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漩撇了撇嘴,“筠婠,你不要乱认阿玛。额娘说咱们的阿玛可是大将军,是要穿铠甲铁衣的!”说着,他看了看福康安深绛色的长袍。
“哈哈哈哈!”
福康安面上的愁容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散去,他弯腰一把抱起筠婠与德漩,看着他们似玉的粉嫩面容。拥有如此精雕细琢容貌的儿女,也只有嫣凝可以为他生下。不用问身侧的下人,福康安也知晓这是嫣凝为他生的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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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管家急急的从后院跑来,要去寻福康安禀告芴春已逝。他看到福康安先是一愣,随即跪了下来,擦了擦眼泪,“奴才给将军请安!安姨娘,安姨娘她去了!”
孩童的吵闹声还在耳边挥之不去,罗管家不大的声音却穿透了筠婠与德漩的“放开我们!”
他得知芴春病重才从宫中回来,却在看到筠婠与德漩时忘了回来的初衷。他心中有些自责,把臂弯中的两个孩子交与身侧的下人,大步往春樱苑赶去。
春樱苑已不似昔年前的模样,浓浓的汤药味熏染了花香。福康安脚下走得急,连向他行礼的下人也顾不得便匆匆的进了正房,迎面扑来的热气令他紧蹙的眉宇蹙得更深了。
他一把揽过竹香扶着的嫣凝,对上她红肿的眼眸,“这里我来处理,你先回建功斋,把筠姡ツ隳抢铮灰帕怂 �
存了五年的千言万语贴于嫣凝唇齿间,梦里回转千百回,她不曾想过自己与福康安相见于芴春死去时。她不信鬼神,可总觉得芴春的魂魄在春樱苑的某一处盯看着她与福康安。她颔首,扶就着竹香的手仓皇离去。
芴春之死是府中人心里早准备好的,老夫人知晓后,也只黯殇了一会儿。嘱咐嫣凝照料好筠姡豢扇盟虼嗽俾湎虏 �
府里的叶子绿了,枝桠却白了。福康安未见到芴春最后一面,心中愧疚,令罗管家以夫人的礼仪为她办丧事。灵堂也设置到了前院,以示芴春身份之尊贵。
德漩与筠婠皆为芴春穿了缟素,却不知是为何而穿,二人在灵堂外相互扯着彼此的白帽子。筠姡蛟谲檀毫楣浊埃⒉恢朗呛我狻\檀撼つ晡栽诓¢剑闹兄痪醯密檀菏遣⊥茨讶趟帕恕K啃〉拿婕仗诹楣咨闲Φ溃绑迠|与额娘贴脸颊,额娘就不痛了。额娘快起来教筠姡侔。钅锴叭盏慕痰那芋迠|还没有学会。等筠姡Щ崃耍涂梢缘⒙晏恕!�
悬着白绢的灵堂空旷,筠姡崛醯纳艋氐丛阪棠亩校四傅乃娜绲陡睢G袄吹跹涞谋隹吐铰叫慕矗棠萌龊⒆痈髯缘哪替宙执怂侨ジ锏谋鸫Α�
连着几日的忙碌,待芴春棺椁入土后,富察府才清闲了些。老夫人嫌掩着花簇的缟素、白绢闹心,便令人撤去了显眼处的,留了春樱苑及旁侧坐落院子大门上的白绢。
嫣凝心中不满,却不敢对老夫人直言,只能在福康安处啰嗦了两句。他宽慰她道,“芴春终不是嫡室,额娘允准府里为她悉数穿上缟素,连花园都挂上了白绢,亦是看在筠姡拿嫔狭恕!�
嫣凝也知晓府中规矩,便闷声不再言语坐在福康安身侧。比起府里为不为芴春挂白绢,她更担心的是芴春与十一贝勒的关系。她小心问道,“你与十一贝勒交情如何?”
福康安只看了嫣凝一眼,便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又想问些什么。他索性全部告知了她,“芴春是十一贝勒布在万向阁的棋子,万向阁的姑娘其家人皆被十一贝勒软禁在城外,所以万向阁不过是十一贝勒用来获取朝中大臣私事把柄的工具。你可还记得筠姡慈衲侨哲檀旱囊煅俊�
嫣凝摇了摇头,那已是几年前的事,她早已忘了。福康安倒也不指望她想起些什么,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起初不知芴春身份,也不知万向阁有如此后台。筠姡慈衲侨眨檀菏芰司挪派肆俗约荷碜印N矣行┮尚模闳ゲ榱四侨盏呐臁:罄淳筒榈搅耸槐蠢崭=飞希沤ソゲ榈杰檀鹤曰沉梭迠|后,便想断了与十一贝勒的联系。十一贝勒不想弃掉她这颗棋子,便兵行险招,让自己的福晋参与了此事。”
嫣凝不解福康安为何不把这些告知皇上,福康安却只笑道,“怕是有人比我更想上报皇上,只是我比他早一步得了这密事。那便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好,省得卷进漩涡里。”
明哲保身,只一心保卫国家安危,一向是福康安的行事风格。嫣凝的手扶上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朝堂及府上的事令他已几日未卧榻歇息。
福康安握住嫣凝的手,眉宇缓了下来,“你这样瞧我,可是这几年终日的奔波让我已显老态?”
嫣凝摇头,眸子中有些感伤。五年的光景太长,长的她已望不到昔日的福康安是何样态。这样的长久分隔两地,便是将军夫人尊耀下的无奈罢了。若她只是妾室,仗着福康安的宠爱,她亦是能****陪伴在他身侧的。
富察府因福康安回京恢复了往日的喧闹,而这静谧如流水般的光景随着福康安的年岁增加,令嫣凝心中留了一处算着他壮年死军中的日子。这处地界像一根刺在嫣凝心中生根、蔓延,随着时日长久化为一滩沼泽,阖家欢乐也陷在其中。
第209章 风雨迷潭()
晨雾中青草凝露,又是一年春到时。福康安待在京中近一载,赵兴也落得守在竹香身侧许久。
虽福康安仍不同意二人成亲之事,但嫣凝亦是不想竹香白白的耗着年岁,私自做主成全了二人。赵兴这些年存的俸禄足够在外城买处小庭院,也足够竹香一辈子衣食无忧。
院子不大,是一处小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庭院中栽着一些翠绿的树木。赵兴亲自布置的新房,不奢华、却到处挂着红幔,有成亲的样子。嫣凝做二人的主婚人,二人成亲的空档亦是趁福康安陪皇上出游时,嫣凝寻了个理由留下了赵兴。福康安心知最近一些日子赵兴在忙些什么,对嫣凝的暗地相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宾客中只有嫣凝、筠婠、德漩及平日里与赵兴、竹香交好的下人,旁人因惧怕着福康安,来的极少,不过十人。院子里有些冷清,好在来的人皆是满心的祝福,菊香、兰香与竹香一起长大,用自己私下存了好几年的银子买了贺礼。东西不贵,竹香收到仍是热泪盈眶。
嫣凝端坐在正房厅堂中,二人拜完天地而后拜她时,她看着穿红长袍的赵兴沉色道:“竹香把她的一生都付与了你,你也知她这一辈子是有苦难言。你若是负心了她、苦了她,我定不饶你!”
红盖头遮着竹香泪痕肆意的面容,她心中对嫣凝的感激也是难以言语,只能连磕了三个响头。赵兴的手紧紧抓着竹香的手,他面容已不似昔年的稚嫩、傻气,跟随在福康安身侧多年,他也学会了沉稳。他双眸直向嫣凝,“夫人请放心!此生,赵兴若是伤了竹香的心,就是死了也得爬起来抽自己两耳光!”
见他面色沉稳,嫣凝以为他也成熟了不少,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惹笑了屋子的人,竹香也被赵兴的话逗得破涕为笑。
少了繁文缛节,二人的婚礼很简单。嫣凝想给二人独处的空间,便携了吵闹着看喜房的筠婠及德漩回府里去了。
嫣凝刚进建功斋正房,便看到丫鬟捧着福康安的铠甲出内室。丫鬟们为她掀开帷幔,福康安穿着深绛色长袍坐在暖榻上喝茶。她心中有些忐忑的走过去坐在他身侧,胡乱扯着闲话。“不是明日才能回来么?怎么今儿就回了?路上累么?”
福康安斜睨了连连发问的嫣凝一眼,心中有些好笑。他看向她,冷着脸色也发问道:“你不是让赵兴帮你寻木匠做梳妆台么,可寻着了?”
今早嫣凝情急之下胡乱扯了一个理由留下赵兴,忙了一日,早已忘记了晨起说的话。她应着,“找到了!”接过菊香奉得茶,猛灌着,灌得急了呛得咳嗽起来。
福康安从她手中夺过盖碗,面色温和的怪道,“既然有胆子做下,怎么就没有胆子承担!”嫣凝有些惊愕福康安如何知晓,不过转念一想赵兴是他的近侍,又是那般的喜形于色,怎么能瞒得过福康安。她痴问道,“你可是准了这门亲事?”
福康安把手中的盖碗随意的放到桌子上,低声回道:“若是我不认,又怎么会由得你们胡来!明日一早我就要离京去广东,你身边如今也不是缺了竹香不可,让她以侍妾的身份随赵兴而行罢!”
一年的相伴比起五年的分隔,实在是短的令嫣凝回想不起这一年与福康安是如何相处的。皇上圣旨下的急,匆匆收拾了行装,次日拂晓福康安一行人便离了京城。
一月、三月、半年、一年,嫣凝收到的只是福康安被皇上调去各地的圣旨。她心中有些钦羡竹香,虽福康安至今未准赵兴给她名分,可纵使侍妾之名能够相伴也是别无他求了。
德麟到了入咸安宫官学的年纪,嫣凝想着孩子长大、有了自己的小心事便让人收拾了建功斋后方的志勤轩给他居住。
筠婠与德漩依旧是宫里、府里的来回住着,因十格格与筠婠的交好,容妃与敦妃也热络起来,但面上的笑意盈盈只是作于皇上看的。嫣凝虽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妃嫔之间争宠的棋子,可富察家的孩子纵使不牵扯宫闱争斗,也是要历经官场沉浮、府院争斗的。
如此一来,嫣凝倒想让德漩与筠婠多学一些明哲保身之策,似福康安般对一切都心知肚明,来日才不会任人摆布。
和h缦同为十格格伴读,但她身份却是不同于筠婠。十格格六岁时已被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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