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兵承认自己着急了:“还是你说的对,我是心急了点儿。”
张天鹰:“着急是谁都着急呀,不过,你现在已是旗开得胜,抓了一个高连柱,下一步,就能把高鹏远和那个小矬子挖出来,去吧,马上审问高连柱。”
左一兵:“是。”
在高明礼家里,高明礼老伴儿和儿女们哭做一团,高明礼老伴儿还数答着:“老头子,你死得好苦呀,毛驴儿现在被抓出来了,这可是老天爷显了灵了,老天爷呀,你再显显灵吧,把那个千刀剐,万刀杀的小矬子也抓起来吧。”
高明礼的儿子高连亿最先停住哭,但他看妈妈和姐姐还哭个没完,急得他在地上转着圈儿,转着转着,他喊了一声:“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你们一哭,就能把小矬子抓起来呀,要是那样,那你们就哭,真是的,你们光哭,就是哭死了,也不能把人家咋地,咱们得想想办法。”
高明礼的女儿高秋菊,听弟弟这样说,她反问道:“人家,人家不是说,这事不能
和别人说么,说了,就是对反革命恋恋不舍么。”
高连亿跺着脚儿,说:“小矬子说话那会儿,还是他们有权有势的时候,现在,连土改工作队队长毛驴儿,都被抓起来了,咱们还怕啥?说,得去说,去和上面的领导说,去和上面的大领导说。”
高明礼老伴儿听儿子这样说,犹豫着问:“去说?”
高连亿坚定地说:“得说,得去说,老话不是说么,民不举,官不究,咱们不去说,谁还想着咱们家的冤屈呀。”
高明礼老伴儿:“那………谁去说呀?”
高明礼老伴和高明礼的女儿都看着高连亿。
高连亿慌了,他摇着象拨榔鼓似的脑袋,摆着手说:“不行不行,我去说不行。”
高秋菊见弟弟说不行,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不行谁行,你是说我?”
高连亿又摇着头,说:“你也不行,得咱妈去说。”
高明礼老伴儿一听,儿子要叫她去为老头子伸冤,她从来没有办过啥事,没出过头,露过脸,急得她连连地推脱着:“不行不行,我去不行,我一个老太太,一出门我就懵,还咋和人家说啥呀,再者说咧,去哪儿说,和谁说,我都不明白,我,我哪儿行啊。”
高连亿来到妈妈身边,哄着说:“妈,你一定行,给爸爸报仇,全靠您了。”
高秋菊也附和着说:“弟弟说你行,你一定能行,妈,就你去了。”
高明礼老伴儿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无奈地说:“我生了你们,养了你们,该你们为妈做事了,你们都一推六二五,连给你们爸爸报仇的事,你们还推给了我,这天一样大的事,还得我一个老婆子出面,我好命苦呀。”说完,她抽抽搭搭地呜咽起来。
高秋菊和高连亿看着妈妈呜咽着,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也想不出办法为妈妈分忧解难。
第二十五章 土改后期事纷纷(7)
###(五)第二十五章 土改后期事纷纷(7)
(五)尹家大院的厢房里,山雀正在给山崽儿和月牙做着小衣服。
尹浮萍从外面一进屋,就高兴地对山雀说:“好了,好了,媳妇儿,咱们报仇的日子快要到了,咱们的大仇,就要得报了。”
山雀诧异地看着尹浮萍,不知道婆婆这话是从哪儿说起。
尹浮萍:“毛驴儿被抓起来了,被抓到县里去了,我说啥来着,你兄弟准给咱们报仇,那时候,是时候没到,时候一到,准能得报,咋样,毛驴儿被抓起来了,毛驴儿是啥呀?土改工作队队长,原来村里的土改,就他说了算,现在咋样?他咋样了?被抓进县里的大狱里去了。”
山雀没有象尹浮萍那么兴奋,她只是淡淡地问:“高鹏远咋样?抓没抓他?”
尹浮萍摇了摇头。
山雀失望地又低下头,去做手里的活儿,也不再说什么。
尹浮萍没有因为山雀的冷淡而减少她心里的高兴,她还是兴奋地说:“现在没抓,以后准抓,依我看啊,抓他高鹏远只是早晚的事,媳妇儿呀,你也别太心急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高连海一回家,春生嫂就抓着他的手,贴着他的脸,问:“咋?毛驴儿被抓起来了?一个土改工作队队长,咋说抓就抓起来了呢。”
高连海扭着头,看着春生嫂,说:“谁知道咋说抓就抓起来了呢。”
春生嫂:“你,你没事吧?”
高连海明白了,春生嫂是在为自己担心,他亲切地看着春生嫂,故意逗她说:“不好说呀,土改这么大的一滩子事,哪儿能不出啥毛病啊,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象毛驴儿似的,被人家五花大绑地绑起来,送进县里的大狱呀。”
春生嫂听了,一下子就扑到高连海的怀里,哭了起来。
高连海拍拍春生嫂的后背,笑着说:“哭吧,哭吧,你这一哭,我被抓起来的时刻,到的也就快了。”
春生嫂听高连海是笑着说的,她扭过身子,“啪”地打了高连海一下,说:“你唬我,你坏。”
高连海抱紧了春生嫂,认真地说:“我现在是逗你,可也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就会象毛驴儿一样,被抓起来,毛驴儿被抓起来的前一个时辰,还和杨大屁股乐和呢,你说,这人能咋样,谁能说得准呀。”
春生嫂从高连海的怀里挣脱出来,问:“你,你心里一点儿数儿也没有吗,你,你也会吗,也会被抓起来吗。”
高连海有些愧疚地说:“我,我做了这么个村长,倒盼着自己被抓起来。”
春生嫂惊奇地看着高连海。
高连海见春生嫂这么看着自己,他刚想再抱抱春生嫂,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就往外走,回头对春生嫂说:“我得出去一下,把毛驴儿被抓的事,得向区里做个汇报。”
左一兵亲自审讯毛驴儿。
毛驴儿被带进了审讯室,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左一兵,喊着说:“左局长,是我呀,我毛驴儿呀,是巴噶砬子村土改工作队长呀,他们一定是抓错了我,你把我放了吧。”
左一兵却不管毛驴儿怎么喊,板起脸,问:“姓名。”
毛驴儿听左一兵这么问,他奇怪地说:“我毛驴儿。”
左一兵:“说大号。”
毛驴儿:“大叫驴儿。”
左一兵被毛驴儿的回答,气得说话也颠三倒四了:“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不是叫什么驴儿,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驴儿?”
毛驴儿被左一兵这样的问话,也问住了,他看着左一兵,反问着说:“那你说,我应该是个什么驴儿呀?”
左一兵定了定神,说:“我是问你的名字,叫高什么。”
毛驴儿:“哦,问我叫高什么呀?早说呀,我叫高连柱。”
左一兵:“高连柱,你是怎么私分土改成果的?还有,参加私分的人,都有谁?”
毛驴儿对私分浮财的事,并不隐瞒,他一五一十地做了诉供。他把分浮财的事说完了,还对左一兵说:“左局长,这事我都说了,我该走了吧。”
左一兵对毛驴儿的天真,还挺欣赏,他笑了笑,说:“走吧,走吧,你住的地方,都给你准备好了,我这就叫人送你过去。”
毛驴儿惊奇地问:“左局长,您,您让我住县里?那可太好了。”
左一兵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警察应声而入。
左一兵:“把他带下去。”
毛驴儿:“不是,不是叫我住县里………哎吗?”
毛驴儿被押了下去,临走,他才明白,自己是被关押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土改后期事纷纷(8)
###(五)第二十五章 土改后期事纷纷(8)
(五)高明礼老伴儿在儿子高连亿和女儿高秋菊的陪伴下,来到了区公所,她们到了区公所的门外,欲进不进,高明礼老伴儿反倒想回去了。
高明礼老伴儿:“我,我们还是回家吧,我不进屋说了。”说着,她扭身就往回走,却被儿子一把拉住了。
高连亿:“妈,您想啊,您是爸爸最亲的人,你不去说,谁说呀。”
高明礼老伴儿:“你说呗,你是你爸爸的儿子,你不说,谁说呀。”
高连亿:“妈,你不明白,你一个老太太,说深说浅,都不能把你咋地,我要是去说了,给我戴个反革命分子呀、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呀,或者别的什么帽子,你说,要是真给你儿子戴个反革命分子的什么帽子,你心里好受啊。”
高明礼老伴儿怕把儿子咋的了,说:“那,还是我进去…说去?”
女儿高秋菊见妈妈答应去说,就推着妈妈走进了区公所的办公室。
小矬子从巴嘎砬子村公所溜出来,直奔松树镇区公所,他一边走,一边摸摸腰里的金银首饰,然后又左看看,右看看,见左右无人,才加快脚步,一溜小跑地向松树镇走去。
在松树镇区公所区长办公室里,高鹏远刚刚把倪秘书打发走,就一心等着小矬子来送钱。
高明礼老伴儿一敲门,高鹏远以为是小矬子到了,急忙把门一拉,门没开就说:“你可来了,我等你老半天了,心里急得直上火。”
高鹏远的话,把高明礼老伴儿说得心里倒是满高兴的,她听区长这么说,也马上接了一句话,说:“我也是,我早就想来见你。”
高鹏远一开门,见门前是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老太太,而自己刚才又说了那样的话,这叫他尴尬地站在门里,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了。
高鹏远虽然和高明礼老伴儿同住一个村,但一个老娘儿们,从不出门办事,所以,高鹏远并不认识高明礼老伴儿,高明礼老伴儿也不认识高鹏远,但她听了高鹏远刚才的话,以为是遇见了青天大老爷,她一进屋,就给高鹏远跪了下去,而且还高声喊着:“民女有天大的冤枉,特来向区长大老爷伸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