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马团长却谦虚起来:“不敢当,不敢当,马某人在这县里,只是年龄空长了几岁,所以,到处胡说八道,让你见笑了。”
郝所长见山雀这么大度,并没有因为马团长的玩笑而难堪,就放心地说:“你们开课吧,我走了,我走了。”
巴噶砬子的社员大会开完了,社员们都走了,高连海、高连锁、尹乃菊他们几个人,还留在大队部里,还在议论着这“联产承包责任制”。
高连海:“你们说,这‘联产承包责任制’,啊,和那个‘包产到户’不是一样吗,过去,咱们竟批判刘少奇的反动路线了,现在倒好,咱们也照着干起来了,你们说,这社会儿,是不是倒退了?”
尹乃菊见高连海看着自己,他连忙说:“我年轻,我不懂,还是你们老一辈儿的说吧,你们老一辈儿,经的多,见得广,你们说,你们说,我就出个耳朵。”
高连锁也闷着头,不说话。
高连海见他们俩都不说话,他就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要论这‘包产到户’呀,对搞好生产,还真好使,你们说啊,那会儿人们对自己的‘自留地’,那是咋莳弄啊,那真叫精心啊,这回,把队里的地,都包了出去,这莳弄地的事,还用咱们再那么操心费力地去管吗?”
尹乃菊听高连海这么一说,就插了一句:“四叔,照你这么说,你心里头不是也赞成这‘联产承包责任制’吗,那你咋还总说:‘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高连海叹了口气,说:“我赞成‘联产承包责任制’是赞成,可把地都分给个人了,咱们这当队长、大队长的,还管啥呀?赞成归赞成,空落落归空落落,你小毛孩子懂个屁。”
尹乃菊:“可不是吗,我一个小毛孩子,也就懂个屁,四叔,您刚才说的话,总该不是就放了个屁吧?”
尹乃菊的话,把高连海和高连锁都逗乐了。
高连海:“嘿,这小子,在这儿等我呢呀。”
高连锁:“四哥,你还没看出来吧,乃菊才是铁杆儿‘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拥护者,这小子心里呀,早就想自己大干一场,发家致富了。”
高连海听了高连锁的话,又叹了口气,说:“连锁说的这话,又叫我把心提溜起来了,我的担心,也就在这块儿。”
尹乃菊心里明白高连海说的“担心”是指什么,可高连锁却没有听明白,他还傻呵呵地向高连海刨根问底儿。
高连锁:“四哥,你还担心啥呀?”
第九章 高连海心里的翻腾
###(七)第九章 高连海心里的翻腾
(七)巴嘎砬子大队队部里,尹乃菊听高连锁把自己要发家致富的秘密说了出来,高连海又说了那样的话,他马上就警惕起来。因为在“左”的思潮影响下,人们怕“富”,好象“富”就是资本主义。尹乃菊迟疑着问高连海:“四叔,我刚才的话,哪儿又错了?你可得为我把关呀。”
高连海皱着眉头,说:“要说你错了,我也拿不准,要是说你没错,我还是拿不准,它,它这事,这事在我心里,都翻腾了好几天了,可我就是想不明白。”
高连锁现在知道高连海说的是什么事了,可这事他也想不明白,所以,他只是看着高连海,什么话也没说。
尹乃菊却不知道高连海在心里翻腾的结果是什么,他试探地问:“四叔,你啥事啊,能在你心里翻腾好几天,这事,一定不小吧?”
高连海:“当然是大事了,我想啊,咱们要是谁‘富’起来了,他不就和过去的地主老财一样了吗,那咱们搞的还是社会主义吗?再说了,我听人家文化人说,社会主义的根本标志,就是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就象毛主席说的,要‘一大二公’,你说,象高记伊那样,自己先富起来,自己修个铁匠炉,那他这炉子,不就是他自己私人的吗,那还是属于公家吗,那还是社会主义吗。”
高连海说得很激动,高连锁听得很茫然,尹乃菊却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尹乃菊:“四叔,照你这么说,要搞社会主义,是人就不能富了,都得穷啦吧唧的了,谁要是富了,就是资本主义呗。”
高连海想了想,说:“我翻腾的,就是这想法,要是说是人都不能富裕起来吧,那还搞社会主义干什么?要不,我咋说我也拿不准呢,乃菊,你年轻,脑子快,你说四叔这个想法是对呢?还是不对呢?你心里是咋想的呢?”
尹乃菊听高连海让自己说意见,他心里明明白白地想发财致富,过富裕日子,可他嘴上却不敢说,怕别人说他搞资本主义。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嘿嘿地笑着,说:“我年轻是年轻了点儿,可我们后生娃子,嘴上没毛,说话不牢,我还是不说了吧,我就听您的,您都拿不准的事,我就更拿不准了。”
尹乃菊这话,说得高连海心里舒舒服服的,他笑着说:“乃菊这娃子,就是懂事。”
左一兵办完了自己的急着要办的事,就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县招待所。
招待所所长忙着迎了出来。
所长:“左书记,您有客人?”
左一兵:“不是我的客人,是张书记的姐姐,她不愿意住张书记家里,要住招待所,这不,我就赶过来安排来了。”
所长:“还好,还有个高间儿,没安排人住呢,那就安排在那个高间儿吧。”
左一兵:“高间儿?…”
所长:“咋啦,你怕贵。”
左一兵:“不是我怕贵,是张书记的老姐姐,非要自己拿钱,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你安排在高间儿,我怕她拿不出那些钱来。”
所长笑嘻嘻地说:“这你就放心吧,我的左大书记,我还不会处理这种情况吗。”
左一兵:“好吧,那就全靠所长了,我也可以向张书记交待了。”
张天鹰因为姐姐山雀的事,还在和白玉兰生气。
张天鹰:“白玉兰,你给我记好了,山雀是我姐姐,是我的亲姐姐,你咋就这么冷淡地对她呢?你冷淡了我姐姐,就是看不起我。”
白玉兰并不让份儿,她用手指着张天鹰,说:“我咋啦?我咋啦?我知道,山雀是你姐姐,她来了,我不是也恭而敬之的吗,她不住下,是因为你,因为你无情,你没有为她办事。”
张天鹰:“你为什么瞒着我,把车叫来?让她以为我们要赶她走?”
白玉兰:“我就是想叫她走,你看见了吧,她浑身是土,瞒脑袋高粱花子,她住在咱们家,你叫她住哪儿?睡哪儿?”
张天鹰:“她就是浑身是屎是尿,浑身恶臭,她也是我姐姐,我也愿意让她住下。”
白玉兰:“我看你就是臭狗屎,臭不可闻。”
张天鹰上去就打了白玉兰一个嘴巴。
白玉兰见张天鹰为了山雀,竟动手打了自己,她一头撞向张天鹰,边撞边喊:“我不活了,我和你拼了。”
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左一兵打来的,左一兵在电话的那头说:“张书记,我把老姐姐安排在县招待所了,你就放心吧。”
张天鹰:“谢谢了,老左。”张天鹰放下电话,就出去了。
白玉兰还跟在后面喊:“你回来,你回来,你还敢打我了,你不给我说清楚,你不能走,你哪儿也不能去。”
第十章 红绿灯与乒乓球
###(七)第十章 红绿灯与乒乓球
(七)常宁县大北看守所里,“社会主义教育学习班”正常讲着课。
马自在讲了一会儿,他忽然突发奇想,说:“今天,我说个情况,你们各位给解决解决,你们得各说各的办法,不准重复,说完了大家评判,看谁做得好。”
听课的人们,相互看了看,有的说了个“行”字,但也是半吐半咽的,不干脆响亮,其实是谁也没发表意见。这原因有二,第一,这个班儿,叫“社会主义教育学习班”,是对他们这些犯有“资本主义错误”的人,进行教育,他们只有听从教训的份儿,没有发表意见的发言权;第二,马团长又天性活泼,象小孩子一样,爱玩新花样,不照他说得办吧,他准不高兴,所以,人们既不说不行,也不敢真干。
马自在也看出了人们的心思,他撇了撇嘴,说:“你们都啥呀?还跟我啥起来了,那啥,咱们就那啥,谁也不行不那啥。”
马自在的一阵“那啥”,把大家都说乐了,大家对他的“那啥”,也都心知肚明,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异口同声地喊着说:“好,好,我们就按马团长说的,咱们都得‘那啥’,谁也不行不‘那啥’。”
马自在:“好,第一个情况是,有一辆汽车,在十字路口,前面的信号灯是黄色,你们都是那司机,你们想咋办?”
马自在刚说完第一个情况,因为刚才有了约定,所以就有人喊着要说:“我说,我说,我知道该咋办。”
马自在一摆手,说:“别着急,别着急,还有呢,第二个情况是打乒乓球儿,你把球儿推到对手的台子里,他就有机会给你挡回来,还许给你来个扣杀,把你打败,你要想绝对赢球儿,你得推到对手台子的哪儿?”
马自在把话说完,人们沉默了片刻,就有人抢着要说话。马自在笑着说:“好,好,你们这些人,就是爱发表意见,说吧,说吧,该我听了。”
参加“社会主义教育学习班”的人,本来就是些爱发表意见的人,听了马自在的话,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发言。
一个说:“黄灯,我也要开足马力,闯过去。”
一个接着说:“你刚一闯,黄灯变红灯了,你闯红灯,对不起,罚款。”
一个说:“那我就等,看看黄灯后,是什么灯,它要是绿灯,我就顺顺当当地过去了,是不?”
一个接着又说:“绿灯你想过呀?我也想过,搽车啦,谁也过不了啦。”
一个说:“那,那我就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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