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谦道:“闻弦歌而知雅意,小骗子,你还是早些去睡吧。”
宗政漠没说话,只是看了付倩倩一眼,眼神的意思,大概也是如此。
这是嫌她脑袋不够聪明,所以相互打暗语?
我去!
“好,就你们雅,都雅到不食人间烟火了,漠文猪,再泡半柱香,你要能压制的住,就可以起来了。”付倩倩老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也不问。
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呢,现在不睡,会有黑眼圈的。
丢下宗政漠和楚谦,付倩倩进了内室。
大约半柱香后,楚谦和宗政漠一前一后的飞出了雅隆城,两人站在香波山的半山腰,同时看着山下城中漫天的蝙蝠。
“虽是小聪明,但也足够了。”楚谦捏着扇柄微微晃着,示意眼前的蝙蝠满天飞。
“小聪明往往能做到出其不意。”宗政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当嘴角的笑意退去,眼里便只剩幽暗的寒冰。
“小师叔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远修是夏雪瑶的儿子?”
“正确来说,从他拜师时,我就知道。”楚谦也难得正色起来,一改往日的妖娆之色。
“师傅只是云游?”宗政漠言简意赅的再问。
“刚才我便说了,除了小清墨的身份,别的我都不知道,你在信中所提的事情,确实疑点重重,你师傅这个人,我从来都看不透,想要得到答案,你要亲自问他。”楚谦比较中性化的声音,此时变的很严肃。
宗政漠的脸色则更严肃:“小师叔知道沈家多少事情?”
楚谦皱眉,突然道:“那天我救完小骗子,亲眼看到她收付二郎为徒,观天像时,便发现白狼星起,紫微星淡,这代表什么,小漠儿你知道吗?”
“江山易主这是早晚的事,师祖不也曾说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宗政漠清冷的说完,眼里微微划过惊讶,二郎居然是白狼星?
他虽不信怪力乱神,但有些东西确实早有命数,就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那时,在他感觉自己心随她动时,他便想将付倩倩屏除在外,让她远离纷纷扰扰,可该是她的,还是会找上她。
比如说灵宠认主,圣引遴选,他阻止不了,也从阻止。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尽快的成熟起来,然后在飘渺之中,足矣自强自保。
“说的没错,沈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尤其是那些老家伙们,我只知道,他们大多都是寿终正寝,而埋葬的地点,在药香门。”
“这些年,我跟你一样,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怀疑过什么,小漠儿,这件事情,我不便插手。”
楚谦的桃花眼迸出复杂之色,也正因为满心复杂,这才没去阻止付倩倩让申屠成**的事,试问天下间,那个聪明人,会想到最危险的人,竟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虚冲山人,又名杜怀,他小了杜怀近二十几岁,他入门时,杜怀已经开始收徒,也就是掌门弟子申屠成。
后来他闭关跟师祖学五行之术,等出关时,师祖羽化升天,办完葬礼,杜怀就将九离山暂交给他来打理,自己留书云游天下。
山风吹过,要保留内力飞回城中,而不能浪费内力御寒的宗政漠,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
眉山那晚,付倩倩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无意中触动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眼下就连楚谦都心生怀疑,他便只感觉满心疲惫。
于他来说,师傅是他最为至亲的之人,眼下,连他都不可信了吗?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他问。
楚谦锁着眉峰,摇了摇头:“有心不想见你的人,你找,是找不到的,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顺其自然,等!”
“我能相信你吗?”宗政漠复杂的转头看向楚谦。
楚谦愣了一下,对上他的双眼,手中的紫扇“刷”的一声又打开摇了摇,玩世不恭的答非所问道:“若不是小骗子心中有你,那怕命中注定,我也会带她私奔。”
宗政漠挑眉,眸色暗沉的同时,微微松了口气,倨傲的便道:“你没有这个机会。”
楚谦翻着他十分妖娆的白眼,冷哼道:“小骗子看似聪明,实则很迷糊,若不是你下手太快,她怎会对你死心踏地。”
下手太快吗?自从知道自己心随她动后,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知晓的太慢。
恍惚间,眼前如潮水般划过跟付倩倩认识的点点滴滴
初次在神女湖相遇,她大胆且无耻的看他从水中一跃而出,双眼无半点惊讶,更是看的冠冕堂皇。
马车中的演戏,那是他第一次容忍自己和女人四唇相对,当时,他便有感觉并不糟的想法。
清风楼里,她跟自己讨价还价,百草堂中,她厚颜坦荡的面对他的赤身果体。
钟翠宫里,她意乱情迷的将自己误认为是沈清墨,一次又一次的索取求欢,让他有如乱麻,又怒又心烦意躁。
再到灵魂对换,各种崩溃和咬牙切齿,对他来说,她的出现,就像灾难。
可偏偏,正因为这种灾难,慢慢地,像草长莺飞,拂堤杨柳,毫不知觉的,便让他,一点一点的沦陷到不可自拨。
第436章 一毛钱也没留下()
次日一早,宗喀巴便来了,声音十分镇定的响在门外道:“圣女,雅隆城的百姓大部分在感灵堂外,等候了一晚,仲景来报,说聂赤已经快要清醒了。”
付倩倩瞅了眼双手交替的放在小腹,睡姿极好的宗政漠,只是衣领被她揪的乱七八糟。
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帮熟睡中的宗政漠,小心的平了平衣领,赶紧走出门,冲着宗喀巴伸出中指嘘了一声,然后带上门,走到院中。
昨晚大概是天快亮时,宗政漠才回来的,身上的冰霜冷的她,差点就醒过来,好在,他立马运功驱寒,她才浑浑噩噩的揪着他的衣领,接着熟睡。
这次噬魂消发作,比起以前,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不但可以忍耐的四处走动,保持清醒,还能稍微提起内力,比如宗政漠现在的熟睡,让她这个主治大夫,十分骄傲。
“快醒了吗?仲景和黄一锟呢?”她问道。
“在外门候着。”宗喀巴笑着说。
昨晚蝙蝠漫天飞舞,撞碎了赤王府大大小的窗户,还有墙上的蚂蚁成字,这些都是障眼法,宗喀巴心里很清楚,只是,他并不知道要如何做。
对他来说,他只要忠心的追随圣女,护她安全,听从调令,便是他的职责。
“我现在就去,咳,那个漠王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惊扰到他,另外,赐福圣水的事情,你去安排吧。”毒发再轻,精力也有限,宗政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恢复体力,因为晚上,她还要再施针。
宗喀巴点头退下时,小雪花懒洋洋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然后自动自发的圈在付倩倩的脖子上。
付倩倩推开外院的大门,就看到满脸喜色的仲景,微有憔悴的黄一锟,神情镇定的周奇,还有守门的阿吉等灵宫护法。
“怎么样了?”她笑眯眯的问。
仲景几步上前,笑的合不上嘴的道:“都搬空了,一毛钱都没给他留下。”
“狡兔三窟,你确定都搬空了?”付倩倩老神在握的哼哼。
仲景不在意的抓了抓头:“那也没关系,咱们不还有后招嘛,早晚会让他家底掏空。”
付倩倩贼笑的看向周奇:“二郎和洛儿呢?”
“在回城的路上。”周奇镇定的道。
昨晚,聂天以为那是聂赤派出来的黑衣人,却不想,人早就掉了包,那些黑衣人,其实都是梟鹰卫,就是意在引开其他人。
本来,周奇以为,头儿会心有灵犀的配合闪人,却不想,中间生出别的变数,那就是付姑娘让头儿把慧姑娘抱走,只是引走了萧小姐和二郎。
付倩倩侧耳听了下外面的鼎沸之声,转头又问黄一锟:“聂赤还要多久才清醒?”
“半个时辰左右。”
“很好,那聂云和聂天还在颠鸾倒凤?”她再问。
仲景挤眉弄眼的道:“这是自然,你知道昨晚我在聂云的衣服里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
“祥麟丸!”
付倩倩吃惊:“不会吧。”
“真的,然后我顺手就给聂云吃了。”仲景得意的不行,坑蒙拐骗的事,能做的这么爽的,有生以来,第一回。
忍不住就在想,如果聂云要是真怀上了,那这孩子,是要,还是不要?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食恶果。
“你厉害,估计聂云会恨死你。”付倩倩咳了两声,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适合出行,也适合赐福撒圣女什么的。
仲景哼哼的不说话,心想,聂云真的要恨,只怕恨的是兄弟你,他只是照计划行事。
出了感灵堂,就看到大量的雅隆城百姓,全都围在哪,纷纷说着昨晚所看到的,还有梦到的山神镇怒,一看到付倩倩和小雪花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高呼的跪地。
大声的喊着:“神佑我圣女安然无恙。”
付倩倩镇定的抬了抬手,示意昨晚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随后在宗喀巴的陪同下,正色且庄严的坐上软轿,慢慢的走向雅隆城的广场。
到了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宗喀巴宝相庄严的告诉所有人,聂赤昨晚心怀不轨,激怒了香波山的山神,受到了神罚。
等圣女赐福完圣水,圣女便会对聂赤进行惩治。
群起激昂中,付倩倩照本宣读的说了几句宗喀巴写好的发言,同时又让宗喀巴传话,所有人都可以在灵宫护法手中,领到一枚加持过圣经的铜钱,百姓们,可以戴在身边,驱除灾难。
做完这些,她便手持格桑花枝,站在广场平台上,向依次排队前来沐浴圣水的百姓们,挥洒圣水。
一直忙到下午,所有百姓才意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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