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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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 第4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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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场事务不算繁难,只须照定额督紧矿工,验明成品,称准斤两,锁好库藏,定期交付押运。他却一丝都不敢大意,样样亲自过目。因而未出什么纰漏。

    他知道这银场大有银钱称手之隙,不过他决不动念去贪。他只瞅准了那几个吏人。从头一天起,在那几个吏人面前,他便始终冷沉着脸,不让他们看破自己心思,更让他们胆寒生畏。果然,那些吏人先小心试探,拿酒食来引他。他当吃则吃,却并不改冷脸;接着,那些人又送些文房器皿,他照旧不动声色收下;后来,那些人便渐渐送他些金银重物,他只微微谢辞两句。那些人渐渐放心,开始按月送他钱财,他问缘由,那些人说是大家一起孝敬长官,他便微微笑一笑,假意推辞一番才收下。起先是三五贯,渐渐涨到十贯、二十贯。他只笑纳,仍旧并不多话。

    他跟随那通判多年,知道这些经年老吏,个个手段高强、贪盗官财,轻易不会露出破绽。他只严守账目,一毫都不许有差,其他则只装作不见。那些人乐得自在,他收钱也收得干净,不须与那些污滑之辈混缠。

    有了钱,他便不时去县里宴请那几位上司。升进之途,全在考课。他离京时领了一份历子,来这里交给了知县。这历子是政绩评定册,任满后,由知县填写政绩功过,上交吏部勘验,共有四十一分。升黜便由这分数来定。

    他着力团拢知县、县丞和主簿,三年任满后,不但囊中富余数百贯钱,更得了个优评,官升一阶,赴广州转任税监。广州是蕃商云集之地,税监一职,更是各国宝货必经之口。他到了之后,仍旧照那法子,严守住税簿账目,不出一丝差错。同时,不动声色,让吏人们自行上贡。手中宽裕,他与长官也越加亲厚。

    这回任满时,积得余财上千贯。接着辗转三次,最终升任拱州襄邑县丞。

    到了襄邑,欧不易发觉那肥知县与自己竟是同流,极擅控驭下属及吏人。但那肥子有一样不及他,于账目上极粗疏。他便面上滚热奉承,心里只冷冷旁观。他这县丞一职,仅次知县,经办实务更多。那些吏人舞弊吞钱,给知县上贡一份,也得给他一份。有肥头在上面担着,他收得越发自在。

    如他所料,肥知县任满时,账目亏空数百贯,竟使出盗粮赔补之计,逼得那县尉将一个无关之人刑讯打死。这些都与他无干,他仍旧不动声色,冷眼瞧着。其中一件怪事倒是让他有些好奇,肥知县命人盗运了数百石粮后,那粮仓竟然接着又被盗数百石。

    欧不易猜想,定是县里那长吏蒋典史做下的。盗粮之计便是这滑吏所出,他恐怕是借知县之蠢,勾结仓子,二度偷盗。即便败露,也可将罪责推给肥知县。

    于是,欧不易唤来蒋典史,假意问那二次被盗之事。蒋典史果然微微一慌,但旋即恢复笑脸,张嘴正要编谎,他立即打断:“知县虽不知情,我却已经猜出,只是在想如何善后。你下去吧。”那滑吏讪讪告辞。两天后,送来了一只酒坛,他开封一看,里头是一百两银铤。

    去年开春,肥知县离去,新知县到任。那新知县年纪不到三十,进士及第,意态英发。欧不易不禁想起当年的自己,心里一阵酸涩。他瞧这新知县年纪虽轻,人却并不浅露。知县身边那个姓莫的幕客更非凡庸,一双眼极飘忽锐利。欧不易更不愿轻动,加意小心,冷眼细观。

第312章 泽篇 厨子案(9)(。com) 
他没料到,就在那时,有个人忽然来访,三十来岁,一个精瘦男子,是邻县宁陵知县的贴身干办,名叫朱闪。那干办拿出二百两银铤,说是受知县之命,请他做一件事,许诺他往后仕进之途,一力提携。他忙问是何事,那干办说:“王豪桃花宴上,除掉姓莫的。”

    他听了大惊,险些笑出来。但瞧那干办神色极为沉肃,旋即想起,宁陵知县是应举出身,在朝中广有亲旧,自己并非应举出身,这县丞一职,已是到顶。自己已经年过五十,若无势要帮扶,恐怕终难升至知县,更莫说再向上走。当年弃考之憾,恐怕终生无望得偿。思虑了一夜,第二天,那干办来问回话,他略一犹豫,点头应允。

    当然,他绝不会自家去办这事,苦思一阵,想到了主簿吴鹦鹉。此人性情有些孤零,这等人最好诱骗。于是,他拿了一百两银子,编造了一篇谎话,说服吴鹦鹉替他去安排此事。

    桃花宴后,那个姓莫的果然消失不见,只是不知是被杀死,抑或逃走。宁陵知县也没再差人来问。他也便暂放下了此事。谁知过了几个月,他探听到那新知县竟暗地里差人找寻郑厨子,又听说郑厨子恰巧回来了。他顿时慌起来,忙差人抢先去寻,又催吴鹦鹉也一起去找。几下里到处慌寻了一场,都不见郑厨子踪影。好在新知县也没有寻见。

    欧不易虽一路谋钱,却从未做过这等事、受过这等惊吓,又不知宁陵知县是否会守信,心里一阵阵懊悔。却没有料到,正月间,宁陵知县那干办又来见他,说:“正月十五,你得去汴京,再除掉一个人——王小槐。那个郑厨子在我手里,他只知道是受你主使,杀了那姓莫的。放心,明年等你任满,便荐你去做个知县。”

    他听了,恼恨至极,却又不敢争辩,烦乱半晌,只得点头答应,又去寻见吴鹦鹉,拿话逼住,替他去办这事。

    听到王小槐死讯后,他心里一颤,闷闷回到家中,坐在书房窗前,呆望着窗纸上树影摇乱,忽然想起父亲所说“人不是鬼怪,样儿不能换过来,又变过去。你得有个正样儿……这心肠始终不能变……”。回望当年,他早已认不得自己。更不知道,往后还会变作何等模样。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由得一阵懊丧灰心。

    过了两天,皇阁村传来怪闻,说王小槐还魂闹鬼,三槐王家请了相绝陆青来驱祟。他听了,先是一惊,继而心底里渐渐升起不安、疑惧。他想,该把这事了结了,而后辞官还乡,再不沾惹这浊恶世事。

    于是,他换了一身便服,独自来到皇阁村王豪家门前。王家人认出了他,纷纷让开路,让他进去。

    陆青见他进来,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而后盯住他,注视了半晌。目光清寒沉静,又隐隐有些锐利,他不禁想起当年的自己。陆青忽而沉声言道:“卦象属革,变易不休。顺时改命,逆途存身。困厄显志,得意埋患。矫力而行,祸难反吞……”随后,陆青又教了他一句驱祟求解之语,他听了,一阵愧憾,不由得深叹了一声:

    “逆流曾伤风波恶,回身翻作掀浪人。”

    【第八章鼎】

    观鼎之象,以正位凝命。

    ——程颐《伊川易传》

    张器今年五十一岁,刚过知命之年,他却越发不知命了。

    他端坐在官厅黑漆木案后,有些失神。主簿和几个文吏向他禀报春耕农情,他一句都未听进去。照理说,此时他不该坐在宁陵县这暗朽官厅里,而应在朝堂之上,或馆阁之中。

    二十八岁,他便赴殿试,一举得中二甲进士及第。释褐着锦、跨马簪花、琼林御筵、题名碑石……何等荣耀风光,自负乃国之重器。可如今,他那些同年,所着官服非紫即绯,最低也是知州、通判。他却仍穿着这绿袍子,坐在这里听这等僻陋村事。

    张器这一生耽搁在“丁忧”二字。汉代至今,官礼严令,父母丧,官员须离职守孝,服丧三年,叫作丁忧。张器初次任官才一年多,家书传来噩耗,曾祖父亡故。礼制于曾祖父并无丁忧明令,他却自幼得曾祖父喜爱训诲,心悲情伤,又想自己还年轻,便上奏朝廷,辞官回乡,服孝三年。朝廷为褒扬孝义,优诏追封他曾祖父为保义郎。一时间,他孝名远播。

    服满复官才两年,他曾祖母又亡故。他不敢不报丁忧,又辞官回乡守孝。接着便是祖母、祖父、父亲、母亲。像是定好了时限一般,每回复官不到三年,他家中尊长便要亡故一位。再加之待阙时日越来越久,断断续续,竟将大半生耗去。直到四十五岁,家中才再无丁忧。

    他来这宁陵任知县已是第三年,年底便要任满。他有一位同年好友,在吏部任考功郎中,主掌官员选叙、磨勘、资任、考课。因同情他遭遇,已私下应允,会尽力相帮。但知县是亲民官,考课最严,当今官家继位后,更定下“四善四最”知县考课新法。四善是:一善德义有闻,二善清谨明着,三善公平可称,四善恪勤匪懈。四最则是:一为生齿之最,民籍增益,进丁入老,批注收落,不失其实;二为治事之最,狱讼无冤,催科不扰;三为劝课之最,农桑垦殖,水利兴修;四为养葬之最,屏除奸盗,人获安居,振恤困穷,不致流移,虽有流移而能招诱复业,城野遗骸无不掩葬。

    一年一考,分三等。先得由知州、通判填写历子,而后才上呈吏部。头一年,他初来宁陵,百事生疏,只得了中等。他的贴身干办朱闪劝他多使些银钱,去疏通那上司。他家中广有田产,钱财倒不愁,却多少还有些傲气。何况已有同年好友在京里照应,不愿屈身行此卑下之策。此外,想到自己半生延误,期望多少能做出些真实功业。只是,满县察看许久,除了那些例行公事,始终未寻见一两样可为之事。

    去年年初,张器去乡里察看农情,行至两县交界处那块界石边,朱闪发觉那界石有些古怪。前一年,乡书手查阅田籍时,张器派朱闪悄悄前去查看有无违法之事,以便兴利除害。朱闪一直跟到了界石这里,他凑近了张器,悄悄说:“小人隐约记得,当时界石在往东二里处那条路口上。”

    张器忙避过下属官吏,低声吩咐朱闪暗中去查清此事。他则立在那界石边,望向西边不远处那个大土丘。此处方圆几十里都极平阔,唯独那大土丘蔚然拱起,上头林木茂郁,落日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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