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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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 第4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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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他娶了亲,生了一对儿女。家计虽远不及那些富户,却也宽宽裕裕。每日只督看雇的几个农夫照管那些树,又养了两头牛,请匠人造了一辆太平车。每到收货时,用车装了栗子、榛子、橡子、胡桃,去县里发卖。县里那几个经纪也已相熟,不须费什么心力。

    安稳之后,王凸再无他想,只在乡瑞安适度日。不时与合得来的堂兄弟在树下花边吃吃酒,说说话,兴头来了,还能吟几句诗自乐。

    唯独一桩心事,让他始终有些梗梗——他的堂妹王月儿。

    这堂妹是他堂叔王佛手的女儿,生得秀秀净净,性情又明快,不似族中其他女儿那般小性。幼年时,常爱混在他们男孩儿堆里玩耍。长大了,虽有些疏隔,见面却也始终言笑自若,毫不拘忌。

    王凸满心相中这堂妹,然而自古便有“同姓不婚”之禁,大宋律法更明令“同姓为婚,杖而离之”,何况他与王月儿同属一房近亲。他只能干瞅着堂妹出嫁,将心事偷偷藏埋,许久都难释怀。

    过了几年,堂妹的丈夫一病而亡,堂妹竟带了幼子归宗,回来投靠父母。那时,王凸也已娶妻生子,但见堂妹风韵尤胜当初,心思又活动起来,时时借故去堂叔家,寻机和堂妹说话。堂妹面容明净得月亮一般,性情也未改,见了他说说笑笑,亲近如初。他便越发心痒难宁,却始终不敢造次。

    后来,他父亲推促亲族们一同聚赴村中社日。他见村里那些男女欢跳唱舞,先觉着有些村野蠢俗,后来见堂妹王月儿吃了两盅酒,竟也走到那些村民堆里一起唱跳。王家妇人中,从没有哪个敢这般大胆。族人们看着,大半露出厌嫌之色,妇人们更是聚在一处,点点戳戳地低骂。王凸则痴望着堂妹,那一身素绢衫裙,明净俏媚面庞,衬着一众村夫村妇,如同草丛里轻翔一只白蝶,让他心痒神迷。

    堂妹舞了一阵,舞累了,笑着走回到麦场边,却没有坐下来,向四周瞅了瞅,最后扫了王凸一眼,似乎笑了笑,随后转身穿过麦场边那几排柳树,朝田里走去。王凸先是一愣,随即一阵狂喜,忙也瞧瞧四周,见并没人留意自己,便快步跟了过去。

    等他穿过柳树林时,却已不见堂妹身影,四处望了半晌,见前头田地斜角上有一堆麦垛,只有那里能躲人。他的心顿时剧跳起来,顾不得走田埂,踩着新垦的田土,朝那麦垛快步走去。到了麦垛边,放轻脚步,小心转寻过去,一眼瞅见堂妹正在解裤带。他的心几乎跳出腔子,大声吞了口口水,干涩着嗓,轻唤了一声“月儿”。堂妹听到,扭头一看,猛然尖叫一声,吓得他一哆嗦。他正要嘘声劝止,堂妹却两步过来,猛扇了他一耳光,随后愤愤快步跑开了。

    怔立半晌,看到麦垛边一摊湿,他才知道自己错会了意,脸上火辣辣,不知是痛,还是羞惭。他不敢再去那麦场,只能绕路偷偷躲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他再出去时,遇到几个亲族,看到他,神色都有些异样,只应付着点点头,便匆匆走开了。他心里顿时一沉——堂妹将昨天那事传了出去。

    那之后,亲族们见他都有些回避之意。过了一两年,才渐渐忘了。多年不易才挣得的敬,如同高山上辛苦汲得一碗甘泉水,途中却被一只蝴蝶略一分神,手一颤,轻轻易易便没了。更痛的是,还被那水滑了一跤,跌成了内伤。

    他心里说不出的气苦,再不愿去堂叔家,更不愿见到堂妹。虽然已经隔了几年,心里那伤仍不时作痛。

    堂兄王守敬贼慌慌地把那张纸交给他,笨戳戳地想要激他去惩治王小槐,他却忽然想到堂妹王月儿。堂妹气性大,从小不肯服输。前不久,王小槐用弹弓射伤了她儿子,眼角青肿了一个大包,险些将眼睛射坏。王凸在院里听见堂妹气恨恨骂着,要去找王小槐讨还,被她父亲和哥哥强拦住了。

    王小槐射人的栗子便是从王凸这里买去的,足足买了五百斤堆在家里。王凸耳听着堂妹哭骂,心里暗暗有些解气。

    堂兄那张纸上写的虽是“父之仇,弗与共戴天”,他却顿时想到自己那桩隐恨。琢磨了一夜,第二天,他在巷外走了几个来回,终于瞅见堂妹的儿子独自从家中走了出来。这外甥才八岁,有些痴痴怔怔的。他忙唤住外甥,将他带到村外僻静处,蹲下来唬道:“秋儿,那小曾祖听到你娘骂他,说要用火药烧你。你见了他,一定要跑快些躲开。让你娘也千万莫要再骂他,他连你娘也要一起烧。”

    秋儿听了,果然怕起来,慌忙跑回家去了。望着那瘦小背影,王凸忽然有些悔怕,想要开口唤住,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只空张了张嘴。

    那之后不久,王小槐在汴京被烧死了。王凸听到,虽有些暗惊,却觉着堂妹本事再大,也大不到汴京去,此事应该与她无干。不过,他还是寻空拦住秋儿,问他王小槐的事。秋儿听了,立即慌了神,一个字也不说,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转身便逃回了家。王凸顿时惊住。

    当夜,王小槐竟然还魂,第二天清早,王凸听到母亲在院里惊唤,忙出去一瞧,院里落了一地栗子。

    王凸不敢再去问小外甥,心里却着了病,觉着比自家亲手杀了王小槐更难安。那天,他走进王小槐家堂屋,去见那相绝陆青。陆青坐在对面瞅着他,眼里微露一丝笑,那笑里闪着些嘲意,让他有些生恼。陆青却似未见,淡淡说:“你之卦属豫。曲心事人,处处得欢。改志力行,终获佳誉。得意轻狂,反受其辱。因怨成恨,携仇引祸……”他越听越焦躁,及至听到陆青教他说的那句话,心里猛然一刺:

    “对面暖如春,背后毒似针。”

    【第七章随】

    随之世,容有不随者也。

    责天下以人人随己而咎其贞者,此天下所以不说也。

    ——苏轼《东坡易传》

    那天,秋儿回去后,并没有把舅父王凸的话告诉娘。

    秋儿知道,若是把这话告诉了娘,娘一定会设法惩治那个王小槐,他不愿让娘再动怒。娘一旦动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四岁那年丧父,父亲的模样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父亲脸色青郁郁的,身材极高,又极瘦,像棵枯树一般。他父亲极爱吃酒,身上始终有股酒气。这世间,秋儿最恨的便是酒,他父亲只要吃醉,便要打他娘。他娘每回都缩在床脚,抱住头,任他父亲打。他娘的身子虽然比羊都瘦,却似乎比牛都更经打。无论他父亲打得多重,他娘都从来不哭,疼了,至多抹抹泪。

    有时他父亲吃了酒,会攥住秋儿的胳膊,将他提起来,逗他耍。那双大手极有力气,秋儿胳膊要被攥断,疼得要哭,却不敢哭。他若一哭,他父亲必定会恼怒,将他摔到地下,一脚踢到墙边。他娘自己挨打,从不还手,但他挨了踢,他娘便不要命一般,尖声怒骂着去打他父亲:“我这身子随你打,我这命随你要!秋儿却不许你动一动!”他父亲这时节极听话,用簸箕般大手一把攥住他娘便打,且比常日打得更重。

    秋儿记得,祖父祖母那时也都在,他父亲打他娘时,两个老人从不劝阻,他祖母有时还会鼓舞两句:“这妖婆娘该打!”他祖母常骂他娘懒,秋儿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样,他娘从早到晚,扫地煮饭洗衣,割草喂鸡喂猪,纺麻纺丝编竹,尤其到了养蚕时节,更是手脚不歇。他只能跟在娘的身后,有时追不上摔倒了,他娘才会抱起他,哄逗爱抚一会儿。

    他祖母常说他娘瞪着双妖狐眼,成日想咒蛊人。他却最爱瞧娘的那双眼睛,水般清亮。望着他时,柔柔笑着,他都能从娘的目光里尝出甜来。

    他娘最爱的活计似乎是磨面,那时院里有个大磨盘,得用驴来拉。厨房里还有个小磨盘,用手推。他娘最爱的是那个小磨盘。有时下午做完活儿,煮饭前,他娘先在厨房里歇一会儿,将馊坏的麦豆拣出来,而后坐在那张小磨盘边,细细地磨面,边磨边轻声唱些歌谣给他听。那也是他最欢喜的时刻,坐在小凳上,紧挨着娘,替娘拣那些坏麦豆。

    厨房成了他们母子最爱的地方,祖父母和父亲从来不进去。他们母子也从来不去堂屋跟祖父母、父亲一起吃饭。每到饭时,他娘都先给他盛好一小碗,让他坐在厨房门边吃,不许他乱跑。

    他的祖父母和父亲身子一直有些虚弱,祖父母相继病死,父亲也跟着病倒,再打不动他娘。他娘照旧照管饭食,不上半年,他父亲也死了。那边的亲族们都骂他娘是克家妇。他娘便带着他搬到外祖家来住。外祖家虽然窄挤,却人人都时常在笑,到处都亲亲暖暖的。

    有年秋天,佃户送了粮食来。他见一筐麦子里有些馊坏的,便全都拣了出来。外祖父在一旁看到,笑着夸他能干。他拣了一兜,说拿给娘去磨面。外祖父听了大笑:“这些麦子霉了,不能吃,吃了要着病。”

    他听了大惊,却没敢问外祖父,更不敢去问娘,却清楚记起:当时,母亲磨好那些馊坏的麦豆,装在一个小罐子里,放在后壁窗洞上。饭煮好后,先给他盛出一碗,而后踮着脚拿下那罐子,将里头的面粉撒一些在饭食里,再拌一拌……这事,他谁都不敢说。

    王小槐有回用弹弓射肿了他的眼角,他不愿让娘知道,但那肿包哪里藏得住?娘见到后,立即要去跟王小槐理论,幸而被外祖父劝住。

第276章 雷篇 宗子案(7)(。com) 
之后,秋儿再不敢出门,除非确信王小槐不在外边。那天他听着外头极清静,才小心出了门,却被舅父王凸叫到村外说话。秋儿一直不喜这个舅父,那年春社,他才五岁,正在和其他兄弟耍,一个婶娘急匆匆从麦场边的柳树林里钻出来,跑来跟其他妯娌说,远远瞧见秋儿娘躲到麦垛后溲溺,王凸竟溜过去偷觑,被秋儿娘扇了一耳光。那婶娘的声音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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