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个混蛋的死跟晚晚有直接的关系?
轻吐出口气,容承祐不断警告自己得冷静,冷静……
可一种摸不见底的黑暗早已深深的笼罩住他,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如七年前他骤然失去晚晚消息时的茫然四顾,天大地大,竟不知道他搁在心尖儿上的人藏身于哪里?
晚晚,晚晚……
他伪装了所有情绪,能冷静漠然的面对所有人的质问,却独独,无法抵抗心中那抹由她带来的深沉茫然。
……
砰——
保镖失职的低头,“夫人,褚先生他……”
挥手,小松美子心情似乎很好,不予以计较,搁下手中的笔,皮笑肉不笑,“褚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也不通知声,倒让我挺惊讶的呢。”
“小纾人呢,这次我要见真人,而非照片!”厉声质问,褚浩然心惊的想到,将小纾放在这个痛失亲子的女人面前,多么的可怕……
轻耸肩,小松美子顾左右而言他,“急什么,何晚纾好生的被我款待着,不必担心。”
让她去陪她早逝的儿子,去赎罪,难道对她而言不是个好的归属?
心底讥讽阵阵,她布下了周密的天罗地网,谁,都逃不了……
款待?
褚浩然眯起眼打量她的神情,探究她话中的几分真假,坚持到底,“我要见小纾,活生生的人!”
照片很可能作假,对小松美子,他着实放不下心来,无论如何,他必须先确保小纾的安全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和她继续合作下去。
“她不在我这儿。”双手一摊,小松美子诡笑,难道他不知道,自从他点头答应参与她的计划,就已经骑虎难下了?
勉强压住心中的猜测,褚浩然斯文的脸孔染上深沉的怒,“人、呢?”
难不成她真给自己来了记回马枪?
当他沾沾自喜以为将容承祐爱人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小纾推入恶魔的怀抱?
心中因这两句疑问而开始忐忑,褚浩然目不转睛,双拳捏的死紧,怕自己是失控!
“你去找咯,找到了,何晚纾自然是你的,找不到……那我也没有办法。”诡笑扩大,看,这神情多令人享受啊。
心中一角彻底塌陷!
褚浩然脸上红白交错,好似从一开始他也陷入了小松美子的报复迷局?
缓缓起身,小松美子优雅的身影围绕着他身侧打转,含笑的嗓音在寂然的书房显得格外阴森。
“褚先生,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心中想要抖出我们之间的一切,后果是什么?”
114请你等等我好不好()
……
咚——
褚浩然陡然一脚踩空,跌入深渊!
脚步微顿,小松美子轻笑,“秦家的指责、自身的愧疚自责、失去何晚舒的痛心……哦,你要记得,何晚舒的不雅照,可是你亲自发出去,闹得满城风雨的呢。”
齿缝迸出字眼,褚浩然心底震荡不停,“她不是小纾!”
“是不是何晚纾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何晚舒消失的当口,谁会信你?”上了贼船,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深沉的吸口气,褚浩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愤怒的火光乍现,“你算计我!”
“何须算计?褚先生可是你自己跳进来的,能怪得了谁?”只怪他心中的魔障太深!
小松美子凉凉的诡笑,抵着桌子打量他恼怒的脸孔,“如果我是你,就会好好的继续合作下去,毕竟我手里是有那么几丝何晚纾的消息,你不想……”
“你以为我会继续上当受骗于你吗?”额角青筋浮动,褚浩然极力克制着自己翻搅的情绪,果真,如她猜想般,小松美子狠狠的给了他一记回马枪!
双手优雅交叠,小松美子似笑非笑,“随你。”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晚纾如今在哪里?找吧,找到了或许是个活死人,或许……只是一具冰冷的身体!
无论前者后者,都是摧毁这两个男人的最佳利器!哀而不得,有什么比这更磨人心呢?
砰——
小松美子悄然冷哼,一室的孤寂倒映出她单薄的影子,如今孑然一身的她,怕什么?
蓦然,搁桌上的座机玲玲作响,打破了黑夜的寂静,隐约含着一分诡异的森寒……
“夫人,仓井少夫人一小时前意外流产了!”
流产?
挂断电话,小松美子唇角泛起嗤笑,就说她没这福气生下小松家的继承人,她尚未出手,老天已收走了这错误的恩赐!
也好,正合她意。
……
偏僻隐匿于大山脚下的村子人烟稀少,零零落落的房子七拼八凑聚居在一起,满脸含笑的男孩步履匆匆的抱着一推草药向村头的土砖房跑去。
“二傻,回来了。”
重重的点头,一股脑儿将怀中的草药全部倒在桌上,喜滋滋的趴在炕边盯着,“奶奶,她睡了好久了……”
年老的妇人失笑,轻点了下头,转而收拾桌上的草药,择出苍翠的叶子,放置一旁的水瓢中清洗,最后将之放入冒着咕嘟嘟的热水中。
她算这村子里唯一懂点药的人,人都叫一声王婆子,前两天的雨夜二傻冷不丁扛了个沾血的麻袋回来,吓得她老太婆差点没晕过去,训了他几句便察觉有异,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个活生生的姑娘!
沾血的身子因为泡了水而微微浮肿,如果不是探究到她鼻尖的一丝生气,怕是早就让二傻将人抬到后山埋了,神不知鬼不觉,这村子里能不惹事儿尽量别咋呼!
“二傻,拿毛巾给她擦擦汗。”
连日的高烧,呓语,显然处于神志不清的混沌中,她老太婆毕竟是行医的人,怎好见死不救?
愣愣的点头,二傻很仔细,用微热的粗糙毛巾擦拭着她不断沁出的汗水,小心避开她脸上那道深长的扣子,暂时上面覆着草药消炎解肿,奶奶说过不可以碰这里!
“容、容承……”
浅浅的呓语让二傻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一闪,“奶奶,奶奶她要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说话了,终于说话了……
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到炕前,布满皱纹的手探了探她的体温,王婆子连连叹了口气,“醒什么?继续给她擦汗。”
从昨儿晚上就开始说胡话,口齿不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瞧这,又开始了。
被骂,二傻委屈的点头,拾起掉在炕上的毛巾继续擦,笑嘻嘻的眼睛带着童稚,“奶奶,她长得很好看哩……”
“是,好看,好看,你就当她是个仙女儿下凡……”咕哝了几句,王婆子话中略有不满。
存心给她老婆子找罪受,照料了这么多天,除了不停发高烧说胡话之外,一点成效都没有!
这傻小子!
王婆子看着自己八岁就烧坏了脑袋的孙子,轻叹,这村里姑娘本来就少,稍微好看点的出去闯了,剩下的歪瓜裂枣也都能嫁的嫁了,生个娃娃,可这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姑娘还是头次见。
就是可惜了,脸上被穿入麻袋的尖锐树枝刺了那么长一道血口子,怕是……
咕噜咕噜的药水开始晕散出浓重的中药味,布满薄汗的额头痛苦的拧出褶皱,秀眉纠结在一起,痛,痛,全身都在叫嚣着深沉的痛!
好似每根骨头都在晃动,咯咯的响出令人心跳停摆的节奏,容承祐,容承祐你怎么不见了?
茫然的一片黑暗是她的灭顶之灾,拖着疲惫的身子东碰西撞,可除了黑,除了绝望,什么都没……
“阿祐,你好慢呀,下次不跟你去看电影了!”
“容承祐,你个大色、狼,整天尽想着、尽想着……”
“唔,容承祐你轻点行么?”
“晚晚,晚晚……”
宛若最深处传来的鬼魅呢喃,那些于她而言翻搅着的、陌生的记忆是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何晚纾头痛更剧,在一片又一片的黑暗中穿梭寻找,谁,谁在叫她?
“……晚晚,来,来我这里。”
脚下一软,疲软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瞬间被黑暗吞噬,徒留空荡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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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
骤然从噩梦中惊醒,容承祐冷汗连连,困难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黑暗的卧室静寂的吓人,眉宇间泛着丝丝痛苦,心口瞬间被捏紧,好似下一刻就要断气儿!
抿了抿微干的唇,容承祐再也了无睡意,手背拭去额上的汗,掀开被子下*,拉开厚重的窗帘,径自抵着阳台漆黑的栏杆,惊魂未定。
凤眸紧闭,他似乎仍能细细的描绘出梦境中晚晚蜷缩着浴血的身子,脸蛋泪珠四溅的惨淡模样,他想伸手抱过她轻哄,低低的呢喃着轻声软语,却始终不得靠近一步!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身上不断渗出更多妖冶的血,不停蔓延,不停蔓延,甚至……惊恐的盯着被血水染红的鞋、裤腿,鼻翼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阿祐,我好疼,好疼……”
搁在漆黑栏杆上的大手蓦然一紧,容承祐胸口被狠狠的打了一记闷拳,比七年前还痛!
七年前,他知道她再家人身边,如何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如今呢……他甚至连她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无法确定!空前的无力将他击打的溃不成兵,容承祐眼前闪烁的万家灯光,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球!
她在喊,阿祐,我好疼……
男人最无力的,便是明明拥有他人钦羡的权势地位、金钱名誉,掌控一切,却独独掌控不了心尖上人的心!
晚晚,你疼,我就不痛么?
梦中的一大片血水几乎淹没了他清醒的理智,一直流,一直流到他心脏最深处,浓缩成膈人的血球,生生折磨着,这要比当初亲眼见到替身何晚纾和褚浩然*来得更剧烈,那时是痛、是愤怒,此却平添一摸寂寂的荒凉,悲伤,陡然逆流成河!
倏的,一阵手机铃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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