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噶砬子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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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噶砬子轶事- 第1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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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连海听高连锁这样说,他却不以为然地说:“毛驴儿他现在是个四类分子,叫他住哪儿,他也不敢翻天呀,就叫他住那儿吧。”

  毛驴儿一听叫他住尹家大院,和山雀住在一个院儿,高兴得他差一点跳起来,可他毕竟知道自己现在啥身份,他连连地点着头,说:“是,是,是是是,我,四类分子,我什么也不敢了,我就是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造,接受改造。”

  高连锁见高连海决定了毛驴儿的住所,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对毛驴儿没好气地说:“走吧,你还等着八抬大轿来抬你呀?”

第八章 发现了高鹏远的踪迹
###(六)第八章 发现了高鹏远的踪迹

  (六)高占海端着猎枪,堵在尹家大院儿的门口,不让毛驴儿进门。

  高连锁对高占海说:“七叔,这是大家的院子,也不是你一家的院子,你堵在你们家的屋门口,我没说的,你堵在院门口,你没理,让开吧,让我们进去。”

  高占海:“连锁,你也别拿村干部的口气和我说话,我明白告诉你,这院子,不是我个人的,可你也得知道,这是人的院子,不是牲口棚子,人,可以进,牲口,一个也别想进来。”

  高连锁为难地看了看毛驴儿。

  毛驴儿这时候,就是有气也不敢发出来,他只是蹲在一边不吱声。

  高连锁送毛驴儿住尹家大院是任务,毛驴儿不说话,还得他和高占海说:“七叔,这毛驴儿只是他的外号,他不是毛驴儿,他是个人啊,你老,你老就叫他进院吧。”

  高占海:“他是人?那你问他,他做的那些事,有一件是人事吗?”

  毛驴儿蹲在一边,听着高连锁和高占海对话,他听高占海说他做的,没有一件事是人事,就嘟囔着说:“我毛驴儿,不就好那么一口吗,再说了,哪个人不干那事啊,不干那事,人还不绝种啊,我好的那口,你高占海也干啊,你要是不干那事,你找我七婶干啥。”

  毛驴儿虽然是在一边小声地嘟囔,可却叫高占海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端起猎枪,就冲着毛驴儿走了过去,脸憋得都紫了,喊着说:“你小子说什么来着?你说我也,也什么,也干那事?”

  毛驴儿见高占海端着猎枪走过来,吓得他赶紧站起来,摆着手,说:“没有没有,我可没有说你呀,你从来就不干那事,你那玩意老是闲着来的,是吧。”

  高占海气得骂了起来:“毛驴儿,我操你妈。”

  毛驴儿听了高占海骂他的话,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对高占海说:“看看,你老那玩意,这不是也拿要出来用了吗,这回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对不?”

  老实巴交的高占海没有听明白毛驴儿话里的意思,他只听毛驴儿说“他用了”至于用了什么,他都没弄清楚,他还是气愤地问:“毛驴儿,今天,我非得让你说清楚不可,我咋用了?啊,你说。”

  毛驴儿见高占海还追问上了,他还是笑嘻嘻地说:“是你自己刚才说的呀,你让我说什么呀。”

  高占海:“我刚才说什么了?你说。”

  毛驴儿:“你刚才说,你要‘*妈’,你想啊,你要‘*妈’,你不用那玩意,行吗?”

  高占海这才弄明白毛驴儿话里的意思,可毛驴儿这话,高占海没法回答,只把个高占海气得涨红着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磕巴着喊:“我,我,我我我,我操…”

  高连锁也接过了话,解劝着说:“七叔,你怎么还‘操、操’地喊呀,这不正中了毛驴儿的话了吗。”

  高占海听高连锁这样劝他,他没法再守在门口儿了,气哼哼地回到了自己的正房。

  毛驴儿看着高占海回了屋,对高连锁笑了笑,说:“咋样,你不行吧,你怎么说,他都不让咱们进院,我就嘟囔了一句,他就自己回去了,和我比,你还嫩了点儿,以后,你得好好向我学着点儿。”

  高连锁没好气地把毛驴儿顶了回去:“进你那小屋歇着得了,明天一早,到村公所门前报到,拿扫帚扫街。”说完,高连锁转身走了。

  距离巴噶砬子不远的蒺藜窝棚村,中午十分,老村长程万里正在村公所打盹儿,一个小伙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进门就喊:“三大爷,三大爷,三…”

  程万里一激灵醒来,他揉揉眼,说:“喊什么,喊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小伙儿语无伦次地说:“我看见了,看见了,我是亲眼看见的。”

  程万里歪着脖儿,看着小伙子问:“你看见什么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看见什么了呢。”

  那小伙子才明白自己刚才没说清楚,他稳了稳神儿,又说:“高鹏远,我看见高鹏远了。”

  程万里这回认真起来,他忽然拽住那小伙子的脖领子,厉声说:“小子,你可得给我听好,这可是件大事,你可别看走了眼,让上级瞎忙活,说,你是在哪儿看见高鹏远的,你可看清楚了?”

  那小伙子听程万里这样问,他的嘴张了几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程万里松开了那小伙子,重新坐了下来,说:“你说话呀,刚才你不是还咋咋呼呼的吗,现在咋啦,咋哑巴啦。”

  那小伙子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在庄稼地里看见的,高鹏远钻进庄稼地了,现在,庄稼长得又高又密,我看见的,也只是一个影儿,也算看清楚了,也算没看太清楚,你叫我说啥。”

  程万里:“没看太清楚,你来村公所咋呼个啥劲儿?”

  那小伙子:“可,可千真万确,那个人,就是高鹏远。”

  程万里一看这小伙子这么认真,想想也不会有错,这小伙子,毕竟是在庄稼地里看见的,而且只是看见个影儿,不好说有,也不好说没有,想到这儿,他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说:“不错,不错,只是不太准,再说了,这事也不可能太准了,这么办吧,咱们向上级报告,就说发现了高鹏远的踪迹了。” 。。

第九章 仇人,心意也相通
###(六)第九章 仇人,心意也相通

  (六)高鹏远确实回来了,他回到巴噶砬子,是来找山雀报仇的。高鹏远认为,他现在落到这个样子,全是张天鹰找他的茬儿。他张天鹰为了报复他,不惜翻旧账,还到军分区找到了他过去陷害高怀清的证据,要不是他张天鹰到军分区去查档案,他陷害高怀清的事,早就石沉大海了,还会有谁能知道呢?他也不能落到这样的地步了,都是他,都是他张天鹰多事。他想报复张天鹰,可张天鹰住在县里,县政府又有人站岗,他进不去。他只有回到巴噶砬子,先杀了山雀再说。高鹏远趁着黑夜,上了虎须崖,钻进一个山洞,暂时落脚。

  在虎须崖的一个山洞里,一堆死火,死火里面埋着一堆豆角,几穗玉米,在这死火的残光里,照见了一个鬼样的人影,女人一样的长发,披散在瘦瘦的刀条脸上,几根老鼠胡须散乱在干瘪的嘴角周围,他虽然没有一点儿原来的高鹏远的模样,但他确实就是高鹏远,现在的高鹏远。高鹏远扒开火堆,从火堆里拿出一穗烧玉米,一边吹着气儿一边啃。可能是玉米老了一点儿,他啃着啃着,那老玉米竟嘣下了他的一颗门牙,疼得他“哎哟”一声,气得他把那老玉米一摔,骂了起来:“张天鹰,都是你小子把老子害成这样,老子和你没完。”他骂了一句,可能还是饿了,又拣起扔掉的老玉米,一边啃,一边悻悻地说:“我也知道,你张天鹰现在是县委书记,我碰不了你,可你有亲人,有姐姐,我可以先杀了她,解解恨。”他叨咕了一阵,又吹吹火,把火吹旺了一点儿,烧起来的火苗儿,把高鹏远的嘴脸照得更清楚了,大名鼎鼎的“虎须诸葛”,三区区长,高鹏远,现在竟是这样一幅德性。

  高鹏远不再啃玉米了,他扒拉了一下火堆,扒拉出几粒烧毛豆,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吃了一会儿,他往后一挺,仰面倒在山洞的石板上,他只能这样睡在这里,可是他睡不着。

  尹家大院的正房西屋里,山雀今天也睡不着了,她哄睡了两个孩子,自己却悄悄地来到靠北墙的木柜处,轻轻地掀开柜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香炉,一个木牌位,她点上香,跪在牌位前。她还没有开始祷告,就已经是泪下如雨,泣不成声了。

  尹月月被妈妈的哭声惊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妈妈跪在地上,她想喊妈妈,可怕妈妈说她,没敢喊,又看着妈妈不哭了,只是在烧香,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妈妈,她倒要看看妈妈要干什么。

  山雀哭了一阵,才祷告说:“怀清,我不是人们说的那种坏女人,我有对不起尹瑞信的地方,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现在这样,我有两个打算,一是为了报仇,高鹏远害了你,也害了我,可他现在还没有受到惩罚,也没有现身,我想,只要我身边没人,独自一人,他总会找上门来,再来害我,那样,我就可以抓到他了。二是不想连累爱我的人,尤越是人民教师,我要是嫁给了他,他的前途也就完了,我也知道他非常非常地爱我,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害他呀。连锁是好人,在毛驴儿折磨我的时候,他就在暗中保护着我,土改后,他又是那样帮我,可我怎么能嫁给他呢,我一嫁给他,他的村治保主任就完了,我拒绝他们,就是爱你、爱他们呀。怀清,我这么做没错吧?”山雀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她看看点着的香,那香火正冒着缕缕青烟,在屋子里饶着圈子,往上飘着。

  尹月月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妈妈,听着妈妈自己和自己说话,可她不明白妈妈说的是啥意思,她眨巴着眼睛,认真地思索着。

  山雀看着往上冒的香烟,眼圈儿一红,又哭泣起来,她抽抽搭搭的,又继续地说道:“怀清,你知道吗,我这么做有多难啊,我一个女人,这柔弱的肩膀,挑起这个家庭重担,有多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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