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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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 第3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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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兴感激地望向桑五娘,桑五娘扶着丁豆娘站在台子左边,朝梁兴微点了点头,目光既欣慰又感慨,更含着些焦忧。

    “像雷安化灰,这鬼戏也得有人帮衬。争标前三天,金明池已经封池,不许闲杂船只过往。仅宫中内侍官、鸿胪寺、礼部官员、虎翼营水军奉旨演练仪程,可以在池上用船。除此之外,便只有金明池船监……”

    那个相国寺后门开茶肆的杜氏和丈夫站在桑五娘的身边,听到这里,两人一起惊颤了一下。

    “昨天我听到,丢了孩子的人家中,有一位开茶肆的杜嫂,她的丈夫姓曾,正是金明池船监。那伙贼人自然是搬用同一套胁迫之术,掳走他的儿子,以胁迫他替自己办事。杜嫂和其他母亲一起执意要寻找孩子,曾船监却严厉制止,不许她寻,其中缘由正在于此。我猜,争标前一天半夜,他们趁黑用船监的船只载了一些东西丢进了金明池,那些东西应该是大冰块。是不是,曾船监?”

    曾船监脸色蜡白,垂着眼,浑身颤抖不止。半晌,他才低声道:“是我不该屈从于贼人。那天夜里,他们让我将三只巡船泊在金明池南岸僻静处,船上留十套巡卒军服。不许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不放心,躲在草丛里偷望。过了午夜,十几辆马车驶到那河岸边。二三十个壮汉从那些车上搬下一些重物,那天是月末,没有月亮,看不清楚,只能瞧见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只只大箱子一般,却微有些发白发亮。他们将那些重物搬到巡船上,划到池中间,半晌又空船划了回来。应该是将那些重物丢到了水里。我趁他们全都上了船,只留了两个在岸边,就偷偷摸到最后一辆马车,伸手摸了摸,车板上湿漉漉全是水,还有一些冰渣。他们搬的那些重物应该如梁教头所猜,是大冰块。”

    “多谢曾船监。争标当天,四处都是人,防守极严,贼人自然无法潜入水底去投放黑骷髅。要让黑骷髅猛然浮出水面,自然得预先将那些骷髅藏在水底。难处在于,如何让黑骷髅正好在争标之时浮上来?三月初一,天气虽已转暖,水却仍有些冰凉,冰在水里融化得慢。只要将大冰块冻成中空的箱子形状,预先将黑骷髅放在这些密封大冰箱子里。投进水中,为了不让冰箱子浮起,冰里头应该混了沙石。箱子底也铺了细沙,以避免骷髅黏冻住。”

    “这伙贼人行事周密,这件事也应该早就预谋好了。他们在腊月底天冷时,备好这些骷髅和冰箱子,算准冰箱子厚度,半夜投到水底,大约四个多时辰后,冰壁融化完,里头的黑骷髅随之浮起。”

    “至于那些黑骷髅,应该也是用中空的冰塑成,这样才能浮起,冰里头混入黑炭末。既可怖,又易于融化。那些空心的黑骷髅浮上水面,太阳一照,迅速融化,变作一团黑雾。”

    “哦……”在场众人全都恍然齐呼。

    唯有曾船监低垂着头,惶愧不已。杜氏则拽住丈夫的手臂,惊望着说不出话。

    “从郭指挥和曾船监的儿子来看,掳走三百一十七个孩子的,绝不是什么食儿魔,正是这伙贼人。而且,知情的,绝不止有郭指挥和曾船监!”

    台子下面顿时噪乱起来,尤其是那些做娘的,全都又惊又怒,而那些做爹的则大都惶惶垂下头。

第193章 杨树 柳树(。com) 
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而知敌之情者也。

    ——《武经总要》

    梁兴望着台下那数百张焦忧、惊愕、惶愧、悲悔的面容,猛然想起在大相国寺墙壁上所绘的阴间图,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悲潮。这些人原本都是寻常之人,夫妻相守、亲子相爱,却由于一些人的阴谋意图,被无辜卷进这场人间地狱,受尽熬煎。

    他长呼了一口气,才继续讲道:“所谓食儿魔,也不过是这伙贼人的障眼鬼伎。一来制造妖言,惑乱众心,二来是为隐匿踪迹,避免被人追查。其中手法,我是从两个芋头得到启发,才想明白。”

    梁兴望向丁豆娘,丁豆娘脸色灰白憔悴,身子极虚弱,被桑五娘扶着才能站稳。她一直微垂着眼,听到“两个芋头”,身子一颤,猝然抬头望向梁兴,眼中闪着惊恍焦灼。

    “丁嫂的孩子叫赞儿,被掳走之前,一只手各拿了一只大芋头,才吃了几小口。赞儿的手很小,芋头又大,照常理,猝然被掳时,惊慌之下,手会张开,芋头会先滚到地上。然而,赞儿被掳走后,巷子外田野边只找见了一只鞋子,却没见到那两只芋头。他一定不是被强行掳走,而是被熟人骗引走的。”

    丁豆娘大睁着双眼,顿时惊呆,眼中泪水豆子一般大颗大颗滚落。

    “最先发觉赞儿被掳走,又亲眼瞧见所谓食儿魔的,是丁嫂对面的羊婆——”

    羊婆在人群中顿时嚷起来:“你歪扯些啥?我瞧见就是我拐走的?我还瞧见过你爹,难道你爹也是我拐走的?你是我私养的?”

    “住嘴!”顾震在一旁大喝了一声,声音震得耳鼓嗡响。羊婆被惊得再不敢叫唤。

    梁兴继续讲道:“这位羊婆,不但是第一个瞧见赞儿被掳走的人,也是第一个发觉雷珠娘婆婆上吊自尽的人。”

    地下人群顿时惊呼起来,羊婆则惊张着一双凹眼,脸上露出惧意。“前面说到雷珠娘婆母周氏的死,我曾提到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应该正是羊婆。她和周氏早就相识,常转些针线活儿给周氏。她恐怕正是借着这层亲熟,带了凶手去了周氏家,制服周氏,伪造出自尽假象。刚才,我凑近看时,见羊婆右耳戴着一只银耳环,左耳却没有戴,耳洞被划破,耳垂上有一道划痕,伤痕才结痂,应该是几天前才划破的。我猜这划痕恐怕是羊婆和凶手一起制住周氏时,那只耳环被抓扯掉了。不过这也只是猜测,现场并没有找见那只耳环。”

    “你当然是歪嘴斜牙胡猜乱攀扯!”羊婆又嚷起来,“我吃素吃了半辈子,连苍蝇蚊子都舍不得打,左右街坊哪个不知道?我能去杀人?你爹到我门边跪着,求着认我当娘,我都没答应。早知道便该收了他,你娘怀胎时,就该用藤条鞭死你个不孝的孽畜孙儿!让你投猪胎,世世被人宰、被人割!”

    “堵住她的嘴,捆起来!”顾震又喝道。万福忙带了两个弓手,挤开人群,扭住羊婆,用布帕塞住了她的嘴。“证据在这里——”众人才安静下来,一个人忽然出声,是厢厅的书吏颜圆。他挤出人群,走到木台边,将一只银耳环递给了顾震,“这是在周氏家找见的,小人也一直疑心周氏这件案子有疑处,昨天便去她家又细找了一遍,在柜脚边发现了这个。小人先也不知道这会是证据,听了梁教头说,才明白了。”

    “拿去对一对。”顾震将耳环递给万福。万福拿过去,和羊婆右耳那只耳环一比,高声道:“大人,是一对!”

    羊婆原本拼力挣着,这时顿时萎了下来,一双凹眼却仍瞪着,目光又恨又惧。

    梁兴继续讲道:“我们再回过头看丁嫂孩子被掳的真相。丁嫂听到羊婆叫喊,忙奔出去看赞儿,却见一个黑影急速蹿出巷子,形状像条大黑犬一般,随后就听到巷子外赞儿的哭叫声。要做活这桩鬼术,需要三个人。”

    “一个是羊婆,先将赞儿哄骗到自己房中,蒙住嘴,绑起来。接着就在巷子里叫嚷。”

    “第二个是食儿魔,那自然是一个脚步极快之人扮作狗怪,等丁嫂出门寻儿子时,飞快奔出巷子。清明那天早晨,我奉高太尉之命,去皇城领御赐新火,途中遇到一个人来抢劫新火。那人狗头长尾,乍一看的确像一只狗怪,而且行动极迅疾。前晚有五个人来我房中行刺,其中一个身法轻灵,脚步迅捷。面目虽未看清,但习武之人的身形步法,如同文士笔迹一般,最不易混淆。据我所见,这两人应该是同一人,扮食儿魔的恐怕也是他。”

    “第三个,则等在巷子外,做出赞儿的哭叫声。声音能骗过亲娘耳朵的,恐怕只有口技高手。恰好最早被掳走孩子的人中,有一位便是京城三大口技高手中的一位,胡千叫。”

    胡千叫也被召了来,他三十出头,身材矮小,站在人群中,梁兴只见到一点头影。听到自己名字,连那一点头影也缩了下去。

    “胡千叫和雷安、郭指挥、曾船监一样,也是最先被贼人胁迫的。他去各处扮出各个孩子的哭叫声,不需多,只要十几个,这食儿魔的鬼术便会被人当真,继而谣言四处传开,再难分辨真假了。”

    “这伙贼人劫走三百多个孩子,一是为祸乱京城,二是为动摇军心。昨天我请桑嫂去云夫人那里问到一个数目,云夫人今天也来了,就请她说一说——”

    梁兴望向云夫人,云夫人今天一身白绢素衣,站在众妇人中间,仍然显得极雅贵。她正在震惊当中,听到梁兴提及自己,脸上顿时翻出些微红晕。

    她略一踌躇,随即清声道:“这三百一十七户人家中,有一百八十九户是禁军军户,其中又有八十多家父亲正在东南打仗。”

    “多谢云夫人。”梁兴微一颔首,随即郑声继续,“这伙贼人要大闹汴京,恐怕人手远远不够。因此,才劫走三百多个孩子,以胁迫三百多位父亲,替他们卖力。今年开春,全城上千口井水,一夜之间全都变黑。让井水变黑倒不难,只需倾倒些墨汁炭粉便成。难在上千口井一起变黑,这便至少得有数百人一起行事。今天在场的众位父亲恐怕都被贼人强迫,去染黑了几口井,是吗?”

    人群中那些父亲全都垂下眼,满面愧惧。“上千口井水一起变黑,足以摇动整个汴京城的人心。但这只是虚造妖邪怪象。更大一桩事是双杨仓鬼搬粮。”

    “十万石军粮,得上千人力、几百只大船,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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