貌是多么稀有的素质。
火还在下,在整个区间都被烈火覆盖后,点点渐渐成了片,噼啪声让对话变得有些困难,本来约定要打架的两个家伙也收起了架势,和静静一起蹲在摊位顶棚边,三人变成一排,探头看着地上的火焰。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喂。”过了一会,死神A慢悠悠地说,“好热啊,我都出汗了。”
“你小子有汗腺吗,酒还没醒吧。”
老板毫不客气地吐槽回去,只是语气听上去悠哉哉的。
“有啊。”死神A说,“我买了一个。”
静静死鱼眼了一下:“先不说为什么你们可以买汗腺,你买汗腺是为什么。”
死神A理所当然地说:“为了出汗啊。”
静静:“……”
刚才平静的心情一瞬间都消失了呢。
老板用鬼火幻化出一个拳头,敲了死神A的脑袋一下,空空的骨头发出“嘭”的一声。
“喂,不要搞偷袭啊。”
老板不理会他:“你小子就是因为总在买这种没用的东西,所以现在住的房子才是租的,首付都付不起。”
静静用纸巾擦擦头上的汗,脱掉了长袖外套。
“能给我一张吗?”
“好啊。”
静静递了一张纸给死神A。
“谢谢。”
他接过来伸进衣服里擦了擦,再拿出来时,静静看到纸变湿了。
他竟然真的买了汗腺……。
静静好奇地问:“汗腺多少钱?”
死神A似乎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二十斤纸钱吧,好像是,这是60年前的价格。”
“论斤?”静静眨眼。
“啊,这里通货膨胀得厉害。”老板托着腮帮子(如果那里的确是他的腮帮子)说:“金银元宝和纸钱无论哪一家在死人的时候都不会吝啬去烧,以前大约只有1000亿的纸钱,现在100000000亿一张的美元都有了,可是真下来的大多数人连房子都不配拥有,财物就只能进入政/府部门当做被征税,逐渐字数失去意义,就论重量了。”
“唔。”静静点点头,“那房子首付多少钱?”
“二十五斤纸钱。”
老板替死神回答了。
哈?
静静:“喂,汗腺这么贵那你为什么买了汗腺却不攒钱买房子啊?”
“又没有意义,人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死神A看着远处连成片的天火幕随口回答。
静静:“……”
有地方栖身比天一热就会出汗明明有意义多了好吗!你难道靠出汗怀念生前作为死宅的记忆吗?!都死掉了还玩什么虚无主义啊!
静静憋住了吐槽,又擦了擦汗。
下火的确非常漂亮,不烧到什么东西也的确很有礼貌,只是火再有礼貌,它们也不可能在燃烧的时候不散发热量。
守恒定律连死神界也要遵守啊。
地表温度大概已经接近40度,静静又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脱裤子,她浑身大汗,热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看到静静热成这样,老板翻过柜台不知道搞了点什么,静静只听到几声微弱的惨叫,接着他就拿了一大碗沙冰出来,沙冰碗像静静的头那么大,下面堆着薏米西瓜球奶茶珍珠之类的,上面堆成富士山一样的尖顶,碗最上面虚虚环绕着一圈下雪花的云彩。
“啊!出现了,老板的拿手把戏!”死神A突然发出近乎欢呼的声音。
“又不是给你的。”
“喂太无情了啊,我也是会热的。”死神A把湿透的纸巾展开,小旗子一样挥给老板看。
“再啰嗦我就从你鼻孔里钻进去把汗腺从你干瘪的小脑里揪下来!”老板恶狠狠地说。
“怎么这样……”
死神A小柴犬一样呜呜着。
幽灵没有理会他,把碗推到了静静面前。
“小姐不在特殊的日子吧?”
“呃,我没关系,谢谢。”静静有点不好意思,握住勺子戳了一下下霜的云彩,小小的雪花飘开几颗,云彩散开一点,又在勺子抽走后重新聚拢。
“你不吃完它们不会消失的。”
老板和气地解释。
静静看了一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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